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行记》虫下清

7、易容之术

　　一年前，少年曾被一位高手传入几十年内力。可因自身资质不够，未能化解吸收，反倒是阻碍了体内原有内力的调息。
　　莫松怒道：“小子，临死之前有什么话交待？”
　　少年想了想，问道：“你信不信命？”
　　莫松冷道：“当然不信。”
　　少年道：“那竟然如此，就让我给你算算命。”
　　莫松道：“我说了我不信。”
　　少年道：“信命的人向来不算命，不信的人才会算命。”
　　莫松道：“这就是你要交待的话么？”
　　少年又想了想，道：“你想算这个么？你觉得这是不是我临死前想交待的话？”
　　莫松哼了一声，道：“受死吧！”
　　少年急道：“且慢！若你有十足的把握杀我，何必要急于一时？”
　　莫松道：“若不快点杀了你，怕是让那小美人跑远了？”
　　少年哼笑，道：“你可别忘了，我死了你可就没一箱元宝了。”
　　莫松道：“我看是你忘了！”
　　莫松嘴角上扬，呆滞的瞳孔露出狡光，道：“这小美人本身就值一箱元宝。若是没有你，她陪我一夜，明天一早我会放了她，就相当于给了她一箱元宝；若是她说你值一箱元宝，舍身陪我过夜，明天一早我就杀了她，因为我已经给过她一箱元宝。”
　　少年眉梢颤动，道：“如此说来，我若是不插手，我和她谁都不会死；反倒是我插手了，我和她之间就必须要死一人。”
　　莫松道：“没错！”
　　说毕，莫松一个健步向前，左手虎口对着少年左肩而去。少年眼睛斜瞥，侧身躲开；莫松右手虎口成形，朝着少年腰间扑去，少年向后拱身，再次躲过。
　　莫松使用的招式便是少林寺的虎爪手。
　　接着，莫松连连接招少林十三抓逼得少年直往后退，没有丝毫反击的机会。几招之后，少年急喘气，心想不知还能应付多久。再接着，莫松双手拈指，从旁边酒杯中的吸些酒滴子附于指间。
　　少年喃喃道：“莫非这就是少林的拈花指功！”
　　随后，莫松一招少林的散花掌，掌风推动酒滴，飞向少年。少年瞳孔里，酒滴子如万箭齐发，没有丝毫可以躲避的缝隙。少年想御气格住此招，无奈体内两股真气相冲无法御气，只好被飞洒而来的酒滴击中。
　　少年如被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入体内，随即发出几声惨叫。
　　莫松飞步上前，左手虎口已掐住少年脖子。
　　莫松道：“你不是爱算命么？你算算，你会不会死？”
　　少年故作从容，道：“我早算过了，我不会死，否则我也不会救那姑娘。”
　　见少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和尚咬牙怒目，道：“我这就掐死你！”
　　“且慢！”
　　传来一阵清脆稚嫩且有悦耳的声音。
　　莫松和少年同时看过去，见萧雨霖气喘吁吁地站在客栈门口。适才她急着离开，并非是为了逃命，而是去找帮手，一个出人意料的帮手。

　　少年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莫松贼眼发光，狞笑道：“小美人，没想到你自己跑回来了，被这小子耽误太久，还怕追不上你。”
　　莫松放了少年，道：“既然小美人回来了，我也不急着杀你。”
　　少年问萧雨霖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萧雨霖道：“你我素未相识，你却愿意舍命救我，我怎能丢下你一个人逃命。”
　　此时，萧雨霖背后有人道：“小丫头，我看你还能往哪逃？”
　　女人的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萧雨霖跑到少年身前。
　　一阵阴风，一股寒气，是那个蒙着纱巾的女人。
　　少年一脸惊愕，差点将他脸上两颗痘痘挤破，道：“你不会是想引她来当救兵吧？”
　　萧雨霖点点头，道：“我也是别无他法，这女魔头就是关外第一高手顾霜怜，但愿那和尚能跟她多招架几招，到时我们就可以伺机而逃了。”
　　“她就是顾霜怜！”
　　少年惊喜，随后又道：“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和尚就是莫松。”
　　萧雨霖窃喜道：“那太好了，真是冤家路窄！”
　　少年看着萧雨霖，她整张脸庞还是精致得令人惊叹。
　　顾霜怜走进客栈。她的眼神，就像是沙漠里无情的风刀。
　　顾霜怜和莫松四目相对。
　　十六年前在潇雨山庄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莫松瞠目，他这辈子只怕两件事，顾霜怜便是其中一件。他永远都忘不了在潇雨山庄的那一天，她那骇人的眼神，她那骇人的惨叫声，还有她那骇人的鹰爪。直到现在，他背上还有数道除不去的抓痕。
　　顾霜怜一见莫松，分外眼红。若不是莫松毁了她的容貌，孟朝九就不会嫌弃她，随后她也更不会错杀了孟朝九，她所有的痛苦，都是拜莫松所赐。
　　顾霜怜凶狠狠地看着莫松道：“是你！”
　　莫松全身哆嗦，只愣怔怔地看着她，吓得说不出半句话。
　　顾霜怜仰天大笑，道：“没想到在这能碰到你！”
　　突然，她不笑了。
　　她的眼神骇人至极。
　　莫松一个转身，卯足脚力朝着身后的窗户奔去，终跳出了窗户。
　　顾霜怜怒喝道：“休想逃！”
　　顾霜怜追了出去，将少年和萧雨霖二人遗忘在旁。
　　少年和萧雨霖对视而笑。
　　萧雨霖道：“没想到我们就这么脱险了。”
　　少年道：“十六年前长安潇雨山庄内，莫松虽毁了顾霜怜容貌，但也被顾霜怜重伤，我看这天底下能制得住他的人也只有顾霜怜了吧。”
　　萧雨霖点点头，一脸委屈状，问道：“这位小哥哥，你饿不饿呀？我被那女魔头连追了几天，都饿坏了。”
　　说毕，她找了个空位坐下，呼道：“小二，上几盘好菜。”
　　少年坐到萧雨霖旁边，道：“你怎么还不逃呀，还有心思留在这吃饭。”
　　萧雨霖笑道：“小哥哥，你要是那女魔头，你会觉得我还留在这里等着你来抓我么？”
　　少年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雨霖得意嘻笑。
　　随后，萧雨霖问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怎么知道我姓萧的？”
　　她睁大眼睛看着少年，眼里充满好奇，精致的脸庞上仍存有稚气。
　　少年喝了口茶，道：“王风吟，威风的风，风吟的吟。我是算命的，当然会知道你姓什么。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名字是萧雨霖。”
　　萧雨霖猛然拉下脸，瞳孔放小。
　　王风吟见她如此，问道：“怎么了？”
　　萧雨霖眯着眼，狐疑道：“你说，是不是那女魔头派你来的？”
　　王风吟震惊，道：“我要是她派来的，早就把你抓走了，怎么还会帮你骗她。”
　　萧雨霖道：“我想明白了！刚刚那和尚也是你们的人，你们串通好了演一出戏给我看，好让你获取我信任。”
　　王风吟失声一笑，道：“小姑娘你果然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萧雨霖皱眉，一脸严肃，道：“你快说你到底是不是女魔头派来的。”
　　王风吟点点头，道：“没错，我就是她派来的，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萧雨霖眉头舒展，道：“风吟哥哥，你说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名字呀？”
　　王风吟变得警惕，道：“风吟哥哥？叫得这么亲切！我都已经招供了，你不会还要想些鬼主意对付我？”
　　萧雨霖摇头，道：“当然不会！你又不是那女魔头派来的坏人，我为什么要对付你呀，我只是对你知道我名字的事情比较好奇而已。”
　　王风吟左手抄起一根筷子，指着萧雨霖道：“你说，我到底是不是那女魔头派来的？”
　　萧雨霖扑哧一笑，解释道：“天上突然掉了个好哥哥舍命救我，我当然会有所怀疑。”
　　王风吟问道：“那你此时怎又不怀疑我了呢？”
　　萧雨霖道：“那女魔头如此讨厌男人，怎会让男人为她做事。”
　　王风吟问道：“那她为什么要追杀你？”
　　萧雨霖道：“她想从我口中得到我爹的下落。”
　　王风吟道：“你爹。你爹是谁？她为什么要你爹的下落？”
　　萧雨霖道：“你不是算命的么，你算算我爹是谁？”
　　王风吟想了想，道：“你爹姓萧。”
　　萧雨霖忍俊不禁，道：“就知道你是个坑蒙拐骗的能手。”
　　萧雨霖抿抿嘴，接着道：“刚才你不是有说到十六年前潇雨山庄内，那莫松和尚毁了女魔头的容貌么？”
　　王风吟点点头，道：“没想到你爹爹竟会和此事扯上关系。
　　萧雨霖凑近她，小声道：“我爷爷是前朝太医，有一独门奇术，就是刮骨换皮的易容之术。当年他在皇宫内当太医的时候，给不少妃子易过容。”
　　王风吟道：“照你这么说，那顾霜怜被毁容后找你爷爷帮她易容？”
　　萧雨霖摇头，道：“我爷爷早就不在人世了，女魔头找的是我爹爹。”
　　王风吟道：“你爹应该没帮她恢复容貌，所以她一直想找到你爹的下落。”
　　萧雨霖道：“爹爹确实没答应给帮她恢复容貌，不过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当年她找到我爹，我爹以爷爷没传授他易容术为由拒绝了她。她为了要我爹爹学会易容术，便把我的脸抓破了。”
　　“你的脸？”
　　王风吟仔细打量萧雨霖的脸，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道：“你这层皮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萧雨霖轻轻拍打王风吟的手，道：“这是真的！”
　　王风吟疑问道：“既然后来你爹都给你易容了，为何就不给她易容？”
　　萧雨霖道：“当时女魔头急着找我爹易容，是因为她要去见一个她的情郎。”
　　“孟朝九？”
　　萧雨霖点点头，道：“没错，她的情郎就是当年花间派第一剑客孟朝九。那年她离开我家后，就去了潇雨山庄见孟朝九。孟朝九嫌弃她的相貌，要跟她恩断义绝。她一怒之下，就杀了孟朝九。”
　　萧雨霖喘口气，续道：“后来，女魔头又找上我家。因爹爹之前坚称不会易容术，女魔头不许我爹爹学易容术为我易容，否则就杀了爹爹。”
　　王风吟道：“可你爹爹心疼你，没有听她的话。”
　　萧雨霖点点头，道：“爹爹给我易容后，女魔头自然也认不出我，爹爹为保全我，花钱雇人带我到江南避居，而他独自一人在外逃命。”
　　王风吟又问道：“女魔头既然认不出你，怎么又追上你了？”
　　萧雨霖眼神里颇有些伤感，道：“自从到了江南后，我和爹爹已有六年未见，也没有书信往来。我怕爹爹是遇到了什么不测，便回了趟关外看看，没想到那女魔头一直派人蹲守在我家，我一进家门就被她的手下发现了，还在家里有条密道，才得以逃脱。女魔头知道我回来后，从关外一路追着我到这。”
　　王风吟道：“那当初你爹为什么也不给他自己易容，如此也没人能认得出他，你和他也就可以一同去江南避居了。”
　　萧雨霖解释道：“被施予易容术的人，术后会昏迷半天，这半天内状况百出，需要精通此易容术的人在旁悉心照料。我爹自小学习易容术，也不敢说他精通易此术。”
　　王风吟大吃一惊，道：“你爹自小就学了易容术！那为何当初不给顾霜怜易容？”
　　萧雨霖埋头，低语道：“因为.......因为我爷爷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