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身中奇毒 ...
-
阳关,离别的阳关。
一匹马,一少年,一女人,一座古城墙,一卷风沙。
少年脸上写着不舍。
他和女人只认识了四天,已觉得女人像是亲人,一个难以割舍的亲人。
少年不舍道:“姑娘,我要入关了。”
女人点点头,冷冷道了一个字“嗯!”
少年道:“我入关了,兴许以后就不会再出关了。”
还是冷冷的一个字“嗯!”
见女人面无表情,少年心中发凉。原来在昨晚,他搂着她,只是被当作一团可以御寒的火。
少年道:“谭笑无和活神仙都说过,害怕这大漠的孤独,姑娘你怕不怕?”
女人依旧冷冷的一个字“嗯!”
少年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回中原?”
女人终不能再冷冷地答复一个“嗯”字,她抬起头,几滴泪落下。
少年道:“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女人道:“不知道。”
少年道:“那我回师门交待后就来找你,姑娘愿不愿意等我?”
女人仍道:“不知道。”
少年道:“那姑娘希不希望我回来找你?”
女人依旧道:“不知道。”
少年明白了,一个外表凶狠的女人,总是会隐藏着她的心,她的软弱。
少年抱住了女人,在阳关的古城墙下。
少年的嘴唇落在女人的额头上,深情道:“保重。”
女人的泪打湿了少年的衣裳,道:“嗯!”
少年道:“姑娘,可不可以揭开这纱巾,让我记住你的模样。”
女人摇摇头,道:“不可以.。”
女人擦擦泪,接着道:“如果没了这纱巾,我只是你见过的女人中,很多中的一个而已。我要你保持着对我的幻想,如此一来你就会一直都记得我,一个蒙着纱巾的女人。”
男人道:“那我也不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我要你记得,一个你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曾经搂着你度过寒夜。”
女人脸颊泛起红晕,不知是哭红了脸,还是羞红了脸。
女人娓娓道:“身后是一座城,我心里也有一座城,你踏入城中,愿你不要辜负这座城。因为有些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心中也只守一次城。”
少年痴笑,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女人道:“等解决完眼前的事,我会到中原等你,而不是去找你。”
少年惊喜,小眼瞪得很圆,道:“等我?在哪等?”
女人道:“如果你真心想与我白头偕老,自然会打听到我在哪等你。”
少年进了城,女人怔怔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她心里的那座城。
三个月后。
江南,苏州虎丘,花间派。
少年在他的师门。
他的眼里,看不到鲜艳的花,看不到参天的古木,看不到高高立起的云岩寺塔,他的眼里只有漫天的黄沙和一个蒙着纱巾的女人。
在大漠的那几天都像是个梦,一个挥之不去的梦。
“九弟!”
少年回头,见花间掌门赵熙若和他的师姐夏紫凝站在他面前。
夏紫凝道:“九弟,自打你从大漠回来,人就消瘦了不少。”
赵熙若问道:“九弟,你是不是害了相思病?”
夏紫凝扑哧一笑,道:“九弟,你不会是在沙漠里被一个漂亮的女马贼救了吧?”
少年的眼神有些恍惚,道:“是,我是被一个女马贼救了,可她蒙着纱巾,我连她长怎么样都不知道。”
夏紫凝走到他跟前,揪着少年的耳朵,道:“孟朝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原来,少年就是孟朝九,名满天下的少年剑客孟朝九。江湖上有传言,孟朝九在秀洲客栈内杀了大漠孤侠谭笑无,夺走了帝兰剑。三年来,无数剑客想杀了他夺走帝兰剑,不过全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可每一个花间派的人又说,孟朝九是一个心地善良喜欢行侠仗义的人。
孟朝九像是在释放沉积在心中的抑郁,喝道:“师姐,你说的没错,在大漠里,确实有一个蒙着纱巾的女马贼救了我。只相处了四天,我就爱上她了。”
夏紫凝和赵熙若大吃一惊。
夏紫凝泪如雨下,虽然她向来对孟朝九很凶,可门派中无人不知她喜欢她的师弟孟朝九。
夏紫凝哭着离开了。
赵熙若拍一下孟朝九的肩膀,道:“九弟,师姐明白你的心思。”
孟朝九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敬意。在她眼里,赵熙若是世上最痴情的女人。
孟朝九问道:“师姐,你来找我是有要事?”
赵熙若点点头,道:“关外有位高手来到长安,说要挑战中原武学,各大门派和名门世家的大侠们都已败在了她手下。”
孟朝九惊问道:“连柳下世家都打不过他们?”
赵熙若微微摇头,道:“自柳下庄主重病后,柳下世家的几位大侠都已在江湖隐退。”
孟朝九恍然道:“如此说来,师姐找我,是想要我去领教那大漠高手的武功?”
赵熙若点点头,道:“天底下谁人不知,我花间派最厉害的剑客是你孟朝九。”
孟朝九想了想,他曾到过关外,除了谭笑无外,没听说过有什么高手,便问道:“师姐,究竟是关外哪位厉害的高手,连我中原武林名门名派的大侠们都打不过他。”
赵熙若道:“天岩洞洞主顾霜怜,一个十分厉害的女人。当年她爹被人下毒毒死后,她为了找出凶手,将关外搅得天翻地覆。”
孟朝九眼睛一亮,脑里中浮现那个蒙着纱巾的女人。
孟朝九欣喜若狂,嘴里不停地念着“顾霜怜”三字。
赵熙若惑道:“九弟,你怎么了?”
孟朝九兴奋地握着赵熙若的手,道:“师姐,她说过会来中原等我,原来是用这种方式等我。”
赵熙若仍旧惑道:“九弟,你说的我听不明白。”
孟朝九道:“总而言之,顾霜怜就是在大漠里救了我的马贼。”
赵熙若惊讶道:“可真有其事?”
孟朝九道:“错不了,绝对错不了,师姐,我这就去找她。”
赵熙若还想要嘱咐些什么,孟朝九已不见人影。
赵熙若皱眉,喃喃自道:“该如何劝夏师妹为好?”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后,孟朝九走进一家客栈。一入客房,他直接倒在床上,幻想着和顾霜怜相逢时的情景。
睡到半夜,听到客栈外有打斗声,孟朝九出客栈,走到客栈北面的一片竹林。
借着淡淡月光,他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身影。
男人道:“我与姑娘素未谋面,为何一见面就要置我于死地。”
女人道:“你自己想想,你曾经下毒害过谁?”
男人道:“莫非你是顾无言的女儿,没想到你还能从关外追查到这里来?”
女人道:“ 什么顾无言?我是刘云的女儿,十年前我亲眼见你下毒害死我爹,可我当时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不屑道:“原来是他!”
女人喝道:“纳命来。”
孟朝九嘴角上扬,心想着:“关外?顾无言?原来是你毒死了霜怜的爹爹,害她找得那么辛苦,今天我就替霜怜报仇。”
孟朝九一跃至竹林里。
男人问道:“你又是谁?”
孟朝九道:“你自己想想,你曾经下毒害过谁?”
男人狞笑,道:“又要我想,不妨告诉你,我下毒害死的人很多,猜不到你是谁?”
孟朝九道:“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知道我也想杀你。”
男人道:“你想杀我,好歹也让我知道杀我的人是谁?”
孟朝九道:“你下毒毒害我老丈人的时候,怎么也不让我们知道你是谁?”
“你老丈人?”
心想着顾霜怜知道他喊老丈人也不会介意,孟朝九不禁傻笑一下,道:“告诉你也无妨,我老丈人就是顾无言。”
男人愣住了,道:“没想到,你竟能追查到中原来。”
孟朝九道:“我本来就是中原人。”
男人道:“那你是怎么追查到我的?”
孟朝九道:“你先说,你为何要下毒害我老丈人?”
男人道:“因为,他夺走了我心爱的女人!”
女人插话道:“那我爹呢?”
男人道:“因为我想夺走他心爱的女人。”
“你!”
女人欲上前,被孟朝九阻拦。
孟朝九道:“姑娘,由我替你收拾他。”
女人道:“不用,我要亲手杀了他为我爹报仇。”
孟朝九道:“那也可以,等我把他的腿砍断了,你再一剑了结他。”
孟朝九拔出剑。
男人道:“你还没说,是怎么追查到我的?”
“是命!”
说毕,孟朝九挥剑而去。
女人没想到,孟朝九只出一招,男人的身形就矮了一截,他双腿膝盖以下的部位都被孟朝九砍去了!
竹林里,风声吹动竹叶的声响不再,因为,漫天都是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孟朝九剑回鞘,对女人说道:“姑娘,你来给他最后一剑。”
男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女人慢慢走近,一剑刺穿他的心。
女人转身,往回走。
人都会在最后的关头掉以轻心,再谨慎的女人也一样。
男人拼尽最后力气从嘴里吐出一根毒针。
可女人,将临死之人当作死人的女人,心里面早就没了防备。
“小心!”
总是喜欢行侠仗义的孟朝九扑上前,为女人挡住了毒针。
“若不是你为人仗义,你也不会遭此劫难。记住,要想活命的话就别太仗义”算命先生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孟朝九笑了笑,心中自言自语道:“活神仙,我不后悔。”
男人笑着死去。
女人扶着孟朝九,自责道:“都怨我,一切都怨我。”
孟朝九拔掉肩膀上的毒针,劝慰道:“不怪你,算命的说过,这是我的命。”
女人眼泪哗哗直流,道:“阁下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
孟朝九道:“姑娘大仇得报,恭喜恭喜。”
女人破涕一笑后,又再痛哭流涕,道:“如果杀了他要搭上你一条命,我宁可不杀他。”
孟朝九道:“事已至此,姑娘你就别多想了。”
毒已攻心。
孟朝九道:“姑娘,我需静坐运功,你若没什么事了,就先告辞吧。”
女人点点头,道:“嗯,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孟朝九道:“在下花间派孟朝九。”
女人惊道:“你......你就是孟朝九!”
孟朝九盘坐在地,开始运气逼毒。女人临走前,忍不住回头多瞥几眼,终还是愧疚离去。
巨毒,未知的巨毒。
孟朝九心想:“霜怜爹爹死的时候,霜怜问遍了关外所有的制毒高手都查不出中的是什么毒,看来我是无药可救了。”
他唯一能做的是,先缓住巨毒攻心,然后慢慢地等待死亡。
想到这,孟朝九险些丢了魂,原来,他是这么怕死,这么不舍。他的脑海里尽是一个蒙着纱巾的女人,他是多么地不舍她。
若是他不在这家客栈借宿,或者睡得很死,或者不爱多管闲事......有很多种选择,他都能活着,能平平安安地抵达长安,能够开开心心地见到顾霜怜,能够牵着一匹瘦马陪着她走天涯。
可这就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