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人》某在斯

2、话一

　　日已正，林间浓雾已慢慢散去，鸟儿在林间啼鸣，偶闻翅膀扑掕声，枝叶迎风，互相拍打，窸窣之声。原本若隐若现在林间的棕红色木屋露出了全貌。木屋正面朝西，犹如平常人家的大门，却又稍透了点不寻常，破旧的门板嵌在粗糙的窗纸格中，处处漏缝，让人难以找到门的所在，门檐上挂着一盏马灯，随风飘摇，门环上一边插着杆棒槌，一边挂着面铜锣，门下坑坑洼洼的两大块垫石上布满青苔，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这是久无人居的弃屋。木屋三面被同为棕红色的林木所包围，密林间无一人可容身，所以西面正门便是这屋子的唯一入处。立在这林间的木屋安静且自得。
　　但这如平时一样沉静安宁的气氛却被来到的四位不速之客打乱。

　　“神怪之谈，变数颇多，还是算了吧。”
　　“事出重大，连林大夫都无计可施，难道钱老还有其他办法么。”
　　“我儿性命堪忧啊，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此了啊。”
　　“可上一任的不就是死于非命么，还是走吧，快走吧。”
　　“非也非也。”
　　“并非如此，这位更夫此前助我良多，是有真本事的啊。”
　　“不行，不。。。”
　　“吱呀——”突来地开门声打断了最后一个“不行”。斑驳落漆的木门在风中摇摇欲坠，倚门而靠的更人面色不善的看着这一帮扰人清梦的老者。因着昨夜一晚没睡，现下正是酣眠，却被这些人打搅。更人看到其中一人略显瑟缩的表情，不屑一笑。
　　原本还在争执的四人，看见一脸困倦面色阴郁的更人，皆停下了口中的话。
　　片刻沉默后，四人中身形最高的灰袍老者先一步开口，“小兄弟，此前你助我良多，老夫不甚感谢，现在又有一事相求，还望得你相助。”老者抱拳而立，年岁已过半百，身姿却仍旧挺拔。眼中坦诚，正义之气凛然。
　　紧跟着开口的是一位衣着繁复华丽的墨绿衣袍的老者，“我儿三日前归家，却不幸染疾，至此缠绵病榻，连医术高明的林大夫都无计可施，性命堪忧，因此便前来求助更夫，望更夫看在老夫救子心切的份上，能施高招，救我儿性命啊。”老者面容憔悴，眼敛微青，连日来的烦忧令老者比之其他三人更显苍老。
　　“确实如此，如若更夫出手相助，救得此人性命，也可为自己造势，更有可能恢复以往更夫的地位，一举两得啊。”身着青袍官服的老者也上前一步搭话，言辞凿凿。
　　更人闭目思索片刻，睁开眼朝墨绿袍老者点了点头，“明日我便登门，至我登门前，确保房内整洁，无任何异味。”沙哑的嗓音缓缓地说道。
　　绿袍老者略有疑问，可还未问出，更人便转身进了屋，合上了那斑驳的木门。
　　“孙老不必忧虑过多，我相信明日更夫登门，令公子便能无恙了，现在还是回府吧。”青袍老者劝说着还想仔细询问的孙老。
　　“就是，就是，先回去吧。”在更人出现后，一直未开口的钱庄掌柜急欲离开。
　　灰袍老者看着一脸急切的钱掌柜，眼里划过一丝不屑，别开脸不愿再多看他一眼。镖行天下的练武之人最不屑的便是胆小鼠辈了。
　　青袍官服的张师爷虽然也瞧不上钱掌柜，但明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

　　待四人离开后，林间又恢复了沉静。在屋内的更人待把从衣柜中翻出的炉鼎放置在桌上后，便又倒头睡了起来。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只不过是多出了一个炉鼎。

作者有话说

　　相比之前，第二章之后完全是重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