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60、下山（上） 前厅里

　　前厅里，天山派众人也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一见申屠关露面，苏凤隐便立刻上前拱手说道：“谢谢当家的收留我们，可是那些官兵既然是冲我们而来的，便没有理由牵连到你们。好在现在官兵还只是扎营在山脚，现在我们立刻告辞，在山脚下现身，他们若是见到我们逃离必定会追赶上来，此乃声东击西，必可让乌衣寨脱困。”
　　“可是……”申屠关见他们一行人全都到齐了，只不过和大队官兵起来起来显然是势单力薄，尤其是那个女孩，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
　　“不碍的，申大哥。”一旁的雁不归上前说道，“我刚和凤隐讨论过了。我们不会这么傻与他们直接冲突。我们打算兵分两路，一前一后各自突袭。”
　　“没错。既然他们的目的是阿离，那么我们就打算分成两路。”苏凤隐也接着补充道，“我带着鸾环和阿武前行离开，顺便混淆他们的注意力。好在阿武无论年纪还是外形都和路离都几分相似，待我们将那队官兵吸引住以后，不归再和崔吉路离一起从旁边的小径离开。这样比起我们一起行动来得更隐蔽，就算是失了手，至少还能确保另一边的人无恙。”被苏凤隐这样说着，众人居然一瞬间都有了几分悲壮的意味。
　　申屠关环视了众人一周，对着一边的雁不归说道：“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行动。”看着雁不归的脸庞，“我要亲眼看着你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我才会放心。”
　　同样看着申屠关，雁不归用一贯的淡淡笑容表明了自己柔软的谢意。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众人便不再拖延，打算立刻起程。申屠关熟悉乌衣岭中大大小小的山路，用地图简单指明了两队各自下山的道路。众人便心中有数地出发了。
　　此时天色刚亮，山下的官兵也应该已经整装待发，即将往乌衣岭的群山进发了。苏凤隐带着鸾环和阿武率先离开，走的是一条略平坦的大路，临到山脚下必然能和那队官兵相遇，而且这条路之后又会分叉，一条通往山下乡镇，另一条则向北延伸，可以顺利离开这里前往更北的地方。苏凤隐便是打算在分叉路出现之前与那队官兵相遇，混战之后将他们引走，而雁不归则带着崔吉诃路离王另一侧的小路下山。这条小路知晓者不多，沿途多是乱石杂树，虽然视线隐蔽但也难以行走，若不是轻功出色又熟悉地形的人，是不会轻易下到山脚的。于是申屠关自告奋勇地充当向导，决定将他们平安地带到山下。两队人马若是能够顺利脱困，双方则约定在西北方向十里外的石碑下汇合。
　　注意打定，各就各位起来。
　　“那么，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苏凤隐带着鸾环和阿武朝申屠关拱手告别。
　　“放心吧，我会把其他人平安带下山的。”
　　申屠关同样认真地回答。
　　两个都是小山般体格又不苟言笑的高大男人面对面站着，画面是相当得威武雄壮。
　　待苏凤隐一行人逐渐消失在树影中之后，被剩下的崔吉不由得发出轻轻的叹气声。
　　“不用担心，蒙古鞑子只不过仗着人多势众罢了。要是他们真的敢在我的地头动手，看我立刻率众兄弟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申屠关看出了崔吉的不安，立刻安慰着。
　　崔吉身材瘦小，抬头望着申屠关仰视角的侧脸，突然觉得和那个络腮胡子的凤隐师兄有个五六分相似。
　　“不多说了，我看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片刻，一边的雁不归淡淡说道。
　　此时，太阳的光正式播撒在林间苍绿的树海上。
　　申屠关点了十几个可靠的兄弟跟着一同上路。
　　“多带几个兄弟可以确保你们的安全。”他这般简单地解释。
　　于是，在申屠关的带领下，雁不归也带着师弟们出发了。
　　室外的阳光和煦，扑鼻而来时植物的清香。雁不归突然意识到，这居然是他十二年第一次离开自己栖身的寨子真正走到外面的世界来。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但细细看来，每一样事物又都和当年记忆中的不同。究竟是谁发生了改变，雁不归怎么也思索不出答案。
　　“快点跟我来吧。”
　　就在他出神思考的时候，申屠关朝他伸出手来。
　　申屠关选择的这条路确实难走，确切地说并非一条已经被人开拓出来的路，说是兽径也夸张，充其量便是乱石之间略微好走一点的缝隙而已，有时被夹在两块巨大岩石之间侧身而过，有时却穿过巨石，豁然开朗地站在岩石光滑的表面，四周毫无支撑，放眼望去便是群山远景，虽然壮观但也让人后背生凉。
　　好在路离和崔吉在天山住得惯了，上窜下跳地早就见惯了险峰峻岭。但对于时隔十二年才下山的雁不归而言，一路起伏穿行着实有些气竭，尤其是脚底下凹凸不平的细小石子不仅会扎破皮肤，更是湿滑无比，一个不小心就会摔跟头。
　　难怪申屠关说要亲自来送他们，若是凭着自己现在的状态，估计是没办法走下山的。一边跟着队伍走，雁不归一边无奈地暗想着。
　　“跟着我，别担心。”
　　看出了雁不归有限的体力，申屠关表面没有任何一样，却伸手一把抓住了雁不归的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握住雁不归的手。
　　那只手还带着夜晚的微凉，能感觉出纤细修长的骨骼和富有弹性的肌肤，和这个人带给他的印象一样，温柔中依旧保留着刚强和固执。这只手听话地、顺从地被他紧紧握住，被他所牵引。
　　尽管贪恋这样的温度和触感，申屠关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有做出更加亲昵的举动。这是他第一次牵手，也应该是最后一次握住这双梦寐以求的手。
　　雁不归本来手就凉，现在□□燥的温暖包裹，有些粗糙，却充满了安全感。在生活于此的十二年中，雁不归发觉自己已经把申屠关当作了最信赖的家人之一，就像天山派的同伴一样，都是一生之中不能放手的重要部分。虽然决定要走，但真的走到这一步，他感觉到了对方的留恋，也体会到了自己的不舍。
　　就这样……拉着手吧……
　　雁不归看着申屠关的后背，低垂下了眼帘。
　　路离跟在后面，起初还有一丝和雁师兄同行的兴奋，但突然见到申屠关抓住了雁不归的手，而后者也居然毫无异议，表情也欲言又止，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路离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雁不归那白皙修长的手被旁人握住，心中好似扎进了一根刺，碍眼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