6、第四章 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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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又稳又快地回到了府上，院内的积雪早已被扫了。我沿着路，回房，一路丫鬟福身，向我请安。进了卧房名扬不在。也好，趁此机会搜查一下房间，看看有没有金银或银票之类的。四下打量，没人在屋内，我大胆动手。翻翻抽屉，搜搜柜子，摸摸枕头下。真叫我翻着了个东西，是把钥匙。这屋里柜子摆放规整。不多时我就找到了个在床脚用一把黄铜小锁锁着的，一试，喀嗒一声就开了。伸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一厚摞银票，大略数数有八百多万两。如果按现代标准银约合六十块钱一克，那么八百万量，改合……两和克怎么换算？算不来。但怎么算肯定是巨额！我只道张清贺的财产数目巨大，谁知竟贪了这许多！
也好,走的时候充做路费,以后还可以拿一部分做本钱,做做营生,有一定的本钱,相信几年里我就可以赚到钵满。
这时外面有丫鬟通报说名扬想见我，我收好银票，锁了，钥匙也按原样放回。这才说:“让他进来吧。”
“我爹爹如何？”听得出名扬语气略显紧张，而且对我的称呼又回来了。
“关在牢里，我已叫人好生对他。”暂时不会有事了。不过我什么都不清楚，不会也不能多做些别的。
不过，在我走之前，应该会找机会放了你。至于你爹爹……还要想想……劫牢的危险系数太高，而且我不会武功；翻案吗，一定一定很麻烦，不过也许可以一试，也许皇帝是个昏君……不过还是......
名扬看我一眼，眼色明显是在说“谁会信你！”
“名扬，我有些事情要问你，坐吧。”我亲和地笑。
……居然，用，怀疑的目光，呃，打量我！暗里小小地瞪他一下！
哼，还是不睬我。没关系，美少年还在逆反期吧，就当对面是只，呃，幼兽？
“你真的放了我爹爹？”名扬正眼看我了。
“不是放了，只是从轧床上解了束缚。”顿了顿，我试探地开口：“名扬……不管你信不信，你现在只能靠我了，不是吗？所以，”我笑着望着他，等他终于对着我的眼睛，笑一下，认真地对他说:“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名扬有一点，呃，是十分怀疑，还有一点点迟疑：“交易？”
瞧瞧，一边的眉毛都挑起来了，我在心里对张清贺叹了口气，名扬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拐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名扬，你要救你爹爹是吧？那你告诉我，我和你爹爹朝堂上的关系可好？”我轻言向对，“你帮我做事，我想办法放了你爹爹可好？”
我倒不是没有是非之分就放人的，只是若在不熟悉的境况下有人帮忙总胜过一个人的好。在牢里看到沈万舟的样子不像一般的官吏。尤其是他眉宇间的神色，那是九经官场的人才会幼的眼神，像国际关系中叱诧的政客，又像是沉浮商场的精明商人，尤其是当他看向我时眼神中的愤恨和不甘，而不是一般囚徒的屈服和惊恐。这样的一名官吏的儿子，沈名扬，又怎么会是个一般的人呢？
“什么？！张清贺你和我爹爹势同水火，三番两次地加害，险恶用心谁人不知！你到底要做什么？”
质疑我。
不相信也是正常的，不过这样一来，刚才我想好的话就变得很难出口......张清贺，都是你害的！我的美少年啊，唉......
垂下眼睛，吸一口气,不去看他，我把本是刚才要说的话改了：“名扬，我既然有对你爹爹的生杀大权，也就，不会怕了你。今日我若对你说我要改了我过往的错事，你也未必会信。只是，”我顿一顿，抬眼看他，一字一顿地说：“张清贺以前做了的，错的，从今往后，我都会改过来！”
名扬对我还是怀疑，只是看上去露出的表情没那么明显了，而且在打量我。不过不开口说话。
我缓一缓口气，带一点哀求的表情：“可我又怕自己改不了，做不好，所以名扬，在我这段时间里，呆在我身边，帮助我，好吗？”侧脸扬起，摆出最合适的角度。我的语气几乎像个小学生了。
名扬没有说话，只是由原来的不信、怀疑转到后来的考虑，我恳求的目光一直不离他的眼睛。看着他波光潋滟的湖水荡起一圈圈涟漪，他目光连连变动：“这就是你说的交易？”
“嗯。”
“为什么？”名扬直直看向我。
早就料到他会问这句话，试想，一个外人看来奸险恶毒的贪官於突然之间对自己的，呃，选称要改邪归正，无论如何都不得不让人怀疑。名扬和张清贺的关系又是那么尴尬，我实在拿不准我的话他会不会信，信的话又会信多少。我本打算卷了张清贺的钱财就跑掉的，但是恐怕是不可行了。且不说有多少家眷下人靠张清贺吃饭谋生，单是他惹上的仇家就不知有多少。我在腹里还有鱼柳那样的高人保护，我若跑了，只怕暗里立刻便会有人来杀了我这个“妖孽”尤其还有眼前的这个，所以留在府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去处，唉......目前的形势也只好试上一试了。
“其实，我昨晚做了一个恶梦，”他认真听了，我有些讪讪地说，“我梦到我的心上人正在地府里受着煎熬，昨天晚上她托梦给我，叫我不要再作坏事，我见她身受鞭笞心中不忍之极，而且她说我若再如此，寿命也会缩减，怕是活不了几年，我当然是担忧性命的，所以，所以......”我低下头去，作畏死状。
其实你若是不答应也没关系的，不过......想到刚才见到的人，也许，会听我的吧。
不知道这突然的话有没有效？
“要我怎么信得过你？”名扬道。
看来有机会了，先占过来，再一点点地同化。好像资本主义国家对前苏联的和平演变，我用我的糖衣炮弹一寸寸地进攻，当然，打不过我就跑。呵呵，我果然适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为了让你相信，我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你。”
名扬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一些什么，似乎很像知道我下一句话。
“我失忆了！昨晚梦里那个人说，如过继续以前的坏事，我的记性以后会很，不好的。”说完轻垂眼睑，幽幽叹气，作出似下了极大决心才说出来的样子。
这句话在名扬看来就如同张清贺的面孔一样具有震撼力，所以当我再看看他的脸，名扬一脸很是警觉的表情，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起到了相反的效果，万一恼了他，呃，也许，后果我真的不敢想。我眼角向左右看去，希望鱼柳在附近伺候。
名扬怔怔地看着我，似乎还是不相信，但我今天多多少少有些许的反常举动应该引起了他的一点怀疑了吧，只是他真的会信吗，只要不涉及到我借尸还魂一类的事情我就都可以再谈，毕竟目前我手里的砝码远重过他的。名扬对他沈万舟的感情可是有目共睹的，父慈不慈我不知道，不过这个儿子堪称一个“孝”字了，若是我死了，估计名扬的爹爹也就......但愿永远都不会到这一步吧。
......名扬，我轻柔地看他。目光询他，名扬略一迟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骗你的。心里微微有些不忍，毕竟对我来说，名扬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而我甚至更愿意把他看成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在他这般大的年龄时都在家中受着父母的疼爱，而一名重臣的家里必是院内丫鬟仆妇成群，管家小厮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何至于到一个，张清贺这样的人身下做娈宠？今日在车内我甚至有过一闪念的奇想，若是我早来一日，名扬也许就会逃脱这种尴尬的身份了吧？当时我就嘲笑自己，原来我还这么有同情心呐，还以为出了猜人心思攻人漏洞打压对手获得最大利益之外早以没了别的兴趣。难道就是因为我到这个世界里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他？什么时候那个坚强自立，偶尔还会被同学敬仰我会这么快对别人产生信任依赖啦？还记得他双手卡上我脖子的刺痛，不，我这样做才能达到预计的效果。对啊，这样才是我，冷静，理智，隐忍，果断......我的老师曾经这样教导过我：“想着你所要成为的样子，一便便重复，一遍遍努力去做。”那么，我要冷静，我要理智，我要隐忍，我要果断......
想清楚，心里透亮了许多，我想现在我的眼睛一定和原来在前世时一样透明坚定，长久以来这就是我在很多时候都能成功的武器。
“你要怎么合作？”果然，又成功了。
名扬和张清贺居然同在一个房间里商谈，居然会谈到合作，居然看起来这么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到我都隐隐觉得名扬似乎真的知道了什么。不是我对他说的失忆，因为他的遭遇，他被折磨羞辱的两朝国柱的父亲，他第一次见我时的眼神都让我觉得这个美丽坚强的少年身上的故事或许更多。不过此时此地我决不会问。我不问，并不单是不愿勾起他伤心，不堪，而是不愿意在知道了他的故事之后，他给我来一句，“说说你的过去啊，张大人？”那我怎么接招。所以，我不问。
“名扬，为我做事，我放你爹爹，这是一早就定了的。不过，我不会再要你做我的，呃，男宠，也不会叫你去杀人，你只要告诉我我不记得的人和事，提醒我该办的事，再教我几招防身之术就好。只不过你得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当然也包括你爹爹。那么，三月为期，事情顺利的话你就可以救走你爹爹。”价码公道合理，有回旋余地，重要的是给自己留好后路，时机不对便一走了之，防身术是很想要的，最好再学会点易容之术，雌黄之技，若居不得庙堂便退隐山林。
不过，我怎么还没上战场就已经想着怎么遁逃了呢，我不是迎难而上，愈战愈勇才对吗？莫非我被今天一连几出精彩的戏吓住了？不，这才不是我！既然来了就稳稳住下，且看我将这天地活出个精彩！
“好！”名扬的回答干脆利落。
名扬，答应我了。
答应了，就不能后悔。
似乎并不十分情愿和张清贺作交易，他的脸侧转过去。此时太阳西下，眼前的人周身仿佛镀了一层薄金，俊美的脸庞散出淡淡金光，睫毛投下一圈阴影。他干净修长右手抓住剑柄，骨节分明，我莫名地想起一句古诗：有风流少年，跨马扬袂，倚剑执卷，飒飒博雅。我眯起眼睛描画他的轮廓，静静矗立于流逝的时间中。
窗外，风送花香溢满室，云雀归巢，霞光满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 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