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之梦》Lornie

5、卷一·玖之肆

　　玖之肆
　　通历二七零年十二月初七。
　　□□在齐国已呆了两日，事务甚是繁忙，白日里竟无闲暇外出，晚上陆介总是来看望，要□□讲些喻国趣事，□□也乐得听陆介讲他于溟国所见所闻，两人交谈也十分愉快。
　　凌云虽与□□同年，却仍是小孩心性，哪里耐得住一直呆在屋内，总是闹着要出去，只是凌云是□□的贴身侍卫，□□不出门，他也不敢离开，只得乖乖呆着，只是脾气越来越差了。
　　“那齐国太子这两日总是来找殿下，究竟是安的什么心啊。”陆介走后，凌云不满道。□□见他心情不好，也不计较他失言，只是说“与他交好也无甚坏处”。
　　这日□□起得早了些，难得兴致不错，事务也几近完毕，又逢陆介相邀，再加上凌云几番纠缠，索性与陆介带了几个侍卫便出了齐宫。
　　“城南近日新开了酒楼，很是热闹，二皇子可愿一同前去品尝一番？”□□环顾四周，并无闲杂人等，才开口回到：“太子殿下相邀，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出了宫，还是换个称呼吧，以免多生是非。”陆介点头称是：“确实如此，那在下就称阁下萧兄了。”“陆兄请。”
　　四人边走边看，□□见陆介行走自然，并无一丝尴尬不妥，于街边摊贩也不甚好奇，料想这位太子殿下平日定是常常出宫，便随手指了一物试探道：“陆兄可知那是什么？”陆介顺他所指看去，笑道：“近日不知怎地，竟都不记得日子了，看到这个才知道今日是初七。”陆介上前去将那编法奇异的物件拿在手心把玩了一阵，递给□□道，“这是七心结，只有齐国女子懂得编，每逢初七，女子将自己亲手编的结赠予心上人，若是对方接受，便是一桩姻缘成了，男子若是有了心上人，也可在这摊上买一个送给对方。”□□见这七心结虽然形状奇异，却也好看得紧，问了价钱，也不算昂贵，便想买下，却被陆介出手先付了钱。“陆兄这是何意？”陆介笑道：“就当我提前送萧兄和嫂子成婚礼了吧。”□□听了也不好推辞，便吩咐凌云收下了。
　　墉城虽繁荣，却也不算太大，一行人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城南新开的酒楼，吩咐掌柜的要了二楼的雅座，又叫了些酒菜，不一会儿小二便端了酒菜上来。陆介为□□和自己斟了酒，举起酒杯道：“萧兄请。”□□笑笑喝了：“陆兄客气了。”陆介摆手道：“哪里，萧兄贵为喻国二皇子，此番又是代表喻国出使，自然该小心款待，岂敢有所怠慢。”□□笑道：“即是以兄弟相称，就无需在意那些身份礼节，你我虽非一国之人，却是相处和睦，何必因国事绊了手脚阻了来往。”萧溯也为陆介斟了一杯，“陆兄请。”陆介看看眼前的酒杯，笑道：“萧兄说的是，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齐国这边一片融洽，喻国德妃宫中气氛却有些尴尬。
　　话说萧游每日来向德妃请安，德妃倒也和颜悦色。今日萧溯不知怎的硬要跟来，又赶上妃嫔来向德妃请安，本来也无事，后来新近得宠的云嫔不知忌讳，提起了皇后与淑妃之事，德妃的脸色便不是太好了。若只是如此也罢，云嫔今日似是壮了胆子，见德妃避讳，愈加骄纵，言语间竟暗指是德妃害死二人，这下连萧溯都有些沉不住气了，用眼神向德妃询问，德妃却避了开去。萧游暗道不好，拉了萧溯道：“儿臣不打扰母妃与各位娘娘，先行退下了。”说着便拽着萧溯出了德妃宫中。
　　“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果然是情同手足，跟亲兄弟似的呢。”两人走后云嫔笑道。德妃冷哼一声道：“妹妹这话怪了，太子与三皇子可不就是亲兄弟吗？”云嫔掩面道：“姐姐说的是，只是宫中鲜少见如此亲密的兄弟，一时倒忘了宫中皇子本是同根生……”“够了！”德妃怒道，“宫中真是越发不济，怎的这等不识礼数的东西也能进宫，来人啊，拖出去杖责四十！”云嫔瞬间失色道：“娘娘饶命，嫔妾一时失言，定会改过，还请娘娘饶了这一次吧。”德妃想了一阵，又笑道：“妹妹是新入宫的，又素来是直率性子，想必也是一时不慎，只是不罚则礼不立，便杖责二十吧，拖下去。”众妃嫔也不敢做声，眼见云嫔被带了出去，纷纷告退了。
　　“娘娘何必饶了云嫔，便是将她逐出宫外，也是应该的。”德妃身旁侍奉的秋渠问。德妃摇头道：“你可看见方才萧溯的眼色？”秋渠点头道：“看见了，三皇子殿下眼神凌厉，似是……”“似是要将我千刀万剐啊。”德妃叹气道，“我当时只顾逃避，倒是叫他疑心更重了，若是此时再难为云嫔，反倒是坐实了此事，他岂会善罢甘休？”秋渠建议道：“娘娘不如除了三皇子……”“住口！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德妃厉声叱喝道。秋渠诺诺退下。
　　云嫔的惨叫声穿过宫墙传到静和斋中，萧游无奈摇头道：“可怜了云嫔，就为这么件小事遭了杖责。”萧溯笑道：“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难道这件事，不是大哥要云嫔提起的么？”萧游将门关上，转身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莫非你今日非要与我同去，便是为了看这出好戏？”萧溯摇头，并不回答，只拿起桌上点心打量起来。
　　萧游见他不想说，也就转了话题：“如今既然确定了，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萧溯将点心放入口中，含糊道：“全凭大哥做主吧。”萧游思索了许久，也拿起了桌上的点心。“大哥这是怎么了？”“二弟如今出使齐国，足见父皇对他的器重，我们又没有确实的证据，就目前的情况，要扳倒德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你这是做什么！”萧溯突然将桌布撩起，桌上的点心纷纷滚到地上，把萧游吓了一跳。萧溯笑道：“这不就解决了？”萧游看着撒落一地的点心，又看看萧溯，也笑了。
　　“三弟倒是好手段。”
　　“那是，和大哥呆久了，总能学到些皮毛的。”萧溯将萧游手上的点心夺过来，一口咽下，萧游顿时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