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我娶之朽木逢春》浮云归

6、月黑风高 好相会 从宴厅

　　从宴厅下来，便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来，在浴池中无聊地划了一会水便穿衣上床了。琳儿那丫头早被我轰去休息了，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一点睡意也没有。从床上爬起来，秋夜的寒风虽没有冬天那般冷得刺骨，但刚从被窝中出来的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果断回身从柜子中扯了件外衣披上，才走出院子。
　　园子里空空荡荡的，下人们也都歇下了吧，我与哥哥都不喜人打扰，是以这虽是我居住的院子，巡夜的人反倒没几个。穿梭在重重假山之中，记得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听了鬼故事后就每晚偷溜出院子躲在假山里，整晚瞪着眼睛登着鬼魂的出现。熬了几晚，鬼没抓到一个，反倒受了寒，病了一场。哥哥知晓后，不惜拿我最怕的蛇来吓我，我才断了继续抓鬼的念头。
　　幼时心心念念地抓鬼没抓着，今夜，反倒让我见着一回鬼了。密树之下，月光斑驳，风卷起片片落叶，如此萧瑟的风光，却因着一对如画男女显出了丝丝暧昧缱绻。女子身躯微抖，带动身上轻纱飘荡，远远看去便让人心中生出无限怜惜，伟岸男子傲然而立，不难想象那俊脸上的温柔神情吧。那男子也太不解风情了，此刻不是应该将女子拥入怀中，好生慰藉吗？斜斜倚着身后山壁，看着男子体贴地将女子送回，果然是月黑风高，好相会啊。
　　踱步回屋，天色已经渐亮了。坐在镜前，拾起梳子，慢慢将发丝一缕缕梳开，打开桌上各色胭脂盒香粉，一盒盒细细看过，最后放下，对着镜中的人影浅浅一笑。起身，开门，身上沾染的露水在阳光下已经消散。
　　走进主厅，对上言齐愕然的眼神，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本小姐在言总管的眼中实在是太过惫懒了些，不过，实在难得大总管脸上能出现如此，额，如此惊愕的表情呢。”
　　“小姐若是......”
　　“我确实是闲着了，不如让我为劳苦功高的言总管做点早膳吧”不等言齐说完，抬脚便往厨房走去。
　　云府的厨房和其他屋子一样很大，干脆将厨房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一早起来便满府寻我的琳儿帮忙。热气蒸腾，厨房就是热，若是夏天，我是打死也不进来的，反而是琳儿那丫头，对着蒸笼瞧得起劲。
　　琳儿专注地看着蒸笼，还时不时拿眼睛瞅我，啪，一巴掌拍在琳儿脑袋上，差点将她的小脸按到蒸笼上，惹得她一声尖叫，“小姐，你做什么啊，会毁容的啊！”
　　“哦？毁容就毁容了，正好不嫁人了，跟着你家小姐我混。”笑眯眯地看着琳儿红扑扑的脸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抑或是被热气熏的。
　　“小姐，你又这样欺负我，城主一不在，你就上房揭瓦了。”琳儿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突然噗了一声笑了出来，这丫头莫非被我打傻了，“小姐，你什么时候厨艺这么好了，难道是有了心上人了，姑姑说，似小姐这般人物，若是有一天肯洗手作羹，必定是有了心上人了，小姐，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威武不凡的公子了。”
　　“威武不凡，不错，琳儿居然也知道本小姐的喜好了啊，可惜，这世间之人多是虚有其表。本小姐是看透了，狐狸披上老虎皮，也顶多就是狐假虎威，只能暂时蒙蒙人的眼睛。”一手揭开锅盖，看看锅中已经溢出香气的米粥。舀起一勺，轻轻吹过，细细品着，味道还不错。掏出怀中药瓶，将整整一瓶药粉倒入锅中，搅了几下，出锅。
　　“小姐，你，这，现在是大白天啊”琳儿泫然欲泣，果然，不该对自己小姐有奢望的，好好的进厨房果然是没好事啊，这回又是什么新研发出来的春药啊。春药，不错，就是春药，自从小姐认识了翠云楼的那叫孀姬的什么花魁后就整天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整言管家。还有，那些天天换着花样来的美人，真不知道城主在想什么，居然任由小姐胡闹，最后可怜了言管家，自己的房间回不去，整天要跑去客房休息。
　　“琳儿，把粥送去给言管家，你知道怎么做的哦！”笑嘻嘻的看着琳儿，明明是这样绝美的笑颜，却让琳儿忍不住脊背发凉。看着琳儿端着粥，犹如上刑场般地将自己精心熬制的米粥送过去，接下来看好戏就行了。
　　主厅，言齐动了动肩膀，看着琳儿送来的据说是大小姐亲自下厨做的米粥，眉头紧皱，这丫头，越来越胡闹了。“琳儿，告诉大小姐，我昨晚没睡好，不想吃油腻的东西，这肉粥，还是留着晚一点吃吧。”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哦？言大哥不舒服吗？不吃就不吃吧，早点回屋休息才是。”看着如画少女从门外走进，手上还端着一盘糕点，眉头忍不住皱得更紧了些。“不过嘛，言大哥还是先吃点糕点再去休息吧，空着肚子可不好。”看着少女边走边拿起盘中糕点吃着，明明是粗俗的动作，在她做来却也这般优雅。叹了口气，伸手自盘中拿过一块糕点，刚刚蒸完的糕点还有点烫手，松软可口，这丫头何时有了这般手艺。“言大哥好吃吗？若是喜欢带回屋子吃吧。”看着少女献宝一般将盘子堆在自己眼前，还是那么孩子气，每次见到她那副像小狐狸一样狡黠的神情，自己总是没办法拒绝。正如现在，自己已经端着这盘糕点坐在自己屋子里的，伸手又拿过一块糕点，味道果然不错。
　　揉揉额角，“琳儿，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今天都别来找我”，转身回屋，唔，这回的药本小姐可是下了血本了，虽还不到无色无味的境界，但药效还过得去。言齐，这回本小姐就不信你不上钩。
　　从床上醒来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伸了个懒腰，睡够了，也该去看看我们的言大总管了。站在门外听了听，没动静，悄悄打开门，抹黑走进内室，屋子还是这样简洁，除了桌子椅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在床头立了一会，床上的人呼吸均匀沉稳，点起桌上烛火，转身坐到床上。手还没触到那张俊脸便被牢牢抓住手腕了，“大小姐”床上的人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愣了半响才出声。
　　轻易挣脱了握住手腕的手，俯身，四目相对，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直看到那双眼睛的主人不自在地转移开视线。“言大哥还是这般警醒了，那么多的迷药都没能让你睡死过去，我只吃了一块可就从早上一直睡到现在了呢。”
　　“大小姐，夜色已深，还呆在属下房中，恐有污小姐的清誉，小姐若是走错屋了，还是尽早回去吧。”撇过脸不看那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小脸，她，居然这样胡闹。
　　“若是我没走错，我，就是要到言大哥你的床上呢？”微启的红唇贴着身下人的耳朵，刻意扬起的语调，看着那双眸子染上的深深墨色，深得我看不透。
　　呼吸一窒，她，是故意的！以手支床，暮然将这个丫头压在身下，看着那如星月璀璨的眼睛流露出来的片刻慌乱，“小姐，你该明白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可以做的。记住，永远不要去挑战一个男人的耐性。”本来只是想教训下她，可是看着身下人儿脸上的淡红的恼怒，鼻中满是淡淡的幽香，心中竟漫出了丝丝不舍，不舍得放开她。
　　恼怒，羞愤，明明做错事的是他，现在居然搞得她才是胡闹的那个，这个人，总是这样。伸手扯住身上那个人的衣领，一扯一翻，便又将他压在身下，“言齐，记住你说的话，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可以做的。”翻身从言齐身上离开，转身离开，不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