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粉街》笑哥儿哟

5、第五章 香气弥漫

　　香气弥漫，浓郁却不失庄雅。柳传烟疑惑起来，能用如此上好的沉水香，必是大家出身。他转头，看到一个身量高挑的陌生公子站在身后，脚边一盏琉璃宫灯，碧莹莹的，深沉夜色里看来有些渗人。

　　见柳传烟转头，陌生公子拢袖朝他拱了拱手，莞尔一笑，“柳公子果然妙人，不知漫天星辉，可否分在下一半同赏？”柳传烟随手拍拍身边石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陌生公子愣了愣，挑眉笑道，“不问问我是谁，为何知晓你的身份？”

　　“你是谁？”柳传烟从善如流，倒是噎得那发问者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哈哈大笑，“有意思。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有意思。”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柳传烟只是淡淡看着他，并不做声。

　　“子文，你当真不记得我？”他说着摇了摇头，很是遗憾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你看起来还是那么不愉快，真是枉费我许多心思。你小时候不爱与人玩，总是一个人坐在水边，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我每每去召南王府，总要带些好玩的去哄你高兴。你不会忘了，你十岁那年诗会拔得头筹，我还送了你一枚玉佩做贺礼呢……”

　　柳传烟看着那人，心里逐渐浮上一个人来。娘留给他的包袱里，正是有一枚碧玺流凤珮。他记得这枚玉佩，那个陌生的王府里，除了娘亲，第一个让他感到温暖快乐的竟然是一个很偶尔才来拜访的生人。

　　“你是慕川？你是慕大哥！”柳传烟蓦地起身，声音里带着并不多见的喜悦，“这么些年未见，一时哪里想得到！而且大哥，你居然带着个碧色的灯笼行走于如此深夜，存心吓人来的吧？”哗哗的河水淌过，朗朗笑声格外好听。

　　慕川看着柳传烟，不说话。

　　“慕大哥？怎么了？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子文，我，其实不姓慕，我姓姬。姬慕川。”

　　柳传烟的笑声戛然而止。姬慕川，若他记得不错，这正是东宫殿下的名号。原来，他就是太子。笑意渐渐从眼角褪下，老丞相的话犹在耳畔，那么，慕大哥来的用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太子殿下可是派人盯梢在下？”

　　“子文……”姬慕川负手叹息，“我便知道你会作此想。的确是我请赵相劝你入仕，午后赵相派人回禀，说你不愿来。我想着咱们幼时情分，想着或许你愿意听我说几句，便立刻想来找你。偏父皇今日宣了我一同用膳，来得迟些。去了凝晖庐，下人说你不在，我原想打金水门回宫，路上却遇到长夏，那小厮竟然还记得我，我这才找了过来。

　　“子文，当年柳姨曾拜托我在她故后看护于你。想来她定然不愿你将一身才华埋没于寻常巷陌，脂粉铺子。你可愿入东宫，辅佐我？”

　　柳传烟低着头不言语，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姬慕川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断定了柳传烟一定会应承下似的。

　　“好，慕大哥，我去。不过我终究意不在仕途，望大哥看在幼时情面，以三年为期，届时容小弟白衣而还。”

　　柳传烟暗自思忖，姬慕川说的话半真半假，表面上是拿幼时情谊和娘亲遗命来劝说，可弦外之音却分明是天家手段，如若自己不应，只怕引着的火还要一并烧到小晏的身上。连他常去脂粉铺子都了若指掌，只怕果真是被人盯梢上了。

　　果然，此番话说出，看到姬慕川眼中满意的神色。柳传烟也笑笑，人心虚伪，最是丑恶。禁宫三千，勾心斗角，怕是连檐上铁马也不甚干净罢。慕大哥幼时虽待他的确不错，但世上最难猜是人心。他此刻，的确是不敢轻言妄动。

　　当即跪下，大礼见过太子殿下。姬慕川也未伸手相扶，只是笑道，“子文，这是做什么？你我二人，依旧兄弟相称。”

　　“传烟不敢。夜已深，还望太子殿下保重身体，先行回宫。”

　　柳传烟见姬慕川远去，立刻转身回府，小厮长夏果真为他留了盏灯，已睡下了。柳传烟拍醒他，问道，“你今日回来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人？”

　　“哈呵，真困，公子你可是撞了邪了？这么晚，谁还会在外边晃悠啊，我半柱香功夫就到了家，哪里能遇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