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我娶之朽木逢春》浮云归

5、夜宴 云府的

　　云府的管家果然可靠，这么大个云府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搞得我每日除了被紫嫣和她那孩儿骚扰一次，其余时间都用来睡觉了，这样的日子可真舒适啊。可再舒适的日子也有尽头，我这位云府大小姐也是时候出去见见客了。
　　秋分已过，如此凉爽的气候，我却感觉到一种如夏日雷雨降临前的阴沉，今晚，心似乎压抑得厉害！伸手将耳环戴上，摇摇脑袋，看着镜中的人，也许是这些天睡多了吧。琳儿在身旁来来去去，忙着给我梳妆打扮，真是的，只是一个晚宴，又不是相亲，至于吗？“琳儿，今晚和我一起去吧，顺便看看有没有看上眼的男子，你也该嫁了。”
　　砰！！！愕然回首，琳儿居然捧着我的衣裙摔在地上，这丫头，赶紧走上去扶琳儿，“怎么了，摔痛哪里了吗？”，琳儿一手拍开我欲扶她的手，慌乱地抬头，眼中已经蕴上了泪水，“小姐，我没事，只是踩了衣裙。小姐以后别再提让我嫁人的事情了，琳儿只愿一辈子伺候小姐，好吗？”抬手轻轻刮了下琳儿的鼻子，“傻丫头，不想嫁人就不嫁，我木浅韵还是养得起一个小丫头的”被琳儿拍到的手，有点火辣辣的感觉，这丫头，晚上有点怪。
　　树荫丛密，华灯高照，屋外深深的绿带了点浅浅的黄，浸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朱红门扉开启，乖巧的婢女引着客人逐一落座，主座上本来该是哥哥的，可是现在只有我在这儿。我虽与哥哥是亲兄妹，被尊称一句大小姐，却算不上云都的主人。主座空缺，主座左右摆了两张桌子，紫嫣早已带着她的孩儿入座，一派当家主母的模样。
　　“云府大小姐到！”叫得这么大声，一定是言齐那个小气鬼指使的，他明明猜得到我想偷偷溜进去的。抽了抽嘴角，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环佩请响，步步生莲，我在众人的目光中慢慢前行。在最前方的客席上停下，敛身一礼，“民女见过二皇子殿下。”
　　“云小姐客气了，快请起吧。”传闻中温文儒雅的二皇子，本应很好听的声音，却浸满了寒霜，冻得我生生一颤。微微抬起头，毫不意外地见到那张脸，一年多不见了，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被刻得更加坚毅，这张我曾经挂念着入梦的脸，居然是他，当今的二皇子殿下。
　　“早便听闻，云都大小姐美若天仙，今日辰二有幸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冷冷的声音冻住了我的身体，挣扎着欲开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是，云小姐的容貌倒是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不知与云小姐可曾相见？”
　　“二皇子殿下客气了，殿下驾临云都，云都上下与有荣焉，我家小姐亦是对殿下敬重有加。”不知何时站到我身旁的言齐侧着身体，略微挡在我身前，隔开了落在我身上的视线。默默看着言齐的背影，今天，他难得穿了件绣着暗花的褐金色长袍，一双漆黑的双眸深浅难辨。
　　伸手攥住言齐宽大的衣袖，不知为何，心，渐渐静了下来。“殿下贤名远扬，贵为皇室之尊却能礼贤下士，民女虽身在闺中，却也常听哥哥提起。但民女终究只是山野中人，平日偏居一隅，没有出过云都，不曾有幸见过殿下。”
　　“哦？那可真是可惜了”话虽如此，但是我可没听出他冷冰冰的口气里面有什么可惜的。
　　“有什么可惜的，不过是个庸脂俗粉，巴巴的想嫁给二哥罢了！”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倨傲少年恨不得拿鼻子对着我，可惜身量未足啊。原来是他，陈五，不，应该是辰五吧，当今的五皇子殿下，皇后的亲生儿子，太子的亲弟弟。
　　“五弟莫要胡闹，别忘了出来之时你答应过我什么？”辰二目光扫过，少年委屈地闭了嘴。这个孩子，还是那么好玩呢，当初可没少戏弄他。想到这儿，忍不住冲着他笑了笑，见到我的笑容，辰五气得涨红了脸，可是碍着他二哥不敢发作。
　　“不知五皇子亦在此，未安排座位，言总管，赶紧请殿下入席，怠慢之处望五皇子殿下恕罪。”又是一个欠身，所以我最讨厌这些礼仪了，要是早知道陈二便是辰二，当初怎么也不会让自己被他那副皮囊勾引了去，自己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皇室的礼仪了。
　　“云小姐客气了，舍弟年幼，若有失礼之处当是我这做哥哥的教导无方了”当朝二皇子，虽是太子的哥哥，却非皇后嫡生，要在朝中有今日的地位，果然有些收拢人心的手段。刚才一番做戏，席中众人出去后必又要好好赞扬一番二皇子的高风亮节了吧。自己一直都认为这位人人称颂的二皇子是个伪君子，也还好，以前在他身前没将这些话讲出来。当日，自己到底是怎么被狗皮膏药裹了心去，居然会认为陈二公子是个谦谦君子的，果然如哥哥所说，自己入世未深，身临其境之时最容易被迷了眼去。要是被哥哥知道了我普一见面便将这个人在装入了心中，不知该怎么笑话我呢！
　　“五殿下请坐，云都地处偏僻，虽无山珍海味，但也有些特产的菜肴，若殿下不嫌弃，请先品尝，草民与小姐便不打扰殿下用膳了。”看着下人摆好桌椅，言齐抱手拱拳，宽大的袖子不经意拂过我的手，唤回了我的神智。该死的，一想事情就又发呆，已经落座的辰五讽刺地看着我笑，估计心里又在想着我怎么勾搭他的宝贝二哥吧，真是丢人。
　　对着辰二又是一个欠身，这已经是晚上第三次行礼了，忍住想抓狂的心思，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环首四周，众宾客们专心品尝菜肴的，相互交谈的，还有同我一般正四下张望的都有。猛然间对上一双含笑的双眸，眸中的光辉如月光一般溢洒出来，落在我身上，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好像被从灵魂深处被看透一般，狠狠地从这目光中挣脱出来，心居然有点砰砰跳，今晚，果然不适合出门见客。
　　复抬头，已经找不到那抹眼光了，想找的找不到，不想找的却偏偏一直盯着我看。被男人盯着看，我习惯了，可是紫嫣你一个女人用得着一直盯着我看吗？偏过脑袋，对着这位城主夫人露齿一笑，估计本小姐平日里对这位城主夫人太不客气了吧，被我这一笑，紫嫣居然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让本小姐的心情好了许多。
　　一夜的觥筹交错，大概是因为辰二和辰五在吧，有两位皇子坐阵，宾客倒都是正襟危坐。在辰二和辰五离开后，也三三两两离开了。送走了一位又一位宾客，脸笑得都有点僵了，最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又想起席间的那道目光。拍了下脑袋，自己居然被一个眼神给震住了，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的都没注意到，刚才送宾客时刻意找寻也没结果。
　　“大小姐，脑袋不是拿来拍的，多拍几次不会变聪明的。”言齐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我一个站在屋子里发呆。
　　“臭言齐，你敢骂本小姐笨！”暮然反应过来，人却已经走远，恨得银牙紧咬，今晚果然不对劲，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