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我不是天使》若耶溪狡兔

9、简真正的心事

　　玛丽怒了：“我不是主角吗？主角不是都有光环的吗？主角不是都有金手指的吗？主角不是霸气侧漏的吗？我的王八之气呢？老娘说了那么多金玉良言，我妈一口盐汽水就全喷回去了！不带这么玩主角的啊！”
　　狡兔：“么么哒，乖乖玛丽，好歹你也是在天朝读过大学的，怎么可以开口闭口就是老娘？你现在是十九世纪初的英伦淑女一枚好不好？注意形象哈！”
　　玛丽：“人家不管哪个圪垯里蹦跶的屌丝，但凡穿越随便动动嘴皮子就哄得一大帮子人连皇帝都敢杀，我上辈子好歹也混了个小主管，怎么肯呢个连我妈都不听我的捏？这不科学！”
　　狡兔：“乖乖玛丽！这是为你好，穿越人士最爱骄傲最爱自以为是了有木有，其实好多阴谋阳谋都是古人玩剩下的。现在让你受点小挫折是为了你将来的成长，以后遇到大事你就少吃亏了，你看你亲妈我用心多么良苦！”
　　玛丽：“别的主角摔个跤都会有好男人发现她的美，我那霸气的男一惹人爱的男二又坏又贱的男三怎么还不出现？”
　　狡兔：“你穿过来才几天，就净想着男一男二男三了，拜托！你要在这里呆一辈子的好不好？赶紧觉悟吧，日子还长着呢！趁年纪还小给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才有大把的银子！大把的帅哥！”
　　玛丽：“我要抗议！我要维权……”
　　狡兔掏掏耳朵，“啥？没有声哇！信号素很不好哇！”

　　我是小剧场的分界线
　　~~~~~~~~~~~~~~~~~~~~~~~~~~~~~~~~~~~~~~~~~~~~~~~~~~~~~~~~~~~~~~~~~

　　中年妇女的彪悍之处，玛丽上辈子就领教过的。她识相地咽下了一口气，任贝内特太太火力全开。反正全家没人真把贝内特太太说的当成一回事，当然，最后大伙儿多半还是只能照着贝内特太太说的做。
　　看上去很矛盾是吧？这就是贝内特家的现实。
　　真是……一样的队友呀！玛丽很不愿意这样说现在的母亲，贝内特太太。不管怎么样，贝内特太太对女儿的爱毋庸置疑，她尽心尽力地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五个女儿。
　　对大部分人来说，有这样一个母亲，很难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对玛丽而言，这根本不成为一个问题。
　　因为上辈子的孤儿经历，她对于情感的真实性极度的敏感。这大半个月，她能感受到贝内特太太的真心。
　　玛丽觉得，有这样一位一心爱着女儿的母亲，绝对是一件幸运的事！
　　是的，这样的母亲自以为是，不能给子女好的教导，这样的母亲会给你丢脸，这样的母亲会让你难做，这样的母亲会拖累你！这些简直是一定的！而且，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给你出点什么妖蛾子。可那有怎么样？和家人手拉手做着饭前祷告的玛丽嘴角微微含笑。
　　从来都没有完美的人生，比起人生路上那些被深深隐藏起来的挫折和打击，贝内特太太身上那些看得见的缺陷已是上帝仁慈的作品。
　　如果让这个家庭过上更好的生活是神让我来的目的，那么，As you wish！如你所愿！祷告结束前一刻，玛丽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今天，只是改变的一个开始而已。
　　开始可以失败吗？开什么玩笑！玛丽对失败嗤之以鼻。
　　这事儿难度其实不大，玛丽没想过替代简成长，事实上自己也不可能替代简成长。简的人生，只能由她自己去面对。但是玛丽可以在打击到来之前给简打个预防针，让简好受些，尽量不留什么后遗症。
　　偏偏贝内特太太毫无所觉地干着起相反作用的事情，那么，玛丽只有暗地里再加把劲了！

　　不到二十岁的简早就把喜怒不形于色这门功夫修炼得炉火纯青，即使是最亲近的家人也完全不能从她脸上看出她内心的纠结。她照样温柔地微笑，柔声细语第说话，关照着每一个妹妹。只是，吃过晚饭不久，就借口太累回房间休息去了。
　　简坐在梳妆台前，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过了昨晚，她觉得自己对斯图亚特似乎没那么着迷了。可是只要一回忆起斯图亚特对她温柔微笑的样子，她心里就感到一阵甜蜜。斯图亚特真的会来追求她吗？她一时满含期待，一时又觉得即便如此又怎么样呢？玛丽说的有道理，自己的出身和斯图亚特比，相差太远了。虽然小儿子无法继承爵位，伯爵家也不是一般的地主家庭高攀得上的，别说自己的母亲还是出身律师家庭。再说，自己又没有拿得出手的大笔嫁妆，简非常了解自己的境地。只是，怀春的少女总忍不住心存希望……斯图亚特真的很喜欢自己的样子呢！
　　简默默地看着梳妆镜里面的自己，美丽的眉眼间尽是忧愁。
　　玛丽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她说了几句笑话，逗得简笑了，才满意地在床上坐下来。
　　“简，我喜欢看你快乐的样子，真希望你能永远都快乐！”
　　简微笑着，目光幽深：“哪里会有人永远都快乐？就算是上帝也做不到啊！”
　　“确实，上帝也不可能永远快乐。但是，我们可以尽力让自己快乐一点。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家里相貌最平常的一个，每次看到你们那么受欢迎，就觉得满心痛苦，一心也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所以我每天用功读书，练习钢琴和唱歌，只有有机会就表演给大家看。可是，不管我怎么做，我就是我。在这些方面，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天分，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比一般人好一点罢了！后来我想明白了，这就是我，我就是贝内特家女儿当中最不漂亮的玛丽。我是不漂亮，可是我还是玛丽。我可以是不漂亮的玛丽，我也可以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成天开开心心的玛丽，不是吗？”
　　这番话让简大受震动，“玛丽，我没想到你因为相貌一直有这么多的烦恼，我应该早就想到的。对不起！”
　　“作为姐姐，你已经很优秀了，没有什么对不起的，”玛丽诚恳地说：“我发现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以后，已经不再烦恼了。以后，我会把注意力和精力都放到我能够改变的事情上面。简，我非常担心你。斯图亚特先生是个很好的青年，我也很希望以后机缘巧合，你和他之间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不得不说，那样的事情发生的几率太小了。人对一件事情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你以后因此伤心难过，我也会伤心的，爸爸妈妈，还有莉琪她们都会伤心的。如果我们尽量从现实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不抱有那么大的期望，即便失望，也不会让人太难过。而且，倘若哪一天真的有奇迹发生，那将是多么开心的惊喜啊！在惊喜到来之前，我们都尽量从现实的角度考虑问题，好吗，简？”
　　房间里长久地缄默着，一向不引人注意的妹妹说出这么成熟的话语已经够让简吃惊的了，而这番话的内容更是如同当头一棒，毫不留情地击打在她心里那片抑制不住生长的情感叶片上。
　　看着简悲伤的表情，玛丽有一个刹那忍不住想把之前的话收回来。来到贝内特家以后，她看到过温柔的简，微笑的简，带着淡淡的忧郁的简，今天是第一次看到浸润在悲伤之中的简！这样的简，无助得让陌生人也会心痛。
　　“亲爱的简，如果你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吧！说给我听，说完你就会好受些的！”
　　简摇了摇头，想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埋在心中许久的担忧反而一起涌了上来。
　　“玛丽，我有时候忍不住想，我是不是会始终找不到一个好丈夫？”
　　美丽屯最美丽的姑娘，从五年前开始就有无数男人拜倒在她裙下的姑娘，简，把内心最深处的隐秘想法说了出来。
　　“从小我就知道我很美，妈妈总是说所有的男人都会为我着迷的，我一定会嫁一个很好的丈夫。她甚至认为我开始社交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好男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向我求婚！”简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叙说，“可是，长大以后我就知道光有美丽远远不够。男人喜欢美貌，更喜欢金钱和地位。没有多少嫁妆的小姐，是不受欢迎的。你看，有多少个男人追求过我呀，他们请我跳舞，为我写诗，送我各种各样的礼物。有好几次，我都觉得找到了我想要的爱情。但是这些所谓的爱情有着同样的结局。我所看重的感情对那几位先生们来说一文不值，无论他们陪在我身边的时候多么温柔，总是会很快离去，或者继续做他们快活的单身汉，或者娶一个有财产的女人。我也曾经为自己的美丽自豪，可现实告诉我光有美貌有什么用呢？我不聪明，又没什么才艺，也没有财产，这样的我能抓住幸福吗？”
　　正如简没料到玛丽会说出一番大道理来一样，玛丽也没想到简竟然有这么深的担忧。她记起简在宾利第一次请她跳舞，并且连跳两次的时候，她甚至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伊丽莎白还曾对简的这种感觉不以为然。看来，简柔顺的性情中还含有自卑的成分呢！美女一般都是比较自信的，何况是美人当中的美人。而简不自信的源头，难道就在这里吗？
　　细心的简，情感竟也如此的细腻。玛丽心情一时有点复杂，看起来，在贝内特家，似乎是最单纯的简对这个世道看得最清楚呢！玛丽上辈子看书的时候，一度还觉得简是个傻大姐！现在看来，简的敏锐是被过于和顺的性格掩盖了。
　　“简，真高兴你能跟我敞开心胸说这些。”玛丽轻轻地握住了简纤细的手。
　　“你很聪明，真的，比很多人都聪明，不然你不会把这些事情看得这么明白。亲爱的简，请你相信我！有些事情我们没办法改变，但也有一些事情是我们能够改变的。我现在也没办法拿出确凿的事实来说服你，但是，我们都还年轻，不是吗？你看，好多人背后说夏洛特肯定只能做个老处女了，她还不是天天过得很开心。你比她小差不多五岁呢！我们没什么嫁妆，她可是连一丁点嫁妆都没有呀！再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男人重视人本身胜过财产的，也有一些男人，也许本身财产不多，但是品格高尚性格宽容，又有趣味呢！那些不懂得欣赏你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们伤心，甚至对自己有所怀疑。你说是吗？”
　　玛丽故意调皮地冲简眨了眨眼睛。
　　把最重的心事一口气说出来以后，简感觉轻松多了。这些话她连伊丽莎白都没有告诉过，她深知伊丽莎白的性格非常自信，自己这番话怕是得不到理解。
　　伊丽莎白既漂亮又自信，还很爱说笑，她受欢迎的程度并不比自己差多少。和她朝夕相处的简很了解伊丽莎白的魅力在哪些地方，不幸的是，恰恰这些地方是简所欠缺的。正因如此，简在伊丽莎白面前有一点自卑。随着年龄的增长，伊丽莎白变得越来越有魅力，简就越觉得自己除了美丽以外什么都不如她。同时，发现自己有了和妹妹比较的心思以后，简又非常的自责，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亲爱的妹妹有这样的想法。上帝作证，简只是比较了一下，绝对没有任何对伊丽莎白的嫉妒和不满。可是，光比较就够让她自责不是一个好姐姐了！基于这样一种微妙的心情，简更加不会对伊丽莎白吐露这些心声了。
　　“谢谢你，玛丽！”简发自内心地感激玛丽：“说出这一切，我确实感觉好多了！”
　　“简，你这两天够辛苦的了，好好睡一觉吧！”看到简的眼睛深处的隐忧，玛丽又补充一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英国实行的是严格的嫡长子继承制，所以，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是嫡长子就得乖乖地自己找饭吃。很多贵族子弟因为这个原因，会去投军神马的。当然，不能继承的只是爵位和财产，家族的教育资源，人脉资源神马的，肯定还是能够利用的。比如打败拿破仑的那位威灵顿公爵，他原本是莫宁顿伯爵的第四个儿子，自然是没办法继承伯爵爵位的。但是他从小接受了很好的教育，如果不奋发图强，做个一般的纨绔，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他十八岁进入军队就是少尉，别看军衔不高，不是威克姆他们那种驻扎地方的，是爱尔兰总督的侍从官哦，不到三十岁就成为上尉，军衔还不是很高是吧，但是，这个上尉不是驻扎地方的那种，是有在国外货真价实的打仗机会的。十八十九世纪，英国一直处于上升期。在国外打仗很有前途的有木有！很快威灵顿就靠军功成为上将了，后来更是成为七国元帅军衔获得者和英国首相，并被封为威灵顿公爵。他个人的才华和个性肯定优于常人，但是，家族的各种资源也给了他相对高的起点和行事的方便。像威克姆的上司福斯托上校那种，没有背景的话，搞不好一辈子也就这样在英国乡下的各个郡驻扎驻扎。就是当初爬到上校这个位子上，说不定都费老鼻子劲了。当然，他出身好的话另论。
还有很多的贵族子弟，没爵位继承，自己又没本事，习惯了奢侈的生活，那就只能找个有大笔财产的女人结婚了。奥斯汀也通过菲茨威廉上校对伊丽莎白的谈话说到过这一点。
英国特别重视出身，哪怕到了现代，凯特王妃家那么有钱，还是大家看到就激动得不得了的要特别强调的平民王妃。何况两百年前呢，贝内特家是小地主家庭，对真正的贵族来说就是底层啊！所以，简和斯图亚特的差距真的是很大的，尤其是斯图亚特的父亲不是那种只剩下头衔的伯爵（剧透了哈）。
再说婚姻，英国是在十九世纪初以后很久很久很久才允许离婚的。那个时候结婚就一定是一辈子的事，福气两个就是恨不得杀死对方也不能离婚的。但是可以各自找情人，哈哈！而对于社会阶层相对稳定的英国人来说，要想改变自己地位和财产，除投胎以外就只有通过婚姻了。嗯，或者去海外殖民地奋斗。说真的，那个时代去海外不管事漂洋过海还是对当地人民殖民，风险都很高。当然，回报也很丰厚就是了。
跟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就过什么样的生活。所以那个时代有很多大男大女，像奥斯汀的另外一本书《艾玛》里面女主二十出头，男主三十七八奔四了。就是《傲慢与偏见》里面，达西和菲茨威廉上校也是二十七八将近而立之年的大小伙子了嘛！终身未娶未嫁的人也很多。一般人家女儿，没财产的话，在城市还好些，人多，可选范围大。在乡下，除非机缘巧合，老处女不要太多啊！那个时候，乡下地主很少到城里来住的，乡下的生活真的很单调，社交圈子都很小。欧洲其它国家在这个时期这种情况也很普遍。
所以说，大家别怪贝内特太太嫁女儿的执念那么厉害，一来是母性使然，二来，在那个时候，没嫁妆的女儿真的很难嫁出去。偏贝内特太太自己是高嫁，从律师家庭嫁到地主家，一下子从需要工作的人家里变成了有产者，她心里应该是蛮自得的。偏偏贝内特家的女儿又漂亮，所以贝内特太太对女婿要求不会太低，现在女儿们年纪又都不大，贝内特太太甚至可能觉得自己的五个女儿身上一定会发生五个奇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