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112、笼中的自由（下） 站在这

　　站在这一方封闭的狭小庭院中闭上双眼，雁不归在一瞬间居然以为自己又仿佛回到了天山，在那个日光纯净甘冽的夏季，爬到最高耸的那块岩石上放眼望去，所有绿玉般的景象尽收眼底，就连扑来的风就像一首充满生命力的赞歌，围绕身体久久不散。
　　一阵风停歇，所有梦中的喧嚣也寂静了下来。
　　魔法的时效结束了。
　　雁不归睁开眼睛，自己依然身处这一方狭小憋屈的人造空间里。
　　这里的庭院造型精美，处处流露出设计者的独特匠心。但人力所为又哪里及得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雁不归在庭院中来回踱步，只花了片刻时间便已经将庭院逛了一整圈。
　　作为牢笼的附属品，庭院只是作为视觉欣赏的象征罢了，没有任何高大的植物可以阻挡视线，也没有造型奇特的假山怪石用来躲藏，更不用说有出口了。它就像虚假的布景，经不起细细琢磨。
　　实在是无聊之极，雁不归干脆在院中折下一根矮树的枝丫，以枝为剑，在庭院的空地上练起剑来。
　　真的是很久没有重新拿起剑了，还以为自己早就遗忘了自己是剑客的事实，但只是摆出剑招起势的第一步，身体便立刻被唤醒，不需要额外思索犹豫，剑招入流水般倾泻下来。如有神引，意识带动身体，雁不归动作无比流畅优美，从秋意取得的第一招开始，由简入繁，由缓渐快，渐入佳境起来。
　　树枝轻盈，哪里及得上长剑有质感，而长期的幽闭让雁不归内力和体力消结，没过多久他便觉得浑身冒汗，呼吸沉重，身体开始不听使唤起来。但这种能重新拾起的感觉有点美妙，似乎能让他暂时忘却所有痛苦烦恼，于是，尽管那些宫女们无比紧张地瞪着自己，雁不归还是决定不理会她们。
　　折下的树枝末端还带着盛开的几朵烂漫花朵，在雁不归轻盈的舞动下花瓣舒展摇曳。剑招虽然忽快忽慢，但那娇弱的花朵却依然攀在枝头吐露芬芳。
　　雁不归白衣黑发，在和暖的庭院中轻捷地施展开身手。手臂往前探出，白色衣袖随着微风吹拂摇晃，而身体跟随树枝的走向灵巧的划出半个圆形，甩出的长发翩然飞起，擦过狭长的眼尾，掠过白皙的脸颊，全然一道俊逸无比的风景。
　　一式结束，雁不归收回树枝，微微歪过头，冷眼欣赏了枝头那朵盛放的鲜花。
　　庭院那边却突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循着声音，雁不归转过头去。
　　赵诚不知何时出现在游廊下，不声不响地呼退了待命的宫女，正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他。
　　雁不归心中一紧。
　　赵诚白天很少出现，更何况，几天前他才刚刚来过这里，不应该这么快再出现才对。不过今天的赵诚看起来心情颇佳，不怒自威的俊脸上眉目飞扬，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
　　收拢树枝于身后，雁不归克制住自己强烈的不安和厌恶，尽量保持着冷漠而自如的态度，不愿流露出屈服的表情。
　　不过赵诚没有和他计较，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着碎钻一样的光泽，勾起嘴角笑着说道：“不归，你的剑法很不错。”
　　不知道赵诚的意图，雁不归并不回应，只是用警惕的眼神冷冷注视着他。
　　“一招一式，动作标准流畅，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做作的多余和僵硬的转换。不归，你的剑法比当年更好了。”
　　说着，赵诚敏捷地翻过游廊栏杆，直接跃到了庭院中。
　　“看着你如此认真，害得我也有点忍不住了。我就在此空手与你过招，若是你赢了我，随便你提出任何条件，我都一定会答应你的。”
　　站到了雁不归面前，赵诚的眼睛从没有离开过雁不归的身体，却冷不丁抛出了这么一个诱惑的条件。
　　“任何条件？”
　　雁不归皱了皱眉。
　　“没错，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你。”赵诚笑道，“包括放了你这个条件。”
　　明知根本不会这么简单，但雁不归还是心中一动。如果真的可以打败他，那么……
　　久违的斗志被身体唤醒，雁不归不服输地瞪视着赵诚，手中树枝忽然出手，飘忽地朝赵诚刺了过去。
　　“既然如此，我会抱着杀了你的决心来的。”
　　冷若冰霜的话语，而同时，雁不归的剑招也毫无怜悯的温度。
　　手中树枝末端尖锐，在空中划出一个圆，身体也随之舞动起来，黑发白衣顿时重新飘动起来。
　　“求之不得！”
　　赵诚含着笑，身体微仰，从胸口擦过的树枝飘来一阵暗香。
　　当年偶然见识过赵诚的武功，虽然只是小现身手，看不出武功的确切路数和修为，但雁不归已经感觉到赵诚接受过名家指点，举手间游刃有余，经验老到，并不是普通只懂皮毛的半吊子家伙。
　　赵诚当时的解释是，自己是东北参商的儿子，生怕被歹人打坏主意，所以请了老师特点传授了几招傍身罢了。现在听来自然都是谎言，却骗过了当年的雁不归，让他每每回想起自己，都极其渴望把当初那个懵懂天真的自己狠狠打醒。
　　现在能够认真交手，雁不归真切地感受到来自于赵诚的压迫感。和自己的行云流水、高山白雪相比，赵诚的武功看不出源于何门何派，确切地说，他的武功是混合了各大门派、各种武功的长处，又结合自己的特点进行了改良，再加上强烈的实用主义，让他成为一个不拘泥于武功套路的难缠对手。
　　不过，雁不归也认为自己不是个一吓就怕的菜鸟。鼓起斗志，他绝不让自己被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所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