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李五

30、变更 初三了，梦

　　林牧再一次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学校里最大的了，吉河，转眼之间，已经在这里渡过了两年。两年里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有挫折，有幸福，其中的意味，一个人的时候，慢慢回想起来，会感觉原来并不容易。
　　班上情况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以前的五个班被进行了重组，五班被撤了，把人员分配到了其他的四个班级。
　　很多老师再一次被换掉了，林牧不知道学校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对于这种事情，总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林牧觉得自己花费了一年或者更多的时间来了解了一个老师，并已经过上了习惯的生活，现在忽的却又在新的一年里要重新接受一个人，这种感觉不是很美妙。
　　当知道数学老师被换掉的时候，林牧有一种强烈的排斥心理，初中三年，要换掉三个数学老师，更替的有些频繁，让林牧觉得好像长久一点的东西总是太困难了。
　　那个让林牧和林雨航找到共同话题，上课不提问的数学老师，林牧是喜欢并且心存感恩的，不管教学水平如何，林牧觉得至少对自己而言，一直都很好。
　　林牧辞了班长后不久就有了新的官职，数学课代表，他好像一直都闲不下来。数学老师的更换，让林牧心里很不舒服，他没办法展现出特别欢迎的意思。
　　当数学老师进班的时候，埋头看书的林牧听到了不情愿和欢喜同时存在的惊叹声，心里有些惊讶。
　　林牧抬起头的时候，自己也吃惊到了。
　　胡军，竟然是胡军，在初一的时候抓了林烨，并打了一顿，只是因为林牧和林烨在教室外面吵闹的胡军。林牧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和胡军之间还会有交集，而且现在自己直属在他之下。
　　人生真是充满了意外，林牧再一次无力的感叹。
　　胡军，学校四大厉害老师中最严厉的一个，这时候林牧明白了大家的声音里的意味。数学课会是这一年里很多人心里最不愿意上的课，也会是某些人乐意上的课。
　　胡军依旧一脸严肃，好像谁欠了他很多东西一样，看不到好的脸色。林牧私下里在想这个人到底会不会笑，难不成在他的生命过程里有着怎样特殊的经历，使他戒了笑。
　　胡军上课要求很严格，他讲课的时候不容许有人说话，他会提问题，也会找人上黑板做题...上课要讲的内容会超越书本，他说是他总结的，会比较深些，有中考时需要的东西，所以要求都要记笔记。
　　他一直带毕业班的学生。
　　胡军的课，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愿意说话。他的威慑力太过强大，没有人会自讨没趣，学校里有他这样那样褒贬不一的传说，不知道哪一天会停止。
　　班上分成了两派，对胡军的态度并不同。
　　“老师换成了胡军，大家都会倒霉，以后看那样子，数学课上得过的心惊胆战了...”
　　说这些话的同学基本上都是对数学很白痴，无法从中找到乐趣，也不打算再继续上高中，他们只是想着初中三年上完，对父母有个交代而已，他们比较喜欢宽松的氛围。
　　“好老师来着，讲的果然很深刻，还有不到一年了，这样应该会有不少提高，不像原来的课堂上的一团糟糕，老师也不负责任...”
　　这些是要参加中考，继续上高中，而学习也还用功的一些很听话的学生，严师高徒这个概念不会有什么错。
　　林牧不知道他们是从初二的那个老师里得到的关怀太少，还是突然醒悟，知道时间紧迫，要抓紧学习了。去年的时候，他们是喜欢那个不提问的老师以及那种宽松的课堂环境的。
　　时间会改变人的思维和想法，成长需要适应不同环境的变更。或许他们长了一年，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某些深刻的考虑，突然发现原来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林牧心里始终不太舒服，他没办法忘掉当初留下的极其恶劣的影子，胡军打了林烨，不管是他出于怎样的思考做出的行为，林牧都觉得还达不到那种水平。
　　胡军或许已经忘了那件事，对林牧并没有怎样的关注，估计也想不起来一年前的那个下午，追了两条街的学生中，有一个就是他的数学课代表。
　　但林牧不会忘记，他觉得自己不会想要来了解他，也不会喜欢他，这一年时间，太过宝贵，林牧已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转换自己的情感，当初深恶痛绝的情感还在脑海里盘旋。
　　林牧的数学在班上已经非常好了，他都不觉得胡军会有怎样的神奇之处，只是想着学校既然已经安排下来，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去尝试着接受。
　　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改变一个环境的时候，违逆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利，主流的东西太过强势，人不得不去顺应环境，适者生存是铁定的规律，林牧懂得这些。
　　这个班一路走来，在全校都很有名气，这是徐老师的伟大之处，虽然也只是有多半数的人会选择上高中，但是徐老师还是能让所有的人都努力向上，整个班的成绩一直处在年级最前面。
　　换老师应该也是学校对这个班的重视所致，林牧只能这样想。
　　历史老师换成了副校长，也是很严厉的老师。整天看不见笑容，学历史的，对社会现状能认识的比较清晰些，而又无法按照自己所看到的真实的历史状况去授课，所以内心是痛苦的，林牧这样理解。
　　林牧很快对历史老师有了尊重，发自内心的。
　　“今年初三了，你们在坐的有一部分会在明年夏天进入社会，这并不是多么好的一个选择，但是我很难去改变什么，城市与农村最明显的区别，其实不在经济物质上，而是对于知识的态度，但这也并不只是你们的错，我们所处的环境造就了这样的结果。
　　当我下午走在街道上，我看见的是街道两旁的出租房的窗户里伸出的我们同学的头，他们深情地望着这条看了无数遍的美丽的吉河街道，然后被来来往的人群所吸引，两手托腮在做着深沉的思考。
　　有时候我在想，这样的年华里，这些少年到底在思考着什么，是自己的未来么？后来当他们也开始在街道上无所事事的转悠，成了别的同学眼中思考的对象时，我知道那不是在思考，而是在迷茫。
　　不是说书本上的知识就拯救改变一切，但是人总得往前走，要有一个跨越，你的父辈呆在农村，可以终老。难道你也要继续跟着他们的步伐，一辈子守在田地里，这样不会觉得有些悲哀吗？
　　你或许说‘人家陶渊明就一辈子在山水之间，怎么不见得是一种退化’，但那种境界是需要深厚的文化积淀与人格魅力的，你们去做，只能是一个村夫，而永远不会成为隐士。
　　你们都需要对自己的未来开始有一些考虑了，混沌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是对自己生命的不敬。
　　无论什么时候，话语权永远是在上面的，对于什么都没有的你们，拿什么来和现实抗争，你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尽量多的学习知识了，很多事情其实是取决于你们自己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沉郁，低缓，林牧不知道这是不是学了历史之后才有的。这第一堂里展示出来的东西，让林牧深深地震颤了。
　　这是自徐老师以后，到目前为止林牧从老师这里接受到的最为深刻的说教，林牧无法不去思考那其中的含义。
　　原来已经初三了，林牧终于觉得时间原来并不宽裕。
　　众人都在沉默，想着各自的事情。
　　林牧依旧在自己的路上走着，他已经不再是年前的自己，知道了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历史老师深刻的说教来的正是时候，让林牧觉得自己会更加坚定，更加勇敢的往前走。
　　林牧终于又回到了年级最前面，第一次月考之后，他战胜了二龙，跨过了最后一道山峰，前面是宽阔的平原，再无遮拦。
　　于婷不再是班上的第二，因为二龙在五班撤掉的时候，来到了林牧班上。二龙的入驻，强势的打乱了班上原有的名次排列，林牧一度认为自己还需要很长的努力，或许才能追赶上，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于婷何许人也，林牧班上始终没有到过第三的女生，安静而又努力的学习，仿佛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世界，不争不抢，默默稳定地前行。二龙的忽然来到，改变了原有的格局，她终于可以往后去一点了。
　　二龙，多么强大的存在。
　　林牧觉得很幸运，能够和他相识，并且聊得还不错。
　　冬天的阳光照射下来，柔和的光线里充满着温暖，给人带来关于温度的真切的感受。裹紧衣服抵御寒冷，不如抱团取暖来的热切，林牧觉得三人的团体，看起来似乎要有新鲜的血液加入进来了。
　　彭静家原本愉快的相遇，中途被打搅掉了，林牧一直觉得很可惜，他都以为后面的日子不会在一起玩了，没想到分班促成了这样的结局。林牧关于分班换老师带来的不爽，在二龙欢笑着走过来打招呼时，稍稍有了好转，变成了欣喜。
　　二龙也喜欢热闹，来到这个班级，并没有太多的陌生感。
　　他个子很高，来到班上的时候，主动寻了后面的空位坐下，班上的人数并不是偶数个，而他恰巧是剩下的那一个，一个坐在了后面的位上，悠然自得。
　　冬天的下午，把后面的门打开，阳光从门框中穿透进来，刚好可以全部投射到他的座位上，整个人都笼罩在柔和的光线中，看起来熠熠生辉，满身金光，因祸得福，二龙成了最幸福的人。
　　林牧跟林雨航谢康开始抢着去占二龙旁边的空位，初三到了这个阶段，老师已经很少再多管束，况且这个班一路走到这里，确实也并不需要太多纪律上的约束，于是林牧他们追寻着阳光的脚步，跑到二龙身边，下课时候，几个人拥挤在温暖的阳光中闹笑的声音越来越多。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微妙，关系由好到进一步的好，再到进一步可以走进内心深处，也并不需要多少轰轰烈烈，雄伟壮阔的大事件。冬日午后，躺在彼此身上闲扯的几个男生，走进了对方的世界。
　　那时候所说的不要做对手，希望可以做队友的话语成功的出现在现实中，生命中人来人往是个没办法解释的很清楚的事情，林牧喜欢这样很自然的相遇，很自然的心灵的碰撞。
　　林牧知道自己再平凡不过，不可能拥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这样已经很好了。
　　三人世界变成四人世界是一个可喜的变化，林牧喜欢这样不断扩大的生活圈子，他也一直在尽力的往这方向努力的前进，未来还会又怎样的相遇，他不清楚。
　　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会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能给人心灵带来震撼，带来波动。眼缘，并不是只在于异性相吸之间，这是一个奇妙的存在。
　　初三了，梦想还在，新的旅程即将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