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59、离别（下） 申展鹰

　　申展鹰窝在乌衣寨阴寒的牢房里忍了一个晚上，直到太阳升起之后才感觉好点。他靠在牢房靠外的墙根，听到了外面渐渐开始嘈杂的混乱，满是不甘和憋屈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得意。
　　就在他愉悦地听着外面各种脚步声和呼喊声时，牢房的铁栅门被打开了。
　　他不爽地扭头一看，申屠关小山一样的身躯便站在自己的牢房外面，顿时不屑地哼笑了一声。
　　“是你干的吧？把官兵带到这里。”
　　申屠关面无表情，黑压压的一张脸从上而下俯视着，反而比凶神恶煞更让人胆寒。
　　这是申展鹰熟悉却又陌生的表情，尽管大哥常年貌露峥嵘，却极少真正露出这样充满杀意的脸，更别提是对着自己的弟弟了。就算是奸诈狡猾的申展鹰在这一刻也产生了一种即将被杀掉的感觉。
　　“那……那又怎么样？”
　　他吞了吞口水，用干燥沙哑的嗓音回敬。
　　话音刚落，申屠关那条粗壮如树干的手臂就从铁栅栏的空袭间伸了进来，一把抓住申展鹰的前襟，将他一把拉到面前，重重撞击在铁栅栏上。
　　金属的刺骨冰冷和坚硬传递了过来，让胸前的肋骨嘎吱作响。申展鹰还向固执地挣扎一番，却发现自己在大哥面前居然毫无抵抗能力，随着身体的反抗，那条抓住自己的手臂坚决而无情地收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快说啊！”
　　“如果是别人这样做，我决计不会惊讶。但你是我的弟弟啊，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
　　申屠关瞪大眼睛，仔细审视着与自己一同长大的亲生弟弟，眼里布满了震怒，甚至还有一丝不愿相信的受伤。
　　“嗬嗬……”费力地从喉咙口挤出几丝像是笑得声音，申展鹰同样不服输地用目光回敬他。
　　“我说过，我要做一个比大哥更成功的男人。”
　　他伸出手来握紧申屠关抓住自己的那只手，骨节渐渐发白，看似也注入了相当大的决心。
　　“我要和官府合作。”
　　“那天下山时，我便已这样决定。他们又正好在搜寻几个朝廷追击的逃犯，其中有一个是自称来自天山的年轻人，叫什么路离的。等我回到寨子里才发现，原来我不经意间找到的人便是官府正在寻找的人。”
　　“真是事在人为，连老天爷都站在我的这一边！”
　　“事到如今，就算你杀了我也无法改变任何事实了。官府会找到那个人，你所保护的所有都不复存在。”
　　说着，申展鹰露出快意残酷的笑。
　　“你……”
　　申屠关心中又惊又急，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已经改变了太多的弟弟。心想着自己现在就一掌下去劈碎他的天灵盖算了，但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自己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大哥，”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决，申展鹰咧嘴一笑，“与其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还不如赶快想出的对策来。对了，不如这样吧，大哥现在就立刻出去把那伙天山派的人关押起来，那官府要找的那个人交出去，说不清还能捡回一条性命，保全乌衣寨呢。你看，我这个建议可好？”
　　紧紧逼视申展鹰的脸，申屠关的眉头不停跳动着，最终手臂用力一扔，将他狠狠扔回了阴暗的牢房深处。
　　“你就在这里做你的白日梦吧。”
　　最后瞥了他一眼，申屠关直起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