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111、笼中的自由（上） 那天，

　　那天，雁不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并没有任何血光，只是充斥着无尽的悲哀和愁绪，像是一杯苦涩悠久的茶在五脏六腑慢慢晕染出滋味来。
　　模模糊糊的，他似乎看到了莫远师兄。
　　不，那道背影并不是他。再仔细看去，却分明是路离高而瘦的背影。
　　看不清表情，但能感受到路离踏出步伐的坚定决断。他便这样在没有方向和尽头的路上不断行走，和身边没有面貌的人擦肩而过，所有灯光、笑声和欢快全都不属于他。哪怕经历再多热闹和华丽，最终，路离还是孤身一人走在这漫漫黑路上。
　　雁不归无法发声，更无法冲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路离单薄的身影渐渐被黑色所吞噬。
　　醒来时，雁不归觉得脸颊上湿湿凉凉的，用手一摸，指尖上全是睡梦中流淌下的眼泪。
　　床的另一边是空荡荡的，这反而让他有点安心。
　　待在这个华美的囚笼里已经有好几个月了，雁不归简直不愿去回想这段日子的经历，但身体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在拼命叫嚷着对方的残忍和暴力。
　　被赵诚用暴力胁迫和占有的那个夜晚，不仅是身体，好不容易愈合的心灵创伤又再一次被拉开了一道血淋林的口子。极力想忘却那晚的种种，但施暴的第二天，当他醒来时那满身的伤痕和疼痛……被暴力殴打过的脸高高肿起，凄惨又可笑。
　　但就是这样狼狈且毫无美感可言的身体，赵诚却还是兴致勃勃地压倒了。
　　在隔日清醒的状态下再次品味那种痛苦，其痛苦程度简直成倍增加。
　　雁不归忍不住在赵诚身下哭泣哀求起来。这种身体被碾压刺穿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赵诚并不会因此而放过他。
　　那晚的代价便是在病榻上躺了足足半月，饱受高热和撕裂的反复折磨。不止一次想到过去死，但病虚的身体难以达成这样的夙愿。为了不让自己再寻死，这间华丽的囚笼已经将不必要的危险物件尽数收了起来。
　　有些空旷的布置，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牢房了。
　　赵诚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他应该会很忙，通常一个月只会出现两三次，但每次出现就会像猛兽一样拼命掠夺压榨着他，仿佛永远都不会因此满足。
　　雁不归从床上坐起来，用被子盖住大部分身体。
　　前几天赵诚施予他的痕迹依旧印刻在皮肤上，让他不愿直视自己的身体。
　　不过好在，听到了他起床的动静，屋外的宫女已经端着梳洗用品鱼贯走了进来。
　　雁不归急忙用手背擦干残留脸上的泪水。
　　只不过是个梦。路离他……一定还活得好好的。
　　“公子。”
　　为首的宫女来到窗前，恭敬地伏下身子请安。
　　这宫女已有点年纪，圆脸上鼓鼓的都是肉，看起来是个和颜悦色的人。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这个宫女居然认出了他。雁不归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端着水盆服侍自己的宫女，居然就是当年第一次被赵诚掳走强迫时进屋来给自己端水的年轻姑娘。为了脱身，自己还利用了她，最后一掌将她击昏。没想到十二年以后，自己又如此巧合地和她重遇。
　　但讽刺的是，她已然从一个苗条清秀的年轻姑娘变成了外貌和体型都相当成熟的妇人了，而自己却……兜兜转转了十几年却依然沦落到如此境地，永远被这个魔鬼玩弄于股掌中。
　　在见到了昔日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以后，雁不归也无法对着她大发脾气，只好用消极而冷静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反抗和不屈服。
　　相比于自己的消极，这个宫女却显得格外热情。在赵诚离开的时候，经常会用好奇又带着点笑意的眼神观察着自己。
　　雁不归一向都不擅长对那些冲着自己客气的人百般刁难，于是就算心情再怎么沉闷还是被迫顺从地被她们照顾着。
　　至于“公子”这个称呼，直到现在雁不归一听，还是会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赵诚曾经打算命这些宫女称呼他为“少侠”“剑客”之类的，但雁不归总是觉得这样的称呼包含的讽刺意味实在过于浓郁而格外反感。在自己的拼命抵制下，赵诚总算同意用“公子”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来称呼自己。
　　在宫女们的监督下，雁不归坚持自己梳洗完毕，换上了日常便服。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被囚禁在这里的自己不必和不能做任何事，除了蜷缩在这里等待着赵诚的另一次折磨和虐待。
　　窗外阳光猛烈，竟然有种恍然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