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李五

32、永红

　　林雨航的焦虑并没有因为林牧的劝说而有什么实质性的缓解，他不能接受这样不温不火的状态，有些焦躁了。
　　“这样下去不行的，作业太少了，老师也不见说买资料，这哪儿有复习备考的氛围，我们是不是过得太轻松了？”林雨航扬了扬手中的课本，对林牧抱怨。
　　“你有点太着急了，要不我找个时间去问问老师，不过也确实有点奇怪，开学这么久了都不见复习资料什么的，课本上的作业有些简单了。”林牧轻笑一下，安慰林雨航，如他所言，日子确实过得有些轻松，看不到复习备考的繁忙景象，林牧都感觉不太踏实。
　　或许人只有忙起来的时候，才不会对未来有太多恐惧。
　　“有什么事吗？到这个阶段了，更要对学习上心些，千万不要松懈了。”办公室里徐老师跟林牧讲。
　　“老师，我们怎么不买复习资料呢，其实都好难找到紧迫感，轻松之余焦虑会多一些，看的出来同学们都有点着急了...”
　　“其实是前一阵子有学校要求学生买复习资料被告发了，咱们学校也就没有再安排统一买资料的事儿，现在老师也不太好做，刚好你说到这些，本来都想找你的，你帮我在班上问一问他们好了。”
　　“原来这样子，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你，这两年帮我很多。”徐老师拍拍林牧，欣慰的笑了笑。
　　林牧没有多说话，转身害羞的退出办公室，徐老师的道谢，怎么敢接受，真正应该说谢谢的人，其实是自己。
　　林牧在讲台上讲述了目前的状况，想要收集一下意见。如他所料，大多数同学表示了支持，时间确实能改变一些东西，初三，差不多都可以看到中考的影子了，紧迫感并不只存在于林牧林雨航身上。
　　“如你所愿了，老师把这些交给我来做，又有的忙了。”林牧回到座位，看到林雨航满意的表情，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忙起来好啊，现在就是不够忙，所以人才闲的找不到存在感。”
　　林牧笑笑，转身忙着查看其他科老师给下的参考书目，然后登记人数，好像确实如林雨航所言，忙起来了才更有存在感。
　　“到时候去买资料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吧。”
　　“是吗，我邀了雨航啊。”林牧没有抬头，直接回了过去。
　　“三人一起也可以嘛，我可以帮你们啊，要买那么多书呢。”老猪顺手拿起了名单，一脸期待的想要参与进来。
　　“看你喜欢喽，那到时候就一起呗，嗯，这个给你，帮我统计人数好了。”林牧笑笑，直接把名单塞给老猪，有点无奈。
　　老猪乐呵的接过名单，开始了忙碌的生活，存在感真的是很让人为难的事情。
　　“怎么哪儿都有她啊，这女子！”林雨航看了看老猪的身影，叹了口气，给林牧摆出一个更无奈的表情。
　　“可不是么，此猪非彼猪，特爱动，班上的事儿人家都特上心，这班长做的比我那时候要好啊。”林牧苦笑一下，他了解这个女生，喜欢管事，喜欢做领导，希望每件事都可以参与并且发挥作用，但林牧搞不清楚她的激情从哪里来的，如此绵绵不绝。
　　其实林牧并不想要老猪一起的，和林雨航都商量好了要去永红转一圈，给未来的复习日子里增添一些动力，实在没想到老猪会这样坚持这么期待。
　　周末早上睁开眼睛，已经很大一早上了，暖暖的阳光射进窗户，林牧懒懒的在床上翻了几个身，不太想起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无端嫁得金龟婿，辜负香衾事早朝”，然后自己都被逗笑了。
　　翻身起床迅速洗漱完毕，直接奔跑到了林雨航家，掀了被子把林雨航拉扯起来，出门转过学校，老远就看到老猪正在校门口左顾右盼，林牧和林雨航相视一笑，同时叹了一声，这女子真是太敬业了。
　　老猪的抱怨如约而至，林牧早就料到了，和林雨航嘻嘻哈哈说了一通，然后嬉笑着上了车。市里面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色匆忙的人流，很快扑面而至，快速的替换掉了林牧脑海中宁静的吉河的清晨。
　　“你俩吃的好慢啊。”小餐馆里，林牧和林雨航还在悠闲的啃着肉夹馍的时候，老猪已经在催了。
　　“你这么着急是要准备干嘛啊，不会现在就要去书店吧？”林牧喝完了碗里的粥，一脸质疑的问她。
　　“不是要买书么，不去书店干嘛？”老猪不解。
　　林牧和林雨航同时呆住，不知道讲什么好。
　　吃完早餐，顺着金州路一路走下去，两边各样的店铺鳞次栉比，花花绿绿的巨大的广告牌，满目琳琅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流，店铺里大声播放的音乐...一波一波的冲进眼睛和耳朵，让林牧有些目不暇接。
　　小城，唯其小，所以精致。
　　金州路并不长，三人边走边看，三十多分钟就从街头穿到街尾，然后右转进了五星街，永红中学的大门赫然立在眼前。
　　传说中的永红，此刻林牧站在她的面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学校大门是一栋楼的第一二层，有十几米宽，四根粗圆的大柱子竖在其间，旁边的墙上“汉滨高级中学”几个铁塑的大字，苍劲有力，惹眼到极致。另一面墙上挂满了各样金色的匾牌，全是是学校这样那样的荣誉。大门里面十几米处又是一栋楼，像一道屏风，挡住了里面的校园布局。
　　进了校门，沿着惜时路绕过中间的那座楼，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花园，虽然已经入冬，看不出花木争妍的景象，但长青的草木依旧葱茏，周末的校园，安静而祥和，三人穿插在花园里河卵石铺就的小径上，林牧看到四周高大的教学楼，花坛中央的雕塑喷泉小广场，有些痴呆，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属于这里了。
　　阳光明媚的洒下来，巨大的塑胶操场上，一些学长正在篮球场上欢快的跑动，皮球和塑胶地皮接触的声音悦耳动听，林牧还没有在塑胶场上打过球，想想都会觉得兴奋。
　　林雨航同样看的有些失神，林牧能够感觉到林雨航心中的想法，应该和此刻自己心中并没有多少差别，倒是老猪跟在身后，不停地指指点点，但也并没有多少羡慕。
　　绕着宽大的跑道，缓慢的前行，足球场上的塑胶草皮松松软软的，踩上去舒服极了，两边围墙上布满爬山虎，这个季节已经看不到叶子了，但能够想象夏日里一墙绿波的景象，应该会十分美妙。
　　学校的路牌和教室前面挂着的班级信息以及名人语录，溢满了人文气息，林牧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原本觉得吉河已经很美了，这时候才知道，躲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央的永红，依旧让林牧不想离开。
　　“学校好漂亮，明年你就可以来了，不用着急的。”林牧坐在花坛中间小路上的石凳上，看着中间的树人楼有些出神，老猪在旁边说。
　　“要是真能那么简单就好了，我倒是想啊。”林牧在某一刻都已经把自己看成了学校的一员了，老猪的话猛地让林牧回到了现实，原来也只是进来看看。
　　“没事儿的，你不说还有时间么，都好好的，没什么不可能的。”林雨航见林牧有些失神，从旁宽慰道。
　　从学校往出来的时候，林牧和林雨航的步伐特别的缓慢，路上并没有说太多话，林牧不想这么快的就走出去，他想停留在这里。
　　这里有一个约定。
　　“我要来赴约。”
　　林牧暗自握拳，用力挥了一下。
　　林雨航也没有说话，神色里看不出什么表情，林牧知道林雨航应该如他一样，这一刻的想法并不是怦然心动，或许已经埋藏了很久，但林雨航绝不如林牧的炽烈，林牧能够感觉到他的失落。
　　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依旧在聊天的门卫叔叔，林牧上前说了谢谢，进来时候门卫叔叔说过的欢迎到时候来上学的话让林牧心里仍然有些振奋。
　　“它就在这儿，我们都会回来的。”林牧拍了拍林雨航，这并不是一个失落的早晨，林牧能感觉到自己涌动的内心。
　　“希望我们都能回来。”林雨航浅笑了一下，回复林牧，只是声音听起来憧憬的意味更多一些，并不十分有力。
　　转过几条街，在育才路的一家书店门前，林牧在书店门口张望的时候，又一次顿住了。
　　“那不是安中么？”林牧指着马路对的面学校跟林雨航说。
　　“是啊，一般书店都是在学校外面的，安中外面这条街上书店很多。”林雨航顺着林牧的方向往前面看了一眼，回了一声林牧，转身进书店里了。
　　林牧望了一眼安中青灰色的大楼，安静的站立在自己的面前，沉稳庄重，学校大门前依旧挂满这样那样的荣誉奖牌，在阳光下流金溢彩，而林牧心里却没有激动没有渴望。
　　心有所属是个好事情，最起码不会见异思迁，不会乱想。
　　书店挺大的，老师说的那几本复习资料都在这里找到了，并没有费太多力气，林雨航跟老板侃侃而谈，很随意的讨论着价格，林牧在旁边看的有些愣神，这些事情，他还做不来。
　　林牧感觉林雨航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至少在很多方面都要比自己好，所以林牧始终不明白林雨航为什么会迈不过考试那道坎。
　　这一趟应该是值得的，林牧希望林雨航会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如自己一样，奋力前进。
　　前面的路，看起来有开始闪光了，林牧笑的有些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