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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画中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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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以灵魂入画,便无法再次投胎。清和笑,这又如何,若能伴在他身边,即使是以画的身份。太华诀微长老自是不能时时伴在身为帝王的夏夷则身边,若是失了记忆,化作画灵,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夷则……这样的话,为师就只是你的师尊……可好?
正文:
<一>奇画
番邦进贡了一幅画,说是需要夜晚于梨花树下打开,方能看到其非凡之处。
夏夷则本与案边批阅奏折,却不料阵阵梨花香顺着菱花窗子飘进房中。
夏夷则想起那幅画,一时兴起,唤人拿来那副画,随即独自一人像御花园的梨花林子走去。
画由一层蓝色锦缎包着,与夏夷则身上的黑锦龙袍相称,夏夷则却不由得想起当年太华山上,自己那个师尊极其喜欢这个颜色的衣衫。
梨花花瓣拂落衣衫之时,夏夷则才回过神,发觉自己已经到了梨花林,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缎,从里面拿出画卷。
缓缓展开画卷,一人身着蓝色锦缎,手执浮尘,眉目如画,似在红尘外,不离红尘中。月下梨花林中花瓣纷飞之美景不若那人一分颜色。
熟悉的眉目并非他人,夏夷则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一声师尊梗在喉头,眸中点点晶莹。
一声师尊终究脱口而出,画中人分分明明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师尊,神形无一不似,仿佛自己的师尊正在自己面前,唇角微杨,栩栩如生。
<二>物是人非
一声师尊终是脱口而出,便是心中如何眼前不过是幅画,却终究是叫了师尊。
数十年来,自己的师尊不曾再见自己一面,甚至连音讯都在几年前不在传回来只言片语,眸中晶莹如珠的泪水溅落在画上,画上莹现点点光华,一个身影和着蹁跹飞舞的梨花花瓣与月下缓缓清晰。
夏夷则怔怔看着那个数次梦回中心心念念的身影于月下转身,广袖中的手沁满了汗紧紧握着,夏夷则觉得自己毕生都不曾这般无措过。
那人回眸,如记忆无二的容颜,甚至连那条伤痕都不曾有变,静静的看向夏夷则,唇角微微上扬,眸光清和,却……陌生……
夏夷则的心顿时如落深海,那双原本对自己充满宠溺的眸中之余下空无的陌生,一入往昔的容颜气度,只是却并非当年……
“你……是谁?”清和侧首,声音如昔清冽,很认真的问夏夷则:“我又是谁?”
夏夷则忍下心中苦涩,上前轻轻握起清和的手:“你是清和,是我的师尊,而我是夏夷则……”夏夷则的声音极其轻柔,即便是清和不在记得自己,他却也知道,眼前的正是自己的师尊,只是,却到底是不曾提起清和亦是太华诀微长老。
说他自私也罢,说他什么都好,只是再也没有分开的勇气……
只是……师尊却为何会落得如今这般……夏夷则敛眸,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害他师尊这般,必定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三>花前月下
夏夷则每逢夜里便带了酒和画去梨花林中,月下,举杯对酌,谈笑无忌,倒也着实美妙。
虽失了记忆,清和却依旧如往年那般的性子,对于酒的爱好,却是从不曾减少,每每看到夏夷则带了酒,便总是心情大好。
夏夷则却下意识的顾念清和的身子,总是着浅酌便是,不肯让清和多饮,这也着实怪不得夏夷则,只因当年清和身子不好,即便如今并无那病痛之身,夏夷则却也下意识的拦着清和多饮。
夏夷则如今做了多年帝王,比之当年却又是一番模样,只可惜,清和却终究不知。
夏夷则却也并不多说什么,不记得了……也好……虽说当年的旧事如今只成为他一个人的回忆,但是总归要痛苦,倒不如只痛苦他一个的好。
时隔至今,夏夷则经不曾想,自己对清和竟然不曾为那些所改变,若真的说,却也是有私心的……倘若记起往事,自己的师尊,可会站在自己身畔?
梨花花瓣偏偏落下,香气染衣襟,清和看着夏夷则,不由自主的伸手,拂落夏夷则衣襟上的落花,动作轻柔而绮眷,便是记忆消失,但是感觉和习惯却不会随着记忆的消逝而消逝。
手触碰到夏夷则时,清和不由得浑身一震,有些迷茫的看向夏夷则:“我们那时关系应该是极好的吧?”
夏夷则笑:“自是极好的。”手却在袖中握了起来,那时……你说宿世孽缘,终不曾悔……这又岂非一个极好就能解释?
<四>昔年成殇
深宫之中向来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有人竟是看到了清和自画中现身,谪仙临世般的身影,如画的眉目,恍若仙人,若真的说,当真足矣称为是画中仙人,那人在梨花林中与皇帝一道对酌。
人欲是极其可怕的,尤其是宫中跟利益沾上关系,便更是如此。
流言向来传的极快,待传出去后,竟是成了天子被妖物所迷。甚至频频有大臣上奏,说是要请高人驱邪。
夏夷则脸色铁青的看着表面上一心表忠心为他想的大臣,心下冷笑不已,他人这般抵辱清和他自是心中不耐,只是到底也做了数十年帝王,帝王心术在于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至于其他的,呵……
夏夷则敛眸,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如今他已然失去太多,且自己想来敬之爱之的师尊竟然被如此闲言秽语污蔑,当真让人心绪难平。
国体为大,夏夷则冷眼看着诸人带着道者去的时候,黑锦龙袍下的手紧紧握着,眸光极冷,若是他们真的做出了什么伤了清和的事情,他必定让他们千百倍的还回来。
许是那群人找来的道人也是混口饭的,施法时空有其形,只是术法修为终究不到家,却也并无什么做法。
夏夷则静静的看着那些所谓的大臣们到处去寻高人来,却也并不说什么,本就不指望一次失败那群人便会放弃。
人一波波的来,来的人的能力倒也着实越发高了,夏夷则心中也不由得不安,这样下去却也终究不是方法。
后来竟有人真的吧清和从画中引了出来,夏夷则暗自握紧了拳头,却不料那道长施法攻向清和时,清和抬手轻拂手中拂尘,随手间便挡回了他们的攻击。
夏夷则惊诧的看向清和,他本以为清和连这个也忘了,却不料……
清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回头看了夏夷则一眼:“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懂这个,不过记忆中当真浮现一些片段……”
夏夷则心中一震,如此……是否清和的记忆还是可以回来的?只是,若是让清和念起……
夏夷则心中顿时思绪难平,知道这样下去不是方法,另一方面知晓可以找来南熏他们相助,却又不愿去让他们知晓这个。
叹了口气,夏夷则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到底还是唤来了内侍,传下旨意,请太华妙法长老南熏前来。
太华是夏夷则修行之地,其能力众人自也知道,且夏夷则请的还是太华妙法长老,诸人便是心下不甘却也无法再说什么。
南熏来的时候夏夷则轻叹一声,挥退了众人,思虑了下终究是让南熏看了画,南熏却是微微一叹:“清和啊清和……却不料如今再见……竟会这般模样……”
清和竟真的自画中缓缓显出身影,静静的看着南熏,许久忽而一笑:“前辈怎么有空来着凡俗之地?”
一如当年,夏夷则心中却是忽地一动,他记得……
南熏叹了口气,他们千料万料不曾料到,那些人竟不经意间有一瞬扰动了封印,唤起了清和的记忆。
夏夷则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清和却是回眸看向夏夷则:“这几天记忆隐隐浮现,如今南熏来了后,竟是想起了往日的种种。”
夏夷则此刻却听不进去其他,只想着是否会离开。清和似是看懂了夏夷则心中所想,微微一笑:“为师如今到底也不是太华的诀微长老了,自也不便回去。”
话中之意极为明显,夏夷则自是听得明白,心下顿时大喜。却又念及往日,甚至清和为何会变为画灵,刚想开口去问,却见清和摆了摆手,说往日如何何必再提,便不多做言语。
夏夷则闻言,知是清和不愿说,便也只有忍下心中疑惑,在不多言。
画灵多数怕符咒,只是那日清和对上那人,却只是随手便拂去了,夏夷则自是好奇,清和勾唇笑道:“我自是修仙之人,且术法修为皆是纯正仙家道术,他那些自是无碍。”
南熏叹了口气,抬手给画上加了几道护印,后又做了些表面功夫平复众大臣,便回了太华。
<五>清君侧
南熏见了清和时那平静的态度当时夏夷则不及多想,如今细细想来却让夏夷则下意识的握紧了衣袖。
南熏既然知道清和成为画灵,而太华多年来不曾说什么,甚至自己师尊一脸淡然,想来……只有自愿……
不然有谁能轻而易举的把清和变为画灵?又有谁能这般做了还能多年无人传出,太华不曾有什么动作?
只有清和自愿一说……想到这里,夏夷则胸口顿顿的痛。念起朝堂之上那些为了名利的丑恶嘴脸,还有明里暗里辱秽清和之人,夏夷则便更是无法平静。
清和叹了口气,自己的徒儿自己岂会不知?抬手抚上了夏夷则的发,微微摇头:“夷则,为师当年所言你可还记得?”
“自是不曾忘怀。”夏夷则敛眸。当年,清和让他做明君,无愧天地众生……
“切记,万事以国体为本,切不可为私念动摇国之根本。”清和转身,眸子望向皎皎月光,锦衣蓝衫,手执拂尘,月色陪着飘零繁花,如今清和记起往昔之事,比之前些日子稳重了些,却更是衬得如同瑶宫仙人入凡尘。
夏夷则怔了一怔,终究是道:“弟子知晓,定会还天下海晏河清,如违此誓,苍天不佑!”
清和敛了眸子,背负了记忆便无论如何也无法对苍生苦楚坐视如无物。
惩恶锄奸自是必然要行的路,本想放缓些手段,只可惜如今见了清和,他又如何沉得住气?加紧了计划之速,另一方面暗自寻了文武才德且有担当之人置于身侧。
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却又如风雨欲来之势,明暗隐藏玄波。
攘外必先安内,夏夷则雷厉风行的处理朝堂内部的贪污腐败,而乐无异主动接了平外乱之事。
朝堂向来是无血战场,只是,说是如此,倒又如何真的不然血污?
皎皎明月下如雪般的梨花花瓣飘飘扬扬,夏夷则如幼时那般躺在清和膝间,思量许久,终究是开口:“师尊……若是……弟子不再是从前那般无垢,你可会……”
夏夷则的声音极轻,带着微微的颤抖,手心沁满了虚汗,清和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夏夷则的手,终究只道一句“傻徒儿……”
“师尊……”夏夷则闷闷道:“若是一切尘埃落定……”夏夷则低声道:“弟子便永世陪你如何……”声音轻的被风吹散,言过无痕。
清和终究不曾听到那句话,只是,若是听到,又安能忍得下心拒绝?
<六>世随【正文完】
数十年转眼过去于天下来说可以说是变化甚大,日渐繁华,朝中贪官污吏也得到了控制,百姓安居乐业,乐无异平定边疆,倒也已是绝世名将。
夏夷则寿诞来了,只是,众臣却未见帝王,只得一纸传位诏书。
一时间天下晔然,夏夷则抱着一坛清酒,手边放着那副画,南熏看着夏夷则,叹了口气:“不悔?”
夏夷则笑:“自然。”小心翼翼的将画抱在怀中,声音喃喃:“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我自是要随他一起,莫说天涯海角,便是碧落黄泉也随他去,他不得投胎转世,我便亦是入画中相伴永世便是。”
以灵魂入画……永世不得投胎……只是,我必定会伴你一道,如此,倒也算的圆满,永世相伴,便无须来世在寻,便可世世相随。
南熏带着画离开时,画中皎月如圆,梨花片片洒落,沾染衣襟。
画中两人举杯对酌,一人清雅如谪仙,一人俊秀胜皎月,举杯共饮,红尘谪仙。
<七>忆【后记】
后世多有传言,当年一代明君李焱与一蓝衫锦衣,手执拂尘,眉目如画的仙人飘然远世,袖手天下。
江山如画,怎地心念一人,相伴生世?
南熏也不过笑笑,一切的一切,终成追忆。
菱花窗前一檀木雕花的木盒,里面放着放着一幅画,画中人花前月下,对影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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