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夏清//繁华邂逅》轻风斜柳

6、6、观荷

　　观荷【序】初荷绽
　　转眼数年如白驹过隙，又是荷花绽放时。西湖的荷花是否还如往年一般？
　　自数年前，许多姑娘们便总是在荷花盛开时候在西湖，传闻每当荷花盛开时，湖中亭子里，会有位身穿蓝色锦衣手执拂尘眉目如画的仙人观荷独饮。
　　多年来，一直如此。
　　说起那位仙人，众人便都会想那位仙人出尘又入世的身影，和如画般的眉目。举手投足间，满池荷花竟也是失了几分颜色。
　　衣袂摆动间，荷香随之悠悠飘散。
　　却仅有少数人曾在此之前见过这位仙人身畔的那位公子，两人携手相谈，若是梦，便也就美好如此。
　　只是如今，却只是年年独自一人，身畔再无那位白衣轻衫的公子。
　　满池清莲依旧年年盛开，清和举杯，花开依旧，周遭故人已不在。
　　观荷【上部】故人归
　　江南杭州风光秀美，终年细雨连连，八月左右池中芙蕖朵朵，美如梦幻。
　　清和坐在湖心亭中，桌上清酒一壶，两杯斟好佳酿的觞杯。
　　抬手取了一杯，唇角缓缓勾起，仰首饮下杯中物，下意识的一声夷则梗在喉头，身畔终究只自己一人，这些年来，竟是忘了，夷则已经离开了。
　　却不知远在京都的夷则如今……可好？
　　一阵和风吹过，满池荷花随风摇曳，水中荡起层层涟漪，淡淡的莲香萦绕身侧。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清和叹了口气，低头敛眸给自己空了的酒杯中倒入清酒，似在尘世中，又似红尘外。周遭的嘈杂仿佛都与他无关。
　　蓝色锦袍着身，俊秀绝伦的五官配上眉心一点烙印周身自带的洒然出尘的气质，仅仅低眉敛首的一瞬，已是风华绝代。
　　夏夷则看到的正是如斯场景，他的师尊眉目依旧，岁月似乎并不曾带走什么，除了那一丝似有似无的幽幽浅伤。下意思的抚上胸口处，如同根根细针扎入心口，夏夷则下意识的抿紧了唇。
　　岁岁年年，花开依旧。清和放下手中的酒杯，似是不经意的看到多余的那只酒杯，轻叹一声，抬手正要倒掉杯中物，手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熟悉的温度传入手心，清和心中一震，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眼前的人并非他人，正是夏夷则。阖上眸子，清和暗自平了心中心绪。
　　这许多年来，午夜梦回，又何尝有过半刻忘记眼前的容颜？夏夷则忍住了眸中的晶莹，撩了衣袍单膝跪地，手却依旧拉着清和的衣衫，仿佛怕清和便就如梦中那般一次次的在眼前消失一般，一声师尊脱口而出。
　　终究是叹了口气，清和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缓缓弯腰扶起夏夷则笑道：“夷则，你这可是要吧为师的衣服拉破？”
　　夏夷则闻言不由得脸上微红，犹豫良久方才放开拉着清和衣襟的手：弟子不敢。
　　“今年的荷花与当年相比如何？”清和唇角微微上扬，侧首问道。声音柔和一如当年，仿佛时光转瞬，从不曾离开。
　　清和不曾问夏夷则为何会来此，夏夷则也不曾问清和为何不在太华。
　　多年不见，千言万语在心头，竟终究只问一句几年的荷花与往年相比如何？
　　自是要好许多……只因此刻，在君之畔。
　　池中芙蕖随风摇曳，听众人衣袂翩然，相映成双。
　　旧人相见，携手勾唇，笑言不弃。
　　故人离时，芙蓉曳，观荷再忆旧年事，雾雨蒙蒙。
　　叹如今，故人归，时光静好。
　　——观荷故人归【结】

　　观荷【下部】清荷吟
　　池中花开正盛，一大早清和和夏夷则便又去观荷。
　　天色还早，也只不过几缕晨曦微光，昨夜露珠未干，倒也衬得池中清莲愈发娇娆，清和抬手将酒壶和玉觞摆在桌上，正要抬手去倒，却被夏夷则按住了手。
　　抬眸瞥了夏夷则一眼，清和正要说什么，却被夏夷则抢了先：“师尊，弟子来便是。”自清和手中接过酒壶，斟了两杯清酒。
　　清和也并不与夏夷则客套，随手端了杯酒，正要喝却被夏夷则拦住，清和低低一笑，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夏夷则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指了指天边，转眼间，天边已泛了鱼肚白。
　　清和劈手便极其顺手的自夏夷则手里夺回酒杯，继而一气呵成的抬首饮下，动作之洒脱自然行云流水，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夏夷则倒也并不讶然，一切就如同当年，那时，清和亦是如此。当时只觉温馨，毕竟清和对外人自是不会如此随意。而如今相隔多年，如斯场景再现，却又似乎吧那许多年的空白掩去，只是一场幻梦，而两人从未分开。
　　此时正是八月中旬，池中清莲灼灼其华，前来观赏的人亦是极多，湖中偶有游船画舫，姑娘们的泠泠嬉笑声自荷花中处传出，倒是给满池清莲带了许多人气，热闹了许多。
　　偶也有姑娘自中取来几束荷花自画舫中来，将荷花递与清和，清和也只笑笑道谢。
　　往年也只道荷花盛开时有一仙人独自而来，花落时便去，如今再看，那个着锦蓝广袍的出尘身影身畔又多了一个素衫男子，男子唇角微勾，风华不堪言。
　　倒是与那身着蓝衣恍若谪仙之人极其相配，两人谈笑时，池中清莲竟如同陪衬，常年住在此处的人看着湖中两人把酒言欢，自也是感慨，说当年就曾见两位仙人前来，每每看着当真心中欢喜。
　　后来来的却只剩下一人，眉目依旧如画，只是却终究多了几分淡淡的闲愁，如今这个白衫俊秀男子终究回来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如当年。
　　看着就仿佛时光不曾消逝，不曾有人独坐一隅。
　　究竟不知是花香醉人，亦或是酒醉人，和风徐徐，墨色长发随风微扬，夏夷则弯腰便要替清和顺好发丝，却被清和拉住了手腕，夏夷则浑身一震，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夏夷则本以为自己已经万事均可不动于心，却不料清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变令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终究只轻声笑了一笑，一声师尊脱口而出。
　　清和唇角微微扬起：“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蜻蜓飞舞于花间，田田碧页中水露莹亮，此时趁着阳光，倒真是极美，怎么往日为师竟不曾发现？”
　　夏夷则手回握了清和的手：“常常见到的反而不会注意这些，日后弟子便陪着师尊慢慢去看有哪些被遗忘的可好？”
　　“自然是极好……”清和回眸，微微一笑，颔首应了。
　　故人归来，伴君身侧，清莲幽幽，吟梦如画。
　　后记：
　　“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师尊，弟子这次回来便不走了。”
　　“嗯”。
　　“师尊可有什么想说的？”夏夷则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清和闻言唇角不由得上扬，手握了夏夷则的手：“不走便好，想说的你都说了，为师除了这几个字，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夏夷则弯腰垂首自清和身后靠在清和肩上，闭上眸子唇角勾起满足的笑意。
　　——观荷清荷吟【结】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