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卿》林莹

21、第 21 章

　　随着房间前门被人一脚踹开，4-5个黑皮警察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用警棍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嚷嚷：“都给老子住嘴，这么多人大白天不好好干活，要聚众造反吗？”朗读师傅立刻迎了上去，“长官，我们老板要在城东开一间新铺子，招几个小伙计学点东西。”黑皮头目环视整个房间，手里的警棍指指戳戳，最后又绕回到这个蒙着脸的年轻师傅身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之后咧开嘴怪笑了起来：“你大夏天的捂那么严实，是长的太丑见不得人，还是长的太像通缉的匪党不敢见人？”他一棍打在师傅的背上，厉声喝到，“把围巾解下来！”师傅一边用袖子抹着额上的汗，一边用讨饶的声音求情，“长官，小的脸上被火烧了个大疤，实在是怕吓着各位。”“人我们见得多了，你一个烧伤算个屁！”黑皮头目把桌上的药材扔到一边，顺势坐了上去，“打开给我看，不然就让你顶一个匪党的名额！”师傅没有办法，正准备自己动手去解，两个跟班的黑皮却嫌他动作太慢，一人上前抓住师傅的手脚，另外一人直接将围巾撕了下来。
　　黑皮头目只看了一眼师傅的脸，整个人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年轻师傅的右脸完全烧毁，瘢痕密布。鼻子只剩下鼻孔，嘴唇没有了，露出了大部分牙龈。为了说话清楚，几道腮边的瘢痕被割开，鲜红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耳也已经不见踪影。“围上围上！”黑皮头目捡起桌上的碎布扔到师傅的脸上。“今天真是晦气，撞见鬼了。”他气急败坏的给那两个手快的黑皮一人一脚，几个人慌慌张张退出去，一路骂着娘出了院子。
　　年轻师傅背过身，从长衫里取出两条毛巾围在脸上，他摇摇手示意今天的内容结束，默默的走出房间。大家稀稀落落的开始往外走，齐岱民到墙边扶俊卿的手放下，“你刚才太紧张了，站在这才能不被他们看出破绽。”俊卿揉着酸痛的胳膊，心中还是有些委屈。俊莘冲过来抱住她， “姐你刚才没看见，原迁哥的脸特别吓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俊卿有点吃惊，“我后来听声音才想起来他就是前两天和姑姑说话的人。”“岱民哥偷偷在我手心里写了名字。”俊莘得意朝她伸手。“你怎么不告诉我？”俊卿奇怪的望着齐岱民，“还没来得及说，你的紧张就已经被看出来了。”齐岱民和俊莘揶揄的笑起来，俊卿瘪瘪嘴径直往外走。齐岱民从后面拉住了她，“先等一下，我带了一张爷爷开的方子给原迁哥。”
　　俊卿和俊莘刚进大门，刘大爷就迎了上来，“俊卿，今天来了一封给你的信。”“给我的？”俊卿有点奇怪，“信上的字我可能都认不全，谁会给我写信？”“省城来的，会不会是俊矜托人写的？”刘大爷把信递给俊卿，俊莘踮着脚凑上来，“这几个字我认识，大-志-于-省-立-中-学，哈，是大志哥的信！”俊卿有点不好意思，她把信封翻来过去的瞧了两遍，忍不住自言自语，“跟我有那么熟吗，没走多久啊。”俊莘趁机一把抢过信就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喊着“看信喽，让姑姑读一读都写了什么秘密。”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冲进菜园，发现姑姑正系着围裙提水浇菜，俊卿抢过姑姑手里的水桶放在一边，“你身体没好全不能干重活。”俊莘也上来帮腔，“是啊，浇菜一会儿我和二姐一起干。”他举起手中的信笑嘻嘻的看着俊卿，“现在我们要看信。”姑姑歪着头看了看信封也笑了，“哎呀，是侯公子写给俊卿的啊。”她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快让我替俊卿瞧瞧。”
　　“俊卿，见字如面。我至省立中学已有数月，一切安好。因授课皆用日文，日语文法日益精进，现已能作千字文。校内食宿亦精，已不知增重几许，恐相见不能相认。附一近照，权作留念。志盼复。”俊莘抖抖信封，掉出一张小照片，是穿着日制校服的侯大志站在富士山画片背景前的半身照。“还挺精神，帽子也好看。”姑姑把照片递给俊卿，俊卿端详着这张照片，眼前却不自觉浮现出了原迁的脸，跟着齐岱民去送方子的时候，□□飞正在给原迁涂药，那扭曲的五官，一道道纠结的瘢痕和掺着脓液的鲜血让她的心都缩成了一团。
　　“要我帮忙回信吗？”姑姑笑盈盈的看着俊卿，灰黄的脸上还可以看到隐隐的鞭痕，俊卿低下头，“过两天再说吧。”她把信塞进衣兜，抓住俊莘的圆脸捏上捏下，“刚才可是你说的，咱俩今天晚饭前要把所有的青菜都浇一遍，走吧，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