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我娶之朽木逢春》浮云归

8、孀姬 翠云楼

　　翠云楼，云都最豪华的阁楼，有着云都最出名的美酒佳人，于山崖间傲然耸立，推窗而出便是一片云海，不少上不得卷云台的人都爱到此处一览云景，也算不虚此行。
　　可是，今日，实在不适合上翠云楼。山坡陡峭，山石上虽常打扫，可还是滋生出不少青苔，青苔被雨水淋湿，滑溜溜的，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的，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摔了去。脑袋中浮现出明天街头巷尾都怎样传着云都大小姐怎么在翠云楼前摔了个狗啃泥，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走得更小心了。
　　临近翠云楼，人流越来越密了，想不到这位二皇子手笔挺大的。压低伞沿，踩着细细的碎步慢慢前进，在人流中充其量被当作是哪位望士富贾家中的女眷罢了，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样正好趁了我的心意。
　　“公子，小心，什么聚友同欢嘛，这种天气，怎么欢得起来！哎呀，公子你又打我！”似乎听到了一个沉沉的声音，太小了，没听清楚，悄然抬头环视，还是一群生脸，寻不到说话的主人。
　　进到翠云楼，一个美貌的丫鬟立刻迎了上来，微微一礼，“姑娘，我家小姐有请”。
　　“还是这么贴心呢，扶柳带路吧”跟着扶柳在大厅中穿梭，走到厅外一个不起眼的屏风后，屏风后是一条石阶，顺着石阶走上楼顶，绯红的门已经打开了，隐约能见着里面飘荡的轻纱。
　　走进屋内，一股带着花香的暖暖气息席卷而来，扶柳没有进屋而是转身下了石阶。屋子很安静，似乎一个人也没有，我也不着急，只是顺着墙壁看着壁上挂着的书画，还真不少名人手笔呢。
　　门突然打开，不是我进来的小门，而是屋子真正的大门，黄裙美人迤逦而入，犹如一泓清泉，播撒在人心里。美人抬头一笑，清纯中透出一股娇媚，若刚才是个如水甘甜的美人，现在便是如火烧炙咽喉般的烈酒，收回眼光，不愧是名闻天下的花魁，不是倾国倾城胜似倾国倾城。可是，美人身后跟随着的人影，他。
　　嘴角上挑，“民女见过二皇子，不知二皇子在此，民女冒犯了。”
　　如冰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很不舒服，毕竟我好像打扰了某人的好事，不过还好，我还笑得出来。“云小姐似乎对在下颇有成见。”
　　“二皇子说笑了，似二皇子这般人才，民女此生得见已是三生之幸，说到敬佩有之，成见，民女却不敢也不会有。”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到我的话，辰二脸上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些。
　　“难得殿下与云小姐一见如故，孀姬已经备下薄酒，此处风光正好，最适合三五好友把酒言欢，孀姬虽是俗人，此刻倒也想附庸风雅一回，殿下若不嫌弃便请上座。”软软的口音带着几丝娇媚，这孀姬果然体贴入微，连辰二这种男子估计都抵挡不了吧。
　　心情甚好的二皇子翩然落座，挺直的脊梁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在我眼里却嫌累得慌。在二皇子的示意下，我与孀姬双双入座，让风尘女子与千金闺秀伴坐左右，这场景极不恰当。我本对门第观念不甚看重，孀姬亦是清高自傲之人，所以我们倒也没什么不自在，只失望了想看好戏的人。
　　酒过三寻，我向来滴酒不沾，难得二皇子体谅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与孀姬相谈甚欢，偶尔的妙语如珠，引出开怀笑意，若不是已经在这坐了大半个时辰，俊男美女倒也赏心悦目。只是今夜作为宴会的主人，不去招呼客人，而在此处勾着我饮酒作乐，时不时还拿眼珠子看我几眼，实在诡异得很。
　　“云小姐今夜话语甚少，可是辰二招待不周。”脸还对着孀姬，话却是对我说的。
　　愣了下，将嘴角弧度挑到习惯的弧度，“民女失礼了，只是近日落雨不绝，湿气甚重，身子又有点不利索了，容易倦怠罢了。”
　　“云小姐身子不舒服，倒是在下的不是了，此次我与五弟出行，随行亦有御医跟随，不如，让御医来给云小姐把把脉。”辰二此刻一脸关切，看起来却，如此的虚伪。
　　“多谢殿下，只是民女的病是娘胎里落下的，本就无药可医，只要平日注意些休息，不妨事的”略微加重了休息二字，眼神清澈而真挚。
　　“云小姐身子弱，孀姬早就知晓，只是今日见得二皇子，心中一时欣喜至极，便给忘了。近日天气反常，都是孀姬疏忽了。”暖暖的语音，如流水般轻轻流过，这样的声音，我听了都觉得倍感舒服，更何况男人呢。
　　“如此，辰二便送云小姐回去吧。”送我回去？在这被当摆设傻坐着赔笑了一晚，还要让我这样一路笑回去吗？
　　“多谢殿下的好意，只是孀姬素来仰慕殿下，今日难得能在此一聚，未得尽欢怕是要抱憾了，让美人有憾，却是民女的不是了。”果断拒绝了二皇子的好意，辰二见我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勉强。
　　只是临走前辰二问了哥哥的下落，哥哥作为云都城主，云阁开放之时不在城中主持，本便有些说不过去。哥哥这次离开云都只带了小安子，连言齐都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虽然我觉得他是知道，只是不想告诉我罢了。见我确实不知，辰二倒也没再纠缠，放我离去。
　　走出门外，甚好心的关上门，眼睛余光对上孀姬的眼眸，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了，突然觉得孀姬看我的眼中透出丝丝怜惜，如同往日一同在山林间看着落英缤纷时，她感伤的眼神。只是一瞬，她便绽放出如花笑颜，果然最近我有点不正常，轻轻一点头回应孀姬的笑，便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