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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朕要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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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惜花宫坍塌得不成样的西院里,征宴站在稍微整洁的一方空地上,头顶烈日,像个熟悉无比的朋友,对白小湖扬眉一笑。
征宴会到这垃圾场般的院里来,白小湖万万没有想到,阳光和征宴的笑容都有些耀目,她略楞了一下,忙上前福了福身,“丽白见过陛下!”
征宴看上去心情不错,将白小湖打量一番,笑道:“都快正午,公主还在睡觉?”
“丽白贪睡,让陛下见笑了。”白小湖最讨厌他戏谑的笑容,心中恨恨,却也只得赔笑。
“呵呵……”征宴笑得愉悦,“在这地方,公主也能安之若素?”
白小湖禁不住拿话顶他,“天下皆在君手,陛下的皇宫最为安全,丽白自可高枕无忧。”
征宴眸光一动,紧盯着白小湖,“若是朕告诉你,大截岭一战,曲泽残部大败,你可还能安睡?”
听是曲泽战败,白小湖一惊但也不太惊,毕竟她对曲泽没有感情,惊的只是征宴将曲泽踏平之日,她这公主的价值就到尽头了,到时候杀她就跟杀鸡一样,但越是这样越不能露怯,所谓越是怕死死得越快,于是定下心神,从容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陛下取得天下那是大势所趋。丽白受陛下庇护,又何需为此担心呢?倒是应向陛下致贺才是。”
“公主还是这般胆识过人。”征宴笑得迷人,举起右手,“不过,朕已经得了此物,你以为如何?”
白小湖随着他的动作看去,只见征宴掌中之物是一方印章,像怕她看不清楚,还特意捏着倒提起来,让印下几个篆字正对着她。可惜白小湖还是不认识,倒是那大大的权柄,方正厚重的造型,令她想起了玉玺,奇怪了,征宴是皇后嫡出,以太子之位登基,这个皇帝当得是名正言顺,拿着他自己的玉玺有什么好显摆的。
白小湖茫然,看了一眼征宴;征宴也正仔细地察看她的表情。
两人眼神交会过后,征宴收了笑,带着轻蔑和浓浓的自信说:“国师已经助朕寻得此物,你以为你不开口朕就不能确定是这个?怎么,还想着离间朕和国师?”
白小湖脑中灵光一闪,原来这就是征宴说的祖传之物,丽白公主也真是的,偷什么不好,偷人家玉玺,虽然贵重却没什么用处,征宴年富力强,又那么强势,难道还能挟天子以令诸侯?笨笨笨,难怪不明不白地挂了。
“陛下终于找到了啊!”白小湖高兴地道,不会因强占了他的宝贝而被拘留皇宫了,接着就是巨大的忧愁,征宴那么霸道一个人,偷藏了他的东西会受到什么处罚?
白小湖脸色变来变去,征宴当她是故弄玄虚,“哼”了一声后,非常自负地道:“你当初若肯乖乖交出,朕定会封你为妃,乃至立你为后,都是极有可能。你却执意要以皇后的凤印作为交换!朕宠幸女人只凭喜欢,朕不受人威胁!”
难怪丽白公主多次se诱都以失败告终,征宴的原则性令白小湖折服,但眼前有着关系更大的事。曲泽残部溃败,丽白公主的分量变轻了;征宴的玉玺找回了,丽白公主的罪行该清算了;丽白公主姿容绝代,但征宴不大感兴趣的样子——
“陛下准备怎么处置我?”白小湖无奈地问,也不捏着调调自称丽白了,反正犯了这么大的事,要杀要剐,宽宥释放,都不是一个卑微的自称能影响的。
征宴标志性的戏谑笑容再次出现,“杀了你,朕的紫妃会难过。”
谢天谢地!白小湖闭眼,在心里默默叩拜上天,眼前冒出小星星,也许看在紫妃姐姐面上,还能放自己回老爹的随命侯府;祈祷完毕抬眼看向征宴,却见他眼里闪过一线幽暗,再后是一丝怒芒,征宴阴森森地说:“可不杀你,朕会很难受!”
能不能不要这样玩我,白小湖忍住哆嗦,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听,头又有些晕了,到底要把我怎样?
“朕一定要杀了你!”征宴斩钉截铁地道。
白小湖绝望了,大半个月来的提心吊胆就如此结局,并且还不能抗争。她觉得头很晕,要真晕过去然后无知无觉被砍掉也不错,可不行,还有话得交代。白小湖竭力镇定下来,期盼的目光望着征宴,还是第一次真正地服软,“我那婢女又呆又笨,忠厚老实,没做过什么坏事,请陛下放过她。”
征宴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小湖当他同意了,吸了一口气又道:“我的姐姐紫玉,貌似柔弱却爱逞强,陛下既是她的丈夫,还请多多包容。”
白小湖本来还想说青玉的,想想她才惹了祸,还是不提为妙,何况征宴什么身份,自己的话未必有用。
眩晕感再次涌上,为保持正立,白小湖闭上眼,却再无法维持镇定,声音也已经发颤,“趁我晕倒的时候,求陛下给个痛快吧!”话完,倒了下去。
不必再绷着神经,顺从大地引力倒下的感觉也不错,告别了,这个世界!
白小湖听到了风声,全身的感觉十分敏锐,仿佛每个毛孔都是一只眼睛,能清晰地察觉离地是越来越近,腐朽潮湿的味道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接着该是触地的痛感了吧,会是鼻子?摔扁了可真难看,可惜丽白公主这张脸了。
终于,痛感到来,但不是预期中的鼻子,而是来自肩膀和脖子;这一痛让白小湖纷繁的思绪集中起来,耳边有人说:“快给朕起来!”
原来是征宴抢在她触地的一瞬间,拉住了她的后领;但白小湖反正是将死之人,动也懒得动一下。
“你快起来!不然朕要放手了!”
白小湖才不理他,干脆将装死进行到底。
“喂,你面前一块碎瓦,会破相的!”
脑袋都要被砍下来了,还怕破相?
“再不起来,朕可真要杀你了!马上起来,朕恕你死罪!”
啊啊啊啊!满血复活的机会啊,白小湖马上精神了,她要鲤鱼打挺地站起来,然后跪在地上山呼万岁,征宴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一个皇帝……可她悲哀地发现,精神是精神了,全身却没有一点力气,根本动不了……
“真晕了?”白小湖感觉一手扶住了自己的肩膀,但由于她的身体完全没有出力,随时有倒下的可能,于是又有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竟被征宴抱了起来,他身上龙延香的味道很好闻。
突然,征宴一手加大了力气,将白小湖紧紧搂在怀里,天啊,这暴君要干嘛,他的怀抱和他本人一样强势,但被抱着的感觉非常安全,像在是宣告,放心吧,这个世界除了我没人能伤害你。白小湖抗拒了片刻就享受了,这种踏实安全的感觉好难得。要死了……自己是有自虐倾向吗,竟对这个暴君产生异样的想法,前世真该谈一次恋爱,不然不会这么菜啊。
突然额上一痛,白小湖所有的绮念顿消无形;征宴狠狠地用手指敲着她的额头,“快给朕醒来!朕要杀了你!”
经过片刻对身体的失去控制后,白小湖也好了些,稍微能动了,睁开眼,却见征宴一张俊颜就在面前,那挺直的鼻子都快碰到自己的脸了,白小湖有些慌张,尽力朝旁边让了让,却忘了自己正在他怀里,这一让倒让整个右脸都碰到了征宴的脖子,顿时,耳朵好热。
“陛下您刚才说的恕丽白死罪!”性命还没有着落呢,白小湖无暇羞涩,但身上还没力气,不敢再乱动,靠着征宴说道。
“这就醒了?”征宴刚敲过白小湖额头的手拿开了些,转眼怒喝:“你敢装死骗朕?”说着手又近了些,看样子又要再敲。
“没有!没有!陛下!我刚才是真的晕了!不要敲,很痛啊!”白小湖连连求饶,也明白为什么刚才征宴突然将她抱紧了,就是为了腾出一只手来敲打啊。
征宴的手放缓了速度,脸上也浮现了笑容,语调轻轻像是情人的呢喃,话意一如既往的危险,“真晕了,怎么知道朕说恕你死罪?”
“陛下,我全身没有一点力气,都没办法站稳,所以才会倒地呀。我有一双耳朵,自然是能听见的!我现在也想站起来,可是没办法啊。”
“怎么会没力气,听朕说要杀你,吓的?”
是被吓得不轻,可白小湖嘴硬不愿承认,抬出了另一个原因:“丽白近期没吃早饭,恐怕有些气血不足的脱症。”
征宴朝她看看,见她确实又瘦削不少,小脸苍白,还不如自己的巴掌大,转头命绿霖道:“去端碗糖水来!”
绿霖去了。
白小湖依在征宴肩上,和他实在靠得太近,鼻息相闻,感觉实在太别扭了,力气力气啊,为什么还没力气站稳呢,难道还要一直靠在他身上。
有了这个心思,白小湖越发觉得不自在,征宴却紧盯着她看,脸上又没花,看什么看呀,白小湖脸上浮起薄薄一层红晕,又羞又恼偏偏没有办法。
“看你脸色不错嘛,还说是血虚之症,是不是骗朕?”
讨厌啊,白小湖知道自己脸一定更红了,拼上全身所有力气站起来,“你放开我。”
征宴难得地没说什么,将她放开,见她脚步虚浮,身形不稳,还貌似关心地问:“你确定不会再摔倒?”
白小湖一脚高一脚低走到墙边,靠着门站着,背后有了依靠,这才感觉好了很多,喘着气说道:“陛下您看,丽白可以的。”
征宴微微一笑,倒没有取笑和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