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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衡阳雁去无留意 ...

  •   这里的夜相当的寂寞,只有月亮和星辰特别的亮,它们投下的光芒水一样清澈,静静的守护着地上的山峰戈壁,四处嶙峋的怪石,到处都是风蚀过的痕迹,狂风卷着沙土忽左忽右,像飘荡在天地间的抹抹幽魂,此处虽然不是沙漠,但却如同沙漠一样干涸,因为连日来的酷晒,行军图上记载着的几处湖泊早就蒸发殆尽,地下的暗河也不知流向了何方,十几万天朝大军行进在干渴难耐中,恍如夜色中的憧憧行尸,苍茫的月光下,隐隐蕴藏着一股焦渴与麻木之气,如果还是找不到水源的话,李麟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支军队还能坚持多久?
      离开卢兰城后,李麟与崔一醉兵分两路,带领骑兵,转战七天,出虎狼关,越过乌岭山一千多里,经过七个番邦部落,多次与敌军短兵相接,砍掉了三个番王的头颅,杀死了雄霸一方的掖林王,诛杀尽南边大漠所有全副武装的敌军,抓获了连年带兵骚扰天朝边境的胡也王全家,歼敌三万余人,如此辉煌彪炳的战绩,令得李麟与崔一醉这两位少年将军一战成名,瞬时便名动天下,成为当世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
      但是,随着战程的推进,十几万天朝军队深入番邦腹地,无论是前朝的军队,还是天朝的上届名将,谁也没有将战线推进得这么深,谁也没有将骁勇善战的番兵溃退得这么远,这一片地域,几乎没有中原人涉足过,问题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茫茫的番邦腹地,水源本来就极度缺乏,加之一连几天的烈日,更是让这种情况雪上加霜,行军数日皆不遇水源,别说是普通的军士,就连李麟与崔一醉,也□□渴所折磨,度日如年,此地距离下一个战场回鹘还有数日的路程,返回占领之邦也需花费同样的时间,退是决不能退,只能一直朝前推进,只企盼不久后就能发现水源,否则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为解燃眉之急,李麟已经下令宰杀众多马匹,以马血暂时缓军士干渴之苦,但这绝非长久之计,马匹数量毕竟有限,而且马仍骑兵的生命之源,若宰杀殆尽,这十几万人的军队恐怕会不堪一击,倒时定会死于敌手,所以,马是不可再杀下去了,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水源。
      一张古朴的地图在李麟与崔一醉的眼前缓缓的展开,这张地图,就是洛雁书留给他们的,当他们第一眼看到这张地图时,两人皆欣喜若狂,如获至宝,正是这一张看似不起眼的图纸,不知给了他们多少便利与捷径,行军作战,有了这样一张地图在手,只能用如虎添翼四字来形容,连日来的大捷也少不了它的功劳,现在,这地图上标示着一条暗河有可能流经他们此时行军的路线,李麟已经派出诸多好手前去寻觅,只可惜这一片疆域地势复杂,暗河又形迹神秘,所以一直未能寻获——
      “唉!”屡屡失望的李麟怒目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只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就要干枯曲卷,眼看着快要燃烧起来了,崔一醉更是嘴唇龟裂,口腔中连半点唾沫屑子都没有,虽则如此,他们还是保持着往日抖擞的风采,李麟沉寂了片刻,忽然痛声道:“雁书去回鹘,也得经过这个鬼地方,她,她一定也遭受着缺水之苦。”
      崔一醉的俊目中满是担忧:“这两日我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只希望她——唉!”一声长叹后,崔一醉忽地释然道:“她是不会有事的,她自小就在塞外长大,自然——”
      一语未了,前方行进的军列突然泛起了一阵骚动,李麟不悦望去,只见一匹黑马长嘶着冲了过来,紧接着崔一醉就欣喜叫道:“那马,是雁书的坐骑。”乍然望去,他们看得见的只有马,却不见人,他们几乎不约而同的心一沉,难道,难道雁书出事了?
      那匹神驹欢天喜地的冲到它昔日主人身边,不停的蹭着崔一醉的脖子,崔一醉见它身形消瘦,自然知道它与雁书一路吃了不少苦头,正心情复杂的抚摸着它长长的鬓毛时,忽地在马背上摸到一个布团,他心一动,旋即就握起那个布团,那是一片小小的白色布帛,正是洛雁书日常衣着的料子,展开一看,上面只书写着两行血红的字迹:“我已找到暗河水源,尔等跟着马走就可以了。”
      李麟夺过一看,手忽地一抖,声音跟着也抖了起来:“这字,是雁书用自己的血写下的。”

      水,他们终于找到水了,大片大片的水,哗啦啦的水从地下涌了出来,填满了整片干涸的河床,那匹黑马在前面仰起前蹄,清越的长嘶了一声,它的叫声穿天贯地,叫得大风都失去了威严,李麟向来治军严谨,哪怕水源近在眼前,哪怕干渴难耐,那些军士也不敢乱了阵法,有那么几列军士发了疯似的冲下刚刚灌满的河床,李麟派去的人来不及阻拦,他们一顿饱饮后,一大片人就再也起不来了——
      久经干渴之人,一旦豪饮水,必定会出事。
      李麟沉下脸去,下令道:“命令所有的军士,依序每人只准饮五口水,超过者宰,第二次饮水的时间也得听我号令,不从者宰。”
      早有随军偏将替李麟和崔一醉端来清水,崔一醉挥手道:“待军士们饮完水后我再饮。”
      那偏将又把水端到李麟面前,李麟毫不留情的叱道:“你没听明白崔将军的话吗?”
      那偏将手一哆嗦,再也不敢呈水了,有了水,这一场灾难自然消弭于无形,但见皎洁的月光下,天朝出征的十几万军士井然有序的各司其职,补给的补给,喂马的喂马,休整的休整,刚刚过去不久的那一场干渴好像是从来也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找不到洛雁书,怎样也找不到她,李麟知道,除非她自己想跳出来,否则谁也别想让她现身——
      到了下半夜,寂静的夜幕中忽地响起几下尖锐的口哨声,那匹黑马一听见这声音,立即就四蹄刨地,神情欢喜莫名,居然仰着脖子长嘶着附和那声音,崔一醉连心都在笑,他当然知道这口哨声是谁发出来的了,他一解那黑马的缰绳,那黑马旋即就扬起四蹄,正待要奔出去,又像有些舍不得崔一醉似的蹭了蹭他,崔一醉笑了笑,一摸马头道:“还算你有良心,也不枉我——”
      话未说完,那马早就撒开四蹄朝那口哨声奔了出去,这一次,它连头也没有回,崔一醉一只手僵直的伸在那里,目瞪口呆道:“你叛变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那黑马去势甚快,片刻间就奔至一处石壁前,崔一醉仰头一看,只见石壁上冉冉出现一条纤细的白影,那白影清脆一笑,消瘦的脸上眸光清澈,她对着崔一醉招了招手,崔一醉哪里还走得动,他早就痴在了那里,随后出现的李麟不仅不能动,甚至连心都忘了跳——
      洛雁书好整以暇的看着脚下这两个木头般的男人,晃了晃自己的手指道:“我在这里找了几天几夜,又累又渴,命都差一点送了,总算让我找到了地图上标的那条暗河,刨了老半天才让地下的水涌了出来,我救了你们的命,给了你们这样大的恩惠,你们打算怎样报答我啊?”
      李麟心疼复心疼,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崔一醉也只能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洛雁书见他们不说话,转而又是一笑,悠闲的抱着双臂道:“为了救你们,我还流了血,刨地下暗河时被尖利的石头划伤,流了几汪血——”她的语气忽地一紧,仿佛刀锋刮过石壁,冷冽又坚硬:“我只要你们记住,我救过你们的命,你们一定不能忘了,我这样辛苦救过你们的命,因为,我这个人向来心肠不大好,说不定有一天——”她的声音幽幽的破风而来,一点感情也没有:“说不定有一天,我要你们把命还给我。”
      她一挥衣袖,纵身跃上马,目光盈盈的对着李麟和崔一醉挥了挥手,微笑道:“你们两个人就傻站着吧,我要走了。”
      每一次,她都走得孑然而潇洒,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她走了,只剩李麟与崔一醉心里空荡荡的站在那里,默然无声。
      依旧是大旱的天气,千里茫茫的草原一片萧瑟,五月本来是这里最美的季节,唯独这一年的草原上草不再是那么绿,胡枝子花也不见开,往日水波荡漾,一泻百里的咯日河也枯瘦成了细小的溪流,只有金戈声,杀喊声充斥着一切,连穹庐上骄傲翱翔的雄鹰都被吓得没了踪迹,天色将明未明,远征的天朝将士一睁开眼,征衣上早就落满了一层尘土,威风凛凛的战旗在空中呼啦着尽情展开,晨风把战鼓声传到天际,军营帐幕前骏马来往穿梭,尘土飞扬中,报来的无一不是大捷的消息——
      “报,我骑兵已推进回鹘棘城。”
      “报,敌军战败,残余主力正往西方窜逃。”
      “报,洪校尉已切断败军后路。”
      “报,敌军残余主力全军覆没,回鹘王并王族人等已经越过邛山,向北潜逃而去。”
      一道又一道的战况迅速准确的经驿卒之口报予李麟,当最后一报传来时,李麟手中令符一抛,只淡淡说道:“追,若不能活捉回鹘王,叫洪校尉不必回来见我了。”
      一旁的崔一醉忙请命道:“将军,回鹘王仍是回鹘一等一的使毒高手,为了避免我军将士的无辜伤亡。还是派属下前去擒拿他吧。”
      李麟若有所思,颔首道:“右骑将军言之有理,据闻回鹘国的国君,向来由王族内使毒本领最高强的人来担任,这一朝国君,多年前曾一连折杀我天朝四员大将,吾皇在我出征前曾一再叮嘱,能活捉此人最好,他能在我的精心布防下逃出去,说明此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这样一来,我倒想见识一下他了——”李麟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霍然起身道:“牵我的坐骑来,我要亲自会一会他。”

      苍茫的乱云下,荒野中的山峰被明晃晃的太阳一照,恰似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巨刀,而李麟就骑马屹立在那巨刀的刀刃之上,提缰默然,他闲散的看着脚下那一列趔趄逃命的回鹘王族,忍不住浅浅一笑,他明白他们目前的处境,疲而奔命,走投无路——
      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抓获他们,偏偏一再的给他们一条逃生之路,等他们燃起一点点希望时,又逼得他们走入穷途末路,这样周而复始的猫捉老鼠了一番,等李麟意兴阑珊,觉得戏谑得差不多时,那一列回鹘王族也快要崩溃了,李麟终于一扬马鞭,下令全力歼击那一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回鹘王族,四处包抄的天朝骑兵一鼓作气,正吆喝着围住那列回鹘王族时,远处忽地出现一位不速之客,那人一人一骑,长须飘飘,目蕴精光,气度不凡,武功之高更是匪夷所思,看他的轻功,已然不在崔一醉之下,他在马上腾身跃起,一蹬马鞍,身体便如飞鸟般掠入天朝军士的包围圈中,那样多的军士无一人抵挡得住他,他径直冲进那一列瑟瑟发抖的回鹘王族中,随手抡起一人,一点那人的穴道后,转瞬又纵身跃了出去,李麟与崔一醉快速的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打马前行,一左一右的拦截那人,他们在烈日下交手了几个回合,那人忽地爽朗一笑,且战且道:“你们两个年轻娃娃的功夫真不错啊!老夫多年未遇敌手,今天就是败了也要打它个尽兴。”忽然好像又想到什么要紧的事,连忙摇头道:“不妥不妥,老夫那徒儿还等着我抓了这人去救她的命呢,绝不能恋战,绝不能恋战。”
      崔一醉率先停止了攻击,李麟霎时也罢了手,他们两个人一脸古怪的望着那人,那人老鹰抓小鸡般,一手拧着个人,一手挥道:“怎么,你们不跟老夫打了?”
      李麟怔了怔才道:“看前辈的身手,似乎与我一位朋友颇有些渊源,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
      崔一醉早就拱手而立,神情恭谨道:“晚辈崔一醉叩见周老前辈,家师孤寒子曾对晚辈一再叮嘱,若有幸得见周老前辈,一定要行尊师大礼。”
      话毕,崔一醉已经长跪在地,那人面不改色的接受崔一醉的跪拜,抚须大笑道:“孤寒子那糟老头自己不怎么样,教出来的徒弟倒有几分意思,年轻人,你叫崔一醉?”
      崔一醉低头道:“正是。”
      那人的视线缓缓的转向了一旁的李麟,李麟连忙长揖到地:“晚辈李麟,拜见周老前辈。”
      那人探究似的打量了李麟一番,又看了崔一醉一眼,深邃的目光中有一丝惋惜一闪而过,他依旧大笑道:“周寒仍山野之人,怎能受两位将军如此大礼,二位为解我边陲百姓之苦,带兵远征,可谓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功勋卓越,真是百年难遇的少年英雄,周某理应拜谢两位将军才对。”
      也不等他们二人回答,周寒敛首回了一礼,再一扬手中人道:“恕周某无礼,我徒儿中了此人的独门剧毒,现生命危在旦夕,无奈之下,只能抓了他去为我徒儿解毒,万望两位将军行个方便,待我徒儿脱险后,周某一定奉还此人。”
      李麟心中一急,不由得脱口而出:“不知前辈的弟子,是不是,是不是雁——”
      他的话未说完,周寒已经抢先叹了一口气,他幽幽道:“老夫那徒儿,不过是个苦命人罢了。”
      李麟的心咯噔一下,直如一把尖刀在那里细细的剐着,他忍住心疼,忽地目光一寒,冷冷的注视着周寒手中所抓之人,他嘴里迸出的每一个字,都毒辣得吓人:“连日的对垒,你也该知道我的手段,如果你好好的解了那位小姐的毒,我保你这一干人等性命无忧,否则——”他嘴角微扬,仿佛嗜血的野兽,刹那间,一道剑光从他的掌中扬起,不远处旋即就响起一声尖厉的惨叫,一位回鹘王子模样的人,额头现出一个大洞,鲜血正自那大洞中疯狂涌出,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两下,“咚”的一声就直挺挺的栽倒在地,周寒手中那人面如土色,若不是被周寒点住了穴道,此刻只怕早就瘫成一团泥。
      李麟收起宝剑,又一指回鹘王族中唯一一名面目娟秀的女子道:“哼!还有,你若是不解毒,我保证她会成为我天朝娼门中最廉价的娼妓,活色生香的娼妓。”
      打蛇打七寸,这一棍敲下去,正狠狠的敲在那人的七寸上,他逃命之余只带这一名女子,由此可见这女子在他心中的地位,而哪一个男人,愿意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他人染指呢?李麟眼睛的余光甚至可以看见大滴的冷汗从那人的额头上滚了下来,他微微一笑,对着周寒一拱手,恭敬道:“周前辈,救人要紧,您还是带着人走吧。”
      远远的,洪校尉慢慢的凑进了李麟,他素来是李麟的心腹,万事皆为李麟打算,这时忍不住心急如焚道:“王爷,他手中拧着的人正是回鹘王啊!皇上点名要他的人,就这样被别人带走了,万一,万一出了点什么乱子,王爷该如何向皇上交差呢?”
      李麟心下正烦躁不已,当即就一瞪洪校尉道:“本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了?”
      他的眼神冷得吓人,洪校尉当即就噤若寒蝉,周寒似笑非笑,纵身上马道:“如此多谢李将军了。”同时一看崔一醉道:“你这年轻人真是习武的好料子,若是叫老夫先遇上了,一定会抓你做老夫的徒弟,只可惜便宜了孤寒子那厮,唉!唉!”
      他一连叹息了好半天,最后回身击了坐骑一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茫茫的草原上,风吹草动,天空碧蓝如洗,有桀骜的孤鹰翱翔而过,疾速的消失在更远的天际。

      入夜的草原有一种鸟,彻夜不停的呱呱而啼,那样孤寂的声音,好像是从远古传来,带着一股沧桑的回音,李麟在鸟声聒噪中放下兵法典籍,只在军帐中来回踱着方步,儿臂粗的油烛噼啪有声的燃烧着,映着他的身影,鬓角分明的投射在白色的帐幕上,帐外忽地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李麟一听,不动声色的坐了下去,一击掌道:“上茶。”
      帐门旋即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普通军士打扮的男子双手高举茶盅,毕恭毕敬的走到李麟身边,李麟从他手中接过茶盅,掀开茶盖,望着那一汪碧茶道:“说吧,朝堂上下最近都有哪些情报?”紧跟着又强调道:“捡要紧的说。”
      那男子低头道:“这几日,国舅爷连番密会御史邢大人,两人谈话的内容属下即刻为王爷呈上;另外,皇后以不敬之罪请求皇上撤掉王大人漕运之职,皇上准奏;三皇子参了兵部尚书范文英范大人一本,皇上在朝堂之上喝斥了范大人一通,只怕范大人官位不保。”
      李麟“啪”的一声合上茶盖,怒气冲天道:“蚍蜉之辈,只会弄权于朝堂之上,哼!先让他们得意几天吧,待我回去后再好好收拾他们。”
      那男子又道:“大皇子府上连日来不断调动大批死士,恐怕,恐怕——”一滴浊汗从他的鼻尖滚滚落下,那男子面色惨白,根本就不敢说出后面的话来,李麟漠不在乎的接过了他的话:“恐怕他想趁本王不在,逼宫造反。”
      那男子大惊失色,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只是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李麟反而笑了:“大哥终究是沉不住气,本王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就是想让他反,等着他反,他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与此同时,李麟目光如炬的望着地上跪着的男子,一吹茶沫,仿佛随意的问道:“本王要你们打探的最重要的一桩事,可有什么进展?”
      那男子匍匐在地,谨慎道:“那位小姐的故居,被番兵洗劫一空,故而属下未能打探到有用的线索,只不过,据暗探报,范大人宗亲中,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位侄女,恐怕那位小姐另有身份。”
      李麟心一沉,有一些念头呼之欲出,想去证实却又不敢面对,这一霎时,手中的茶杯忽然重若千金,他几乎要拿捏不住,沉默了半晌,他终于问道:“可知她是因何而中的毒?”
      那男子低声道:“刚得到消息,那位小姐今晨闯进回鹘王的游都,好像是为了救人而中了回鹘王的毒。”
      李麟简单的问了一句:“救谁?”
      那男子略有些结巴道:“这个,暗探正在查访。”
      李麟挥了挥手道:“不用查了,管她是谁,我,我只要她平安就好。”忽然脑子一阵清明,蓦地想起那夜洛雁书看见燕雨与三皇子苟合时流下的伤心泪水,不知不觉就做出了一个正确到了极点的决定:“告诉他们,大皇子若是反了,对付任何人都不必留情,但是,无论如何也要确保燕雨姑娘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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