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156、潜伏（上） 这段日

　　这段日子以来，路离强忍着痛苦，过着简直非人的生活。
　　《莲想》心法讲究将两个人的力量汇聚，但或许是路离独特的体质，每次运功完毕，他的头脑都会沸腾起来。好像要将大脑燃烧殆尽的高温每日按时来访，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
　　这时，他会如感亲历般品尝了各种幻觉和回忆，从过去到现在，所以恐惧、悲痛和无助纷至沓来，考验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他试图抗拒，但微小的力量却瞬间被岩浆般的火烫吞没。他尝试绷紧身体做出最后的反抗，但他知道，有人正在乐此不疲地玩弄着自己无助的身体。
　　感觉是痛，火辣辣的痛。
　　这是毫无人道的殴打和凌虐。有人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身上发泄着不满，时而是凶狠的拳头，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时而又是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充满了践踏的感觉。
　　路离清楚做出这些的人是谁，可是却无力反抗。想着自己这一生，他害怕和不安，却还是握紧了拳头安静地等待着。
　　他觉得自己正在从里到外的硬化，将灵魂和身体用坚冰覆盖，这样便不再会有人能伤到自己，这样便能用凌厉的棱角给予致命的一击。
　　终于，机会等到了。
　　他不知道无忧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改变，只是真切地感觉到原先那股强势霸道的力量突然减弱，仿佛是暴风雨过后的清云。所以等待已久的路离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不动声色，却缓慢将从无忧身上流失的力量收集起来。
　　这时，室外的异响又帮了他一把。
　　这里的人对他来说不存在任何朋友。可是看起来无忧要比自己更紧张，甚至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路离源源不绝地吸收。
　　就在黑暗被拉扯出一丝诡异光亮的时刻，力量系数收集完毕但随之而来的后遗症却再次让幻觉席卷而来。像是在意识的大海上漂泊的小舟，路离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他的确在海上漂泊着，身边只有一块浮木依靠。
　　他是被遗弃的，不，他是被放逐的。
　　被这个世界所放逐，孤独而受尽摧残，希望宛如刚堆好的高塔，转眼间便倾倒成废墟。
　　在这里，他无依无靠，随处飘零。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痛楚，难过的泪水瞬间淹没在无边的海中，化为一丝不复存在的乌有。
　　海水中，沉浮着好多张脸。每一张脸都在肆意放纵地大笑，是嘲讽，更是恶毒的诅咒。
　　他见到赵诚，这个位高权重的恶魔得意洋洋地傲视一切，宛如凝视着一只蝼蚁一般俯视着自己。
　　他又见到张立武，这个被幸运光环围绕的青年大大咧咧地咧着嘴，尽情享受着阳光的抚慰和师兄弟们的簇拥，似乎只有他才是承蒙上天关爱的天之骄子。
　　他还看到了无忧，披着美艳动人的外皮的毒蛇正收紧带着鳞片的外皮，而自己就是那越缠越紧的猎物。这个女人的笑不带有一丝情感，像是精致却无比虚伪的面具，只为了夺取利益而来。
　　一个海浪过来，路离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生疼，而海潮随之“哗啦啦”地响了起来，铺天盖地。
　　不对，这不是什么海浪，分明是那个女人伸出水袖朝自己狠狠抽来。充满屈辱的耳光甩在脸上，打得是男人的尊严。
　　这时，漫天的海潮声化成了无尽的嘲笑。各色人等都站在高处包围着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路离脸上。
　　他们在尽情大笑，嘲笑着路离的狼狈和无用。
　　路离无颜面对这一切，哪怕即将溺毙，他还是一头扎进深深的海水中，任凭无边的水让他窒息。
　　似乎是过去了万年，又仿佛仅仅瞬间，路离从陌生的空间抽身，被狠狠甩在幽暗窄小的石板上。石头冰冷坚硬，他却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此时的身体正在蜕变，脆弱的意志不复存在，强烈的复仇意识立刻占据上风。似乎有什么悄然破碎了，让所有偏激极端的念头都不受控制地横行起来。
　　长时间的压抑急需扩张。
　　于是路离忽的睁大眼睛，在强大力量的促使下，强烈地想要做些什么。
　　眼前只能看见两个人。
　　路离不假思索，上前一下便捅穿了前者的身体。
　　那张惊讶的脸有点熟悉，但无足轻重。路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随意地手臂一挥，那试图反抗的人便立刻甩飞了出去。
　　这就是《莲想》心法的力量吗？
　　难怪那个女人会处心积虑地想得到它。
　　这股新的力量比往日所见过的任何武学都来的强大霸道，在意识到身体的主人渴望着破坏之后，它绽放得更加艳丽，宛如莲花的花蕊舒展，渴望品尝到力量带来的满足感。
　　路离看清了另一个人的脸。
　　很好，正是无忧。
　　这个光鲜的，总是露出诱惑又运筹帷幄的笑意的女人，居然难得的狼狈着，裙摆沾满脏兮兮地血迹，一汪白皙动人的脸庞现在青紫肿胀，半露着舌头剧烈喘气着。
　　真是又难看又肮脏的女人。
　　路离突然想到了雁不归。在他的印象中，世间似乎只有他是真正优雅清爽的，哪怕是身陷污泥之中，都从没有给人肮脏堕落的感觉。
　　和他相比，世上太多所谓的美女都只是浊物一块罢了。
　　所以，路离丝毫没有怜惜的心情，反而带着些许嫌恶地抓起无忧。
　　过去的屈辱经历让他不能轻易放过这个女人。为了发泄怒气，他恶意地猛抽耳光，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也品尝一下这种美妙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