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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困顿    告别 ...

  •   林牧很早就醒了,慵懒的坐在床上。
      门口煤炉上的水壶噗噗的轻响着,节奏平和而宁静,壶嘴里飘出淡淡的白烟很快在空气中散去,书桌柜子和厨具安宁的躺在砖墙瓦顶的室内,更显得屋子空旷的有些陌生。
      窗户吹来的风有点凉,林牧拉了拉被子裹住身子,靠在床头。
      这一个周过得就像梦一样不真实,在迅速到来的新学期里,林牧手忙脚乱,还是没有招架住。
      九月一号,怯生生的林牧,稀里糊涂的当上了班长。
      班主任在面对一群同样稚嫩陌生的新面孔的时候,要求小学里当过班长的举手给她看,林牧忘了这其间有什么关系,为了表示对老师的尊重,在话音未落之前,手举得生怕老师看不到。
      林牧小学一直是班长,学习特别好,好到特别讨老师喜欢。
      “那你先帮我把班长当着,等大家熟悉了,我们再选举。”
      老师温柔的话语过后,林牧才反应过来,本能的迅速把手放到桌子下面,伸到裤兜里,然后回头,发现举手的竟然只有他一个,瞬间有点懊恼,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手。
      初来乍到,人地生疏,林牧自顾不暇,又怎么顾得上一个班。
      这不是个好的开端,年级越高,班干部越不好做,林牧从哥哥那里得到这些资深的建议还在脑海里盘旋,而班上很多学生都是镇上本地的,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样的道理他在书上看的不少。
      林牧抬头想推辞,正好对上了班主任和声音一样温柔的目光,顿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脑子有点混乱,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一个不字,然后温顺的点了头。
      “这么多人,竟然连个做班长的都没有,可怜。”
      林牧心有不甘,顺便鄙视了一番班上的众人,又艰难的吐出了“没问题”三个字,声音羞涩的像个要嫁人的姑娘。
      林牧从来不相信老天会无端的掉馅饼下来这么好的事情,在他的心里,顶多有时候仰望天空,恰好会掉下一坨跌落的鸟粪,不偏不倚砸在嘴里。
      当班长的顺利程度,感觉就像是在小学里过完寒假,又回到学校那样顺理成章,但林牧并没有在这里面停留太久,目送老师离开后,放眼四顾,触目都是不熟悉,这让他很不舒服,越发觉得班长这位子会很难坐稳,他不习惯在陌生环境里抛头露面。
      林牧的预感一直都很准确,就像小学每一次考完试预感到自己又能拿到好成绩一样,不应验的时候很少。
      早上也没有上课,当时只是随便捡了位子听老师讲一些关于初中生活和学习的教导,然后林牧在混乱中做了班长,开完班会各自回家。林牧下午来教室有点晚,大家都已经基本上排好了座位。
      林牧眼睛扫过班上寥寥的几个小学同学,旁边竟然都已经有了新的伙伴,他有点恋旧,想着和小学同学在一起,起码不会太陌生,即便班上仅有的几个也并不是他小学很要的朋友。
      林牧失落的走向第三排,那里还有一个空位,是个女生在坐着,样貌从后面看的不是很清楚,身子有些瘦小,也不很高。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林牧原本想直接一屁股坐下的,又觉得不管怎样都是班长了,在满目生疏的环境里应该礼貌些,所以还是欠身问了句。
      女生抬头,林牧看到了正面,迅速的扫描了一下,果然和从后面看到时候所想没有太大区别,短发、瓜子脸、身子单薄,还没有发育。
      女生并没有正面回答,匆匆瞥了林牧一眼,就跟前排的男生说话去了。
      感觉有点受了羞辱,莫名的被轻视,面子上挂不住,然后有了倔强非得尝试尝试的心理,林牧把书包放进桌斗,直接坐下。
      林牧其实并不太愿意跟女生坐一起,在印象里,女生事儿比较多,爱计较,不像男生那么爽快,这是他小学积累的经验,而这刚开学,就遇到了尴尬的境况,让他心里有些不平衡。
      看别人脸色行事,林牧做不来,从小沉迷于金庸古龙的武侠世界,性格分明铁骨铮铮的侠客形象已经深入骨髓,曾一度认为自己也是这样的角色,仗剑天涯,什么都不怕。
      林牧坐在女生旁边,完全出于抬杠的情绪。
      现实也确实如此,整个下午,两人没有说话。
      女生与林牧不同,课间前前后后的跑着,跟些他并不认识的人聊得很开心,有些肆无忌惮,好像很熟悉这里,至少从表现上来看,完全没有初到新环境里的羞涩感。
      女生自然没有跟林牧讲她的事情,林牧也不想去打听,陌生的环境,不相识的人,他比较喜欢静观其变。
      他们的交集很快到来,而且不太寻常,出乎林牧的预料。
      林牧和女生吵了一架,为了座位的事情。
      女生在早上来把书包放在了林牧的桌斗里,林牧并不知道那是同桌的书包,以为别人鸠占鹊巢,虽然也并不太想跟女生坐一起,但这样被人欺压让林牧很恼火。
      林牧询问了身边同学,得到了不置可否的答案,心里有点生气,把书包掏了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塞进自己的书包,不是滋味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崭新靓丽的书包,感觉很刺眼,于是低头拿出热乎的油条和豆浆。
      “谁让你把我书包取出来的?”
      林牧正吃的开心,豆浆的温度刚刚好,带着温暖从喉咙下去,旁边冰冷而尖锐的声音传来,带着质问,分贝调的有点高,林牧被吓了一跳,是他同桌。
      林牧眉头皱了皱,心里不太舒服,他不喜欢强势的人,不管男女。
      女生似乎脾气很大,比昨天的态度还要冷漠一些,直接和林牧有了冲突,打开书桌掏出了林牧的书包,崭新靓丽的书包再次从林牧眼前优雅的飘过,进了桌斗。
      林牧没有动,看着女生做完这些,忽然觉得嘴里的豆浆瞬间变得不那么美味,从喉咙下去的时候也不温暖了。
      林牧坐在位上没有动弹,他不想和女生争吵,他觉得男生无论在什么什时候都应该有些风度,和女生吵架是掉面子的事,而且男生往往是输家,所以索性坐着不动,依旧自顾的吃着并不再好吃的油条,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女生和林牧有了争斗,拉扯着让林牧离开。
      女生不依不饶,扯着林牧的手加上了劲儿,林牧脸色变得有些难堪,直接起身摆手甩掉了女生的胳膊,力道用的有点猛了,扯得女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站在女生前面,没有说话,直直的望了一眼,女生的个子其实只到林牧脖子一点,对林牧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威胁。
      林牧不想纠缠,吃早点的心情全被打搅掉,愤然从女生身边走过去,径直到后面抬手一扔,半截油条飞进垃圾筐,和一堆纸屑尘埃掺和在一起。
      教室外面有几个男生在聊天,林牧也凑了过去,他当了班长不能不主动地去靠近基层,希望让工作尽量好做一些。走廊里几个男生并没有因为班长的到来而做出什么欢迎的表示,依旧自顾聊得愉快,把林牧晾在一边。
      林牧有点窘迫,抬头看了看天,很蓝很空旷,正是秋高气爽。
      林牧有点不知所措,没人理让他觉得尴尬,但他很快被走廊外面杉树上跳跃的小鸟吸引去了,眼睛盯着五只麻雀在树枝间欢快的耍闹,看得有点出神,好像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情,但神情竟然有点忧伤。
      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趣,返身进了教室。
      林牧的座位上很喧闹,围了一群女生,他有点纳闷。
      女生哭了。
      哭得很厉害,靠在桌子上,不停啜泣,双肩耸动,眼泪哗哗。
      林牧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愣了半天没回过神。
      “这是什么世道,还有这样的道理,我欺负人了吗?”
      林牧在自己的心里问了无数遍这个问题,但没有答案。
      林牧很难想通这其间的关系。
      但林牧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妙,他知道只要女生的眼泪出来,就不要再去试图讲什么道理,不管谁对谁错,支持率上,总是女生一方占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座位上围着的几个女生,都在递纸巾、劝说、安慰,忙的不亦乐乎,而且看向林牧的眼神明显透露着鄙夷和不屑。
      林牧原本平静的脸色有点僵硬,忽然感觉到有些厌恶,讨厌这个环境。在甚至还不知道女生叫什么名时候,却已经在第一场交锋中败了下来,而且输的很没面子。
      “怎么了这是?”王兵拍了拍林牧,脸上满是期待和后悔,好像刚才在教室外面玩,不经意间错过了一场好戏。
      “当个班长很了不起吗,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鹭鸶带着质问的声音让林牧有点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转头望了一眼,只是觉得面目猥琐。
      林牧的座位上很快围满了人,把林牧夹在中间,叽叽喳喳声充斥了耳膜,让林牧觉得很不舒服,刚才王兵他们还无视自己的存在,而此刻他又成了他们的中心。
      林牧吐了口气,懒得去解释什么。
      林牧不再说话,直接坐下,从他们的劝说谈论里,他知道了女生叫徐倩,是老师的侄女,鹭鸶是老师的堂弟,就住在镇子上,从小就在这里念书。心里有些恼怒,眼睛不想望四周,怕了那些带刺的眼神和别人的询问,在位上拿起书本,哗哗翻着,鬼知道他能看进去多少。
      “刚开学到班上,就有这样的事,总是比较煞风景,太丢人。”
      林牧心里想,脸色越发觉得羞愧难当,于是索性双手捂着脸,只留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林牧心中有很多想不透。
      他原本以为和徐倩初初的小不愉快根本不算什么,他出去教室外面避一避彼此的火气,然后回来依旧坐他自己的位子,两人即便不说话,也没有关系,他相信时间能解决这些,等过一阵相互熟悉,就会相安无事,他心中的小纠纷解决程序都是这样的。
      鹭鸶的质问一度让他冒火,但还是忍了下来,老师来到的时候,林牧的心里有些忐忑,也顾不上抬头,假装正在位上认真地看书,坐的极其端正,面部和桌面保持了恰到好处的平行,林牧所不能接受的是被老师责骂,一直都是这样。
      老师走出教室的时候,林牧有点诧异,有点凶的新同桌什么也没说,也在恰到好处的停止了哭泣,拭干了眼泪,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林牧和徐倩依旧没有跟彼此说过话,空气中透出莫名的尴尬气息,在两人中间蔓延,林牧不想先开口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徐倩或许也更不想跟他说。
      “那就先这样丢着吧,管她呢,又不是非得要相识,不相信她能就这样下去,老死不相往来。”
      林牧想快点从这里面走出来,甚至能走的潇洒一点。
      日子并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不开心而停止向前,吵架让林牧倍受打击,措手不及,他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地去修复自己的形象,所以第二天在班上,表现的更加谦逊有礼。
      林牧一直都不是个讨人厌的孩子,一直都不是。
      这个一直的衡量长度只是从生下来开始到眼前而已,并没有做出哪怕稍微夸张一点点的延伸,让林牧舒服快乐的融入到新环境,然后像往常那样周围众人环绕,威风八面。
      林牧很快再次沮丧,他能感觉到很多人对他的排斥,早上想借着族群社会留下来的财富,去跟林雨航谈论姓名和家族渊源,想快速的在他们之间建立关系,找到亲近感,没想到林雨航跟谢康聊的正欢,两人亲近样子的让林牧心中起火。
      曾几何时,林牧也过着和他们一样的生活,甚至更好。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告别小学只是需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觉睡醒就可以,不需要什么庄重的仪式,甚至连再见都不用说出口,林牧的梦还没做完呢,很快就醒了。
      短短的两天,林牧就感觉到有些疲惫了,他极度不适应这种两个月前六年级时的欢乐风光场面和现在的萧条破落之间形成的巨大反差,他有些力不从心。他还记得六年级的夏天,老师说离开意味着成长,总有一天,你们都要离开家,独自去生活。
      成长原来是这么无奈的一件事,林牧此刻正在纳闷。
      林牧一度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接受徐老师的邀请,做了班长这个决定到底正不正确,无官一身轻,多好的生活状态,树大招风,林木不太喜欢整天被缠上很多事。
      在这些初初的碰壁之后,林牧有些沮丧,小学时候当班长的经验好像在这里用不上,他也并不想采取什么措施,去树立威望或者其他,他想到了无为而治这个词的时候,苦笑了一下,其实是不想治。
      林牧的不作为很快让自己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全班人看他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每个班上都会有几个调皮的,他们嘻嘻哈哈,对什么都无所谓,学习也不上心,班规校纪什么的好像与他们无关,人越长大这种趋势越明显。以前林牧哥哥他们聊天时候总结下的关于学生的规律,此刻林牧终于有了深刻的体验。
      林牧只知道鹭鸶是一种鸟,没想到也可以来称呼人,所以当初听到后排一个男生叫鹭鸶的时候,心里着实吃了一惊,然后瞬间明白外号是可以用动物命名的。
      王兵和鹭鸶以及其他几个,构成了欢乐的后排世界,老师在的时候,都是绝对的好学生,自习课上会在后面嘻哈打闹,而且肆无忌惮,根本无视林牧这个临时班长的存在。
      他们和徐倩,林雨航一样,都是住在镇子上的,什么都熟悉。
      林牧不想多管束什么,自己原本有点害羞怕生,他内心里也并不是很想和这样的学生有什么纠葛,四哥林烨和他并不在同一班上,所以叮嘱下许多不要轻易跟同学起冲突的话,林牧都记得。
      自习课上的吵闹,没法平静下来,班上其他不说话的学生会对林牧投来眼光,期待他做一些应该做的事,这眼光让林牧不能直视,而说话耍闹的鹭鸶他们本身就对林牧无所谓,直接无视掉他的存在。
      这种状态让林牧极其不舒服。
      后排王兵他们几个男生对林牧有意见,他能从他们的行为和眼神里看出来冰凉的东西,他们在班上一直很活跃,能说能笑能闹,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开心。
      林牧不太崇尚去找老师,一直都是这样,他觉得既然老师把班级交给了他,他就应该有能力去让它很好的运转起来。林牧不喜欢看到老师惩罚学生,也不喜欢背后告密,所以小学的几年班长生活,过得顺风顺水,跟同学关系处的不错,也很招大家喜欢。
      而这里,一切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林牧实在不想惹事,于是跟自己说,慢慢就会好了,刚开始都是是这样,班级建设从来都不会很简单,这需要一个过程,不能急于求成,况且他也只是临时的,只求不给老师惹太多麻烦,到时重新选一个就好。
      这些自我暗示并且安慰的话语并不能真切的起到作用,林牧心里不能接受把一个班长当到窝囊的谁都想鄙视那样子,会觉得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老师当初温暖的目光。
      想到这些的时候,林牧靠在床头的身子耸了耸,侧身望了一眼旁边床上依旧沉睡,嘴角带笑的林烨,不知道他又在做什么梦,竟然差点有了想哭的冲动。
      昨天夜里,他又回到了小学,很多林牧很要好很要的朋友,他们在一起耍闹,离林牧很近,但是他却参与不进去,站在旁边焦急的有些愤怒,他们耍够了,一群人欢笑着奔向远处,好像没有人注意到林牧的存在,林牧心里很难受,始终挣扎着想要挣脱出去,然后叫他们的名字,但是怎么也喊不出来,脚步也无法移动。
      终于挣脱了枷锁,那竟然是个梦魇,醒来时候还是半夜时分,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安静的照在书桌柜子上,让房间更加的清冷,林牧心里还是很难受,但并不是梦魇本身所致。
      林牧怎样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小学,在那里他是王,白天是太阳,晚上是月亮,从来都是在吸引着周围的目光,他有很多很多要好的朋友,好到不分彼此,好到六年级的夏天和汪威做了结拜兄弟。
      那是一个温暖的国度,没有歧视和纷争,林牧和伙伴们打玻璃弹珠,折纸飞机,下河摸鱼,上课互相偷着传看武侠小说,然后讨论怎样才能找到一本秘籍,练成绝世神功,称霸江湖...
      林牧曾经走过很温暖的一个世界,里面的东西很美好,美好到最后他都不肯说再见,前两天汪威来学校看他,送汪威走的时候,他也只是挥挥手,还笑的很灿烂。
      “时间推移着我们成长,不断地告别过去的岁月,和那些岁月里建立起来的小小的不稳固的纯真的友情。一个阶段性的离别,会带走很多东西,那些时候幼小的心灵里以为可以天长地久一直在一起的想法,都会被一一推翻,在很久以后,甚至连记忆都会变得模糊,再想起的时候,或许只剩下那时候过的还不错,身边有好大一群人这样的感慨了。”林牧想的有些深沉,脸色在月光映射下,竟然有些苍白。
      “也不是所有的都会丢失,还有一些可以让人欣慰,汪威不会离开,因为我们结拜了,两个家庭走到了一起,这是不会变的事实。”想到这里的时候,林牧忽的又笑了,仿佛回到了不久前的岁月。
      一个周过得稀里糊涂,林牧很不愉快。
      林牧在老师当初把班长交给他的短暂懊恼之后,甚至也热血沸腾的想过当班长也不错,他也想在这里构建起一个王国,让陌生不再陌生,让自己可以继续飞扬跋扈,横行无忌。
      这样美好的想象似乎已经在慢慢碎裂,林牧都能感觉到王国内部兵马相交,割据叛乱,大地撕裂的声音。
      林牧忘了夜里是怎么再次睡着的,不过并没有睡的太好,很早被屋外的鸟雀声惊醒了,此刻正坐在床头,有点慵懒,有些疲惫。
      不太想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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