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楔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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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榻上熟睡的女子，谢铮又是喜悦又是害怕，他隐约感觉到他又要失去她了，以一种永远他却无法抗拒的方式。他将眼睛埋在她的掌心，无声痛哭。
门小小地开了一条缝，轻轻的对话声传进来。
“珠珠，你看到了吗？我也是有爹爹的。”
“嗯，可是姨父在干什么呢？我都看不到他的脸。”
“不知道，可是娘亲睡着了我又不能把爹爹喊出来。”
“姨姨又睡啦？我也想睡觉啦！”
“珠珠…”远珊看着珠珠走远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偷窥。
谢铮听到声音，转过脸擦干眼泪，招手让远珊进来，远珊一看，开心地跑了过去，跳上谢铮的膝头，谢铮抱着她坐远了一些，轻声和她聊着，几岁了，生辰是哪天，喜欢什么，平时做了什么，娘亲怎么样？父女俩小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是晚餐时间了，远珊还小，不经饿，肚子准点叫了起来，然后开心地跑到娘亲面前吧娘亲摇醒。
沐芷醒来看到的就是远珊天真的笑容和谢铮痴痴的眼神，她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随意梳洗一阵，门就被小珠珠打开了:“芷姨，吃饭饭啦！”
谢铮在这里住了下来，白天沐芷醒着的时候就和她说说话，大部分时候都是沐芷在说，他微笑安静地听，他知道这样的时光有多么奢侈，他知道能再听见她的声音有多么不容易，他不敢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他要一直守着她。可是更多的时候沐芷都是睡着的，而且每天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一睡着他就紧张害怕，只有看着她胸口微弱的起伏，他才能稍微安心。晚上的时候他也不敢睡熟，常常突然惊醒，看着身边的母女两个又是开心又是悲伤，再将她们拢在怀里才能再睡一会儿。
娘亲越睡越久，爹爹的悲伤情绪似乎让远珊意识到了什么，她去问比爹爹晚回来一天的素素姨，素素姨神色凝重，不说话，只是抱着她，要她乖，于是远珊也不敢再问，愈发乖巧。
那天沐芷好不容易醒了，远珊就跪在沐芷身边和她说话。突然沐芷哭着要远珊亲亲她，远珊吓坏了，也哭，不停在沐芷脸颊上亲着，谢铮心中一阵剧痛，他没有办法，那个远珊见过几次的白胡子伯伯是曾经盛极一时的神医柴问，沐芷现在所用的药就是他开的方子，只能续命，不能治病。沐芷抱着远珊不停流泪，喃喃道:“珊儿乖，我的珊儿最乖了…娘亲…好爱你，怎么办…时间不够了…不够…”
母女两个拥在一起，远珊有小孩子的天真懂事，不停地帮沐芷拭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感觉到娘亲可能要离开了，就像珠珠之前养的宝石一样，永远离开，再也回不来了。想到这里，远珊无比害怕，紧紧依偎进沐芷的怀里，哭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沐芷倒不似之前，看着怀里的小女儿一丝睡意都没有。谢铮仿佛感觉到什么，不安，恐惧，他也躺上床榻，将她们母女两个紧紧拥在怀里，沐芷仿佛安心了一般，情绪渐渐稳定，终于沉沉睡去。
谢铮惊醒的时候，沐芷正在他怀里仔细看着他，他回以微微一笑。天刚亮不久，淡淡的晨曦透过窗户，屋内的光让沐芷的心莫名柔软:“我想出去看看。”谢铮点头，为沐芷披上披风，横抱在怀中，带她在院子里的树下坐着，沐芷窝在谢铮的温暖的怀中，两个人轻轻说着话。
“我走了以后，珊儿只有你一个了。”
“傻瓜，她是我们的宝贝，我们要一起疼她呀！”谢铮收紧手臂，轻声哄道。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要…不要让她…像我一样。”
“……好。”
“我，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你。”
“那就不要原谅好了。”
“那，你…还爱我吗？”
“我只爱你”
“我不信。”仿佛想起了什么，沐芷望着远方微微出神。
“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了。”不管你信不信，我都爱你。
“可是，我不爱你了。”像是很困一样，沐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就不要爱了，我爱你就可以了”怕她不信，谢铮又耐心哄道“真的没有关系。”
可是怀中的人像是睡熟了似的，没有应他。谢铮颤抖地收紧手臂，摒住呼吸，拼命贴近沐芷，那轻轻一声叹息让谢铮浑身剧烈颤抖，然后失声痛哭。
如果，真的不爱就好了…
没有奇迹，沐芷还是走了，在谢铮的怀中走的，大雪中，痛哭过后的谢铮抱着已经冰冷冰冷的沐芷一动不动，他，好想去陪她，哪里又冷又黑，她，那么怕黑，没有他怎么办？可是，她还没有原谅他，找不到她怎么办？
像是明白了什么的远珊想冲过去，却被苏素抱在怀里无法挣脱。
“娘！我要我娘！”挣脱不开的远珊哭的撕心裂肺，“呜呜…我要我娘！”
听到远珊哭喊的谢铮突然惊醒，他还有他的珊儿要照顾，他可怜的珊儿已经没有娘了，他怎么可以让他的珊儿再没有爹爹呢？！
谢铮僵硬地将沐芷抱回房间，安静地给她换好衣服，整理好头发，一切打理好了之后，他转过身，冲门口的远珊招招手“远珊乖，过来。”
得到允许的远珊扑通一下从苏素怀里跳下来，一下冲了进去，对谢铮拳打脚踢:“你走，你走，你来了娘亲就走了，我不要你，我只要我娘！你走！你走了娘就会回来的！”边说边将谢铮往外推。
谢铮强抑下心痛，不顾远珊的拳打脚踢，将小小的远珊抱在怀中，耐心哄道:“对不起，对不起，珊儿乖，不要讨厌爹爹，爹爹只有珊儿了，珊儿乖啊，爹爹爱你呀…”渐渐地，远珊不再捶打谢铮，只窝在谢铮怀里不住地哭，几次都岔了气，谢铮伤心却也无从安慰。
“珊儿，去亲亲娘亲，和娘亲再见，好不好？”谢铮哑着嗓子说道。
“娘亲，娘亲真的不会醒过来了吗？”远珊擦着眼泪，抽抽噎噎地问。
“…嗯，可是娘亲会在天上守着珊儿，珊儿去哪儿，娘亲就会去哪儿。”
远珊从谢铮怀里下来，跑到床前，哭着在沐芷脸颊上亲了亲:“娘亲，你一定要看着珊儿，一定一定好不好？”没有得到回应的远珊伏倒在沐芷身上大哭不止，任谢铮如何劝说都停不下来，只能最后哭累了，沉沉睡去。
沐芷的葬礼简简单单。早就吩咐了苏素，不要离院子太远，要埋在一个有花的地方，墓碑上不用写太复杂，苏沐芷三个字就够了。下葬那天，谢铮抱着哭哑了嗓子的远珊站在沐芷的碑前许久许久，没有表情，没有哭，也没有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无尽的悔恨与思念哪里是说得清的呢？当初她的离开，就把他所有的快乐都带走了，现在，她再也回不来了，带走了他世界的最后一丝光明。但是，她说她爱他，她给了他珊儿，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他还有做父亲的责任。再艰难，他都会让他们的珊儿幸福，快乐。
远珊随着谢铮回到将军府还是很消沉，看见大门门口都是不认识的人，一声没吭，把脸埋进谢铮怀里。远珊在路上就一直窝在谢铮怀里，有时哭，有时睡，吃的不多，话也不多。素素姨和珠珠都留在了狴煊山，娘亲，娘亲也不在了，她只有爹爹了。远珊想到这些又难受了，紧紧抱住谢铮的脖子，脸低低地埋下去。
这两天远珊伤心地不行，吃不下饭，人都瘦了，抱在手里一点重量都没有，谢铮看到远珊的样子，心疼地要命。他抱着远珊边进门边吩咐管家准备一些开胃的菜，又吩咐丫鬟们准备热水给远珊洗澡。
一番梳洗，远珊稍稍精神了一些，看着爹爹憔悴的面容，年幼的远珊也体会到了心疼，吃饭的时候也不似之前的任性，勉强自己多吃了一些，又不时地劝谢铮多吃一些，谢铮欣慰又伤心。
父女两个正吃着饭的时候，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楔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