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卿》林莹

24、第 24 章

　　俊矜的住处是原来房东家里一间不用的阁楼，父亲的个子有点伸不直腰，但面积还不算局促。俊卿把母亲准备的两个大包袱打开，带来的食物和棉衣被褥就摆满了俊矜的桌子和床。父亲把毛毡铺在地板上躺了下来，他说起了姑姑的事情和家里的情况，言语中透露出希望俊矜回去招个上门女婿的想法。俊矜没说话，她下楼打了一壶开水给父亲和俊卿烫脚，让两个人早点休息，有话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父亲买了包子和下午去天津的火车票回来，他让俊卿陪俊矜住两天，几天后他从天津回来再商量。
　　下午送走了父亲，俊矜也要去上班。俊卿不想一个人呆在阁楼里，她答应大姐安静的呆在侧幕条里看看光景。天色还早，姐姐把俊卿托付给拉幕打灯光的单师傅，自己去更衣室化妆准备晚上的演出。单师傅的年纪和父亲相仿，家里有5个孩子，3个是女儿，他很高兴晚上有俊卿作伴。
　　舞池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乐队的乐手在试音，俊卿哼着母亲常唱的调调帮着单师傅整理彩色灯片。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后台，俊卿迅速躲到道具箱后面藏了起来。“单师傅，”一个嗓音浑厚的男声隔着幕布打招呼，“今天带了女儿来玩？”单师傅连忙从擦灯的梯子探下头来答话，“哪有，是更衣室里的无线电。”男中音笑了笑，“单师傅，你别紧张，我是听到小姑娘的嗓音不错，职业反应。”单师傅迟疑了一下，指着道具箱后的俊卿说，“是楼上春樱的妹妹，来后台看看光景，正好跟我做个伴。”
　　听到单师傅的话，俊卿连忙往柜子后面又退了几步，一不小心踩到了舞蹈演员随意丢在后台的木屐，咚的一声绊倒在地，没等她起身，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已经踱到了面前。
　　俊卿不敢抬头，她没等男中音说话就连忙扶着柜子站起身，“我不是故意的，我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姐姐下了班就回去。”男中音笑了，“小姑娘别害怕，我在广播电台工作，偶尔来这里兼任乐队指挥。刚刚听到你的声音，干净又清亮，还真有点像大明星李香兰呐。”
　　“李香兰？”俊卿想起了学校映画室里的大海报，“那个在电影里唱歌的大明星？”俊卿吃惊的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夸奖她声音的陌生人。中等个子，年纪应该比姐姐和姑姑大一些，头发微卷，眼睛炯炯有神，合身的深灰色格子套装让他显得卓尔不群又自然亲切。
　　“小姑娘还挺有个性，这么短的头发倒像是个秀气的男孩。”男中音微笑着端详着俊卿，伸出了右手，“我是乔光颢。”凑过来的单师傅低声提醒，“伸右手，说名字。”俊卿抬起了右手，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想了想还是给男中音鞠了个躬，“您好，我叫俊卿，王俊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