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神》掌中雪

11、双对峙 “这，就是

　　“这，就是你找来的食物？”看着手中散发着浓浓的腥味的肉块，荒回神色复杂的看向无措的站在身前的人，这个孩子，到底过的是什么样地生活？就这样生吃动物？
　　荒回虽已经辟谷，却也知道在这世界的大部分人，即使是贫民也懂得吃谷物的时候，他一直就是这样茹毛饮血的活下来的么？绝迹大陆根本不可能有人类出生，那么，他只可能是被人抛弃在了这里。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荒回烦躁的垂下了眼睛，不去看那血腥的生肉块。
　　一丈处的无音睫毛迅速的的眨了两下，瞳孔里的光蓦地黯淡了下去，头低了下去，连身形都僵滞了几分，从有记忆以来，他一直都是吃的这些，渴了有溪水喝，饿了就去抓灵兽，开始的时候因为差点被那些强大的灵兽吃掉，他甚至只能在潮湿的地上寻找些蚯蚓，虫蚁类的吃掉。
　　不想被吃掉，就只能去吃掉别人。
　　一直到遇到她。
　　他唯一仅会的东西，她不要。
　　看着眼前的人浑身散发着委屈异常的神色，荒回微涩又无奈，还颇有一些好笑，抓过无音紧攥起来的手，拿开已经被紧压的变了形的血块，看着油腻腻的手，刚给他清理了，又沾染了湿漉漉的鲜血，
　　“我做给你吃，以后记得别让血染在身上。”轻拭去血迹，荒回不慎熟练地从旁折了根细枝，小心翼翼的将肉块穿在了上面。
　　从苏醒开始，因为早已辟谷，她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自嘲的勾了下嘴角，原来自己并不是排斥所有这里的生灵，至少这个孩子就不会。
　　漆黑的空地上，一堆橙色的火焰照在专心的烤着肉的少女脸上，竟然难得的显得不那么疏离，身边黑发披肩的瘦削身子安静的站在旁边，无意识的走了几步靠近了火堆，直到感受到炙烤的感觉，才仿佛惊醒似的停下了脚步。
　　这夜，荒回终是露宿在了森林里。

　　天圣，即是凡界。
　　皇，仅仅只是放在明面上的天下之主，实际上早已被王权架空。

　　断崖山，两军对峙。
　　李晟手握长戟，满面肃然的看着跟在身后仅剩的三千亲兵，没有一个还保有完好的盔甲，残破不堪，却一身铁血，五万人，到如今堪堪三千不到！这是他一手训练起来的兄弟！却折在了这么一场荒诞的偷袭里！折在了这个小人的投敌叛国上！
　　魏史！李晟带着满腔的狠绝看向对面的灰衫男子，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魏史！我李晟发誓，今日叛国之辱，势必要用你魏氏的血来偿还！我四万七千将士的英灵，亦要你魏姓满门列祖列宗地下难安！”
　　不远处的魏史闻言一个瑟缩，打了个冷颤，前方的齐盛於一个冷眼扫过来，冷戾的眯了眯眼睛，没出息的东西！这等闻风使舵的废物也就这点用处，还指望着封官拜爵？怕不知哪一天就被反咬一口，冷笑了一声，齐盛於转过了眼不再看他。

　　魏史却仿佛得了一点勇气，色厉内荏的说道：“李将军，你也就趁现在说说大话吧，等你死了我看你还怎么威胁我！”哼，李晟早已是瓮中之鳖，他帮着齐世子把李晟这块难啃的骨头除去，还少得了他好处？何惧这什么祸及宗族？如今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将军！”李世镜复杂的看向李晟，用只容李晟一人听到的声音沉声道：“今日我们在劫难逃，只是齐盛於这次奇袭睦州城，未必是为了这一易攻不易守之城池。”

　　睦州城就算是被齐盛於得了去，只要陈国一日不灭，睦州城要打回来就容易得很，只是，齐盛於生性狡诈，又天资聪颖，绝不可能为了睦州城这样一处谁都知道是鸡肋的地方大动干戈，而睦州城里，除了这一城之地，能让齐盛於看得上眼的，就只有李晟。
　　南齐王，陈李将。
　　李世镜微微垂下了头，遮住了他纷杂的心思，他不是陈国人，只是李晟一个人的谋士，在李晟从战俘营里把他救出来以后，他就发誓终其一生效忠李晟，为李晟而活，而不是陈国。

　　就算明知道李晟是一个忠臣，更是一个良将，绝不可能背叛陈国，但是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仍然想要李晟活着。
　　果然，李晟闻言立刻怒气冲冲的提起了李世镜的领子，涨红着一张脸道：“你要我学这无耻之人一样卖国求荣？！李世镜，你简直混蛋！陈国就养出了你这样的贪生怕死之徒？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魏使见此一脸的猖狂，睨着已然气急的李晟煽风点火，“嘿嘿，李晟，看来你这么拥护的陈国小王也不是这么得民心么，哦对了，听说你的家人都被禁在了陈宫里？莫不是你这陈李将早就不被信任了吧？那你还在这拼死拼活的给谁看哪？”得意洋洋的看着李晟，还陈李将呢，满嘴的仁义礼教，还不是和他一样？

　　齐盛於只是冷眼看着，不动声色，有时候决定成败的并不是个人的能力如何，一个人，无论如何抵不过大势所趋。

　　李晟的三千军士齐刷刷的看向盛怒中的李晟，皆是一脸的视死如归，他们不怕死，不然也不会折损如此之众，他们也不怕活，不会看不起军师，无论如何，都跟随这一个人而已。
　　生，不惧万人唾骂。
　　死，哪怕粉身碎骨。

　　陈国的未来，不过系在一个李晟身上，没有了他，陈国的天，就要塌了。齐盛於看着这一幕，戏，已经到了尾声。
　　“李将军的父母族人，盛於早在睦州之初就已经带到了苏牧，将军可以无顾忌的选择去留。”
　　微敛的长睫遮住了一闪而过的锐光，李晟其人，愚忠至极，若不是心甘情愿，根本不能为任何人所用，只是，怪就怪在生在了那样一个国家，大厦将倾，就算你李晟再是不世出的将才又如何，也挡不住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的倒戈。
　　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李晟能在陈国将亡的劣势下依然能够让身边包括李世镜在内的一群人死心塌地，独立支撑睦州城三月之久，今日若选择为敌，齐盛於绝不会放他离去。
　　李晟颓然的放开了李世镜，他不是傻瓜，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他，是陈国人。
　　片刻间，李晟五指成拳，神情坚定的看着齐盛於，手上一直紧握的长戟染满了血渍，如果，他自裁而死的话，齐世子说不定能放过他的部下。
　　只是没等他有所动作，同一时间，李世镜就在李晟手指微动间打掉了铁戟，而不等众将士反映过来，前方断崖处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出了两个身影，在这两军对峙间，因为刚才的变故，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被李世镜打出的铁戟正巧冲向了那两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

　　情况未明，两方人马都提高了戒备，却没有一个人有所行动。

　　这边荒回跟无音在绝迹大陆里又耽误了几天教他行为举止，人情世故，不至于在天圣被当做怪物----虽然可能没什么用处。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一把尖锐的，闪着寒光的，上有干涸的暗红色血渍的铁戟朝她飞速而来，她差点就要掉头回天源，这是凡界么，怎么比天源还要乱？
　　只是她还没有所反映，刚刚还一声不吭听着要守规矩，不能擅自行动，不能做出什么出格行为一切都要听她的人，刷地一下就朝前飞了过去，速度快的只留下了一道残影-----伸手撞飞了铁戟，又把前方一人扑在了身下。
　　---荒回很疑惑，无音的手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能打飞那么沉重的铁戟？还有，他骑在人家身上咬住人家的喉咙干什么？---
　　抚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