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八卦聚会 ...
-
第二天下午，贝内特家的客厅莺莺燕燕汇聚一堂，好不热闹。以贝内特太太和卢卡斯太太为首，再加上两家的女儿们，聚在一起起劲地把舞会上的各种八卦掰开了，揉碎了，拿着显微镜看。
玛丽投身这个世界差不多一个月了，对此种情景早已见惯不怪。美丽屯是个平凡的英国乡镇，经济一般，风景一般，离伦敦不远，有二十四家大户。玛丽之所以称之为大户，一来论地位，英国贵族爵位公侯伯子男，连这二十四户人家里连一个最低等的男爵也没有，威廉卢卡斯爵士的那个头衔大家都知道是花钱买来的，没有匹配的财产和社会地位，这个爵士就只是一个礼节性的称呼；二来论财产，年入两千英镑的贝内特家在整个英国的统治阶级里，也就是在刚刚脱离一般地主摸到小康地主的边的层次上，却已经算是这二十四大户里的中上人家。要知道，别看卢卡斯爵士家也算一大户，他家穷得拿不出嫁妆嫁女儿就算了，据说马车都快养不起了。论出身，在英国，有田产不用工作的人才受人尊敬，二十四大户里有发财了就洗手不干的律师、手工业者、商人……，像贝内特家这样靠地产过日子的真正的乡绅不过十来家而已。综上所叙，美丽屯的社交界成员们，跟伦敦那些真正的贵族们组成的英国上流社会的距离，比他们跟当地下层民众的距离可远得多了。
贵族、大地主在美丽屯只是很遥远的名词，玛丽勉强笼统地称这二十四家为大户。
大户家的主妇们精力充沛，可不用为柴米油盐担心，凡事又只需吩咐仆人动手，总要找些事情来充实生活。她们大多没受过什么教育，不大欣赏读书写字弹琴下棋这类消磨时间的方法。聚在一起八卦既能交流感情，又投合了这群主妇的趣味，几乎成了她们每天必修的功课。
小姐们呢？她们家境好到有人伺候不用帮父母做家务，又没好到家庭有一定要把女儿培养成合格的淑女的习惯和意愿。因此，她们教育是肯定要受的，也肯定没什么教育的压力。每天轻轻松松地混日子就好！跟着女性长辈东家长西家短的呱啦，跟和自己的密友私下里长谈一样都是必修功课。
这样的生活，往好里说，是努力在单调的乡下生活中迸发出的一点对生活的热情。往不好里说，是无聊呢还是无聊呢还是无聊呢？
对这样的生活乐在其中的贝内特太太自然不讨贝内特先生这个聪明人喜欢。
难怪莉迪亚一个劲地追逐军官，人家一个荷尔蒙燃烧的青春期少女根本没别的东西来填充头脑、心灵和其它呀！
悠哉的米虫日子，是上辈子多少俗世男女的终极梦想？
自己眼前这批人呢？生活明明可以过得很美好的，偏偏不好好过生活，反而让生活给过了。玛丽倒是能理解他们，坐井观天，有时候是一种没得选的命运。
听着贝内特太太的大嗓门，玛丽静坐不语，若有所思，很文艺地思考着。没有错，玛丽上辈子是个什么都只能靠自己的孤儿，同时也是个女文青。只是上辈子一直要为现实的问题考虑，难道有时间过文艺范的瘾。
如今在贝内特家，过着每天吃吃喝喝，没事就跟贝内特夫人撒撒娇，和贝内特先生逗个趣，姐姐妹妹一起做做针线看看书，说说闲话跳跳舞的日子，内心的文艺气息自然而然地就散发出来了。
玛丽一边忧伤地喟叹着生命不可承受之轻，一边又惬意地享受着这种悠然自得的感觉，状态！
终于可以不用考虑任何事都要以成绩和糊口这两件事为必要前提真是太好了有木有！
终于不用每天早上六点闹钟一响心里默念一二三马上起床真是太好了有木有！
终于不用随便吃点什么好的穿点什么好买个高仿的爱马仕包包都要细细筹划半年之久真是太好了有木有！
终于不用紧张完学习紧张工作，紧张完工作紧张房子真是太好了有木有！
终于可以做一些上辈子一直想做却没时间没钱没条件做的事情了！
上辈子的二十八年，是奋斗的二十八年！奋斗的成果在在自己掉下下水井后无论便宜了谁，玛丽现在都愿意真诚地祝福他。上帝关上了自己的那扇窗，又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门。而这扇门里，正好有原本那扇窗里没有的东西。
有了物质基础，精神文明就好抓。玛丽自觉责任重大的同时，亦觉环境十分有利，心情甚好！
卢卡斯太太今天是带着重磅消息来的。斯图亚特竟然果真是一位真正的贵族，据说他是伦敦某位伯爵的小儿子，他的家族在爱尔兰拥有面积广阔的庄园。他虽然不能继承爵位，但在未来的日子里，有好几笔遗产等待着他。
多年以来不曾有真正的贵族露过面的美丽屯已经炸开了锅，参加了舞会的人们都对舞会上的情景更加津津乐道了。卢卡斯太太一得到确切消息就来贝内特家分享了，两家做了多年的邻居，相隔不过一英里。
贝内特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又大谈特谈起斯图亚特有多么优秀，对简又是多么着迷来。暂时不被允许参加舞会的女儿们简直抑制不住了，她们强烈要求了解昨天舞会上斯图亚特的一切，模样，衣服，谈吐，甚至眼睛的颜色。追问两位太太，追问伊丽莎白，追问夏洛特，追问玛丽，又细细地追问简，要求她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直到再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才停下来。
简耐心地应付着众人，心里却如烧开了的滚水在翻腾，更纠结了。
玛利亚捂着胸口，夸张地说：“天哪！他父亲可是一位真正的伯爵！他也有成为伯爵的可能啊！简，你昨天竟然跟他跳了那么多场！”
基蒂没有说话，表情和玛利亚差不多。
只有莉迪亚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说：“这算什么？我要在场他至少会跟我跳上两三场！”
贝内特太太从来不觉得莉迪亚说的话不对，大家也就习惯了对莉迪亚的轻狂话毫不见怪。
卢卡斯太太甚至笑眯眯地说：“那是肯定的，亲爱的。谁不知道贝内特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要是你在场，斯图亚特先生恐怕要伤脑筋呢！”
莉迪亚听了更是得意，简微微垂眸，什么也没有说。
关于斯图亚特先生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大家依然意犹未尽。
基蒂忽然问道：“玛丽，那个最后一场和你跳的人，也是金先生的朋友吗？那也是斯图亚特先生的朋友了？”
不等玛丽回答，贝内特太太就不屑地说：“那个人啊，看样子长得不赖，莫名其妙得很，好好的舞会，一直窝在沙发里发呆。总算后来知道请玛丽跳舞，没有呆到底！”
卢卡斯太太心思到底细腻一点，立即想到了今天也有那位先生的传言，只不过斯提亚特太过耀眼，那位先生就被忽视了。
说起来，卢卡斯太太和贝内特太太的关系颇为有趣。两位太太既是友好邻居又是热情的朋友，同时又在日常生活各方面，尤其是嫁女儿这件事情上暗暗较劲，是不折不扣的竞争者。
贝内特家家底比卢卡斯家厚多了，贝内特家的女儿们长得比卢卡斯家的出色。贝内特太太又是个见风就是雨，最容易得意忘形的，最爱在卢卡斯太太面前显摆。比如今天，卢卡斯太太抵不过八卦的欲望带来了让贝内特太太得意的消息，可真看到贝内特太太言语当中简直已经对斯图亚特这个女婿志在必得，早怄了一肚子气了！现在见有机会转移话题并打击贝内特太太，马上说：“可不是吗？贝内特太太，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没有礼貌的人，在场那么多可爱的女士，竟然一整晚就跳了一场舞！玛丽，真难为你了！跟这样无礼的人跳舞很难受吧？”
众人的目光立即集中在玛丽的脸上，尤其是几个没有去参加舞会的女孩子的，她们的眼神，表情，动作都清清楚楚地写满了好奇。
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吗？玛丽微微一笑很倾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八卦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