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颜色》南瓜517

6、养伤 那里风景好

　　第六章养伤

　　这天傍晚正值葛兰执勤，他正在教廷中整理文件。“这一摞，嗯，放到收发室去。”葛兰抱着一摞文件走在空旷的回廊里，两旁交错放置的油灯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脚步声一下下清晰可闻。走过一个转角，葛兰被前方走廊尽头处的黑影吓了一跳，那黑影速度很快，果然立刻就能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布莱恩见到葛兰慢下来脚步，不认识葛兰但通过服饰也能知道对方神父的身份。“你去叫个牧师过来，要会高级治疗术，到丹尼尔的房间，现在马上！”葛兰连忙应是，去找人了。只是内心里颇不平静，看来殿下怀里的人就是丹尼尔了，那个半个多月前被审判的孩子，他怎么，受伤了吗？还好教廷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否则殿下公主抱一个人，不知会被多事的人传成什么样子呢。

　　布莱恩小心地把丹尼尔放在床上，解开他的上衣往下扒至露出整个肩上的伤口。精致的锁骨下就是那道斜穿的伤口，白皙的肌肤把伤口衬得更加狰狞，外围的皮肉向外翻卷着，露出里面的血沫和骨头。丹尼尔眉头紧皱着，即使昏迷着仍发出低低的呓语，“疼，疼。”不断呼痛。此时门也被推开了，“殿下。”两人躬身行礼。布莱恩颔首，也不做礼仪上的寒暄，“给他治伤。”考伯特上前去，把手悬浮放在伤口上方，手心处发出淡淡的白光。果然很有效，在考伯特主教的治疗下，伤口肉眼可见地变化着，不仅血止住，外翻的皮肉回位去，并且慢慢地归拢到一起，最后只余下一条淡红色的痕迹，其他就好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这样就可以了，只要三天内不剧烈运动，防止伤口再度裂开，不会有太大问题。”考伯特身为一名红衣主教，对自己的治疗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深夜被殿下找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情，没想到只是给个孩子治疗伤口。“会留下疤痕吗？”“要看他恢复的情况，但是多少会留下痕迹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本来还想说一个男孩子有道疤怎么了，可听到殿下的充满可惜意味的喟叹，考伯特连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肚子，疼。”丹尼尔一声把考伯特的注意力拉回，伸手把丹尼尔的衣服向上拉，露出少许腹部上的淤青。心里突然就不乐意了，自己的学生在被别人触碰，语气都不由得冷硬起来，“不用了，这里没事了，主教大人去休息吧。”被布莱恩突然打断，考伯特觉得莫名其妙，这里不用治疗吗。可殿下已经发话，只得退了出去。葛兰见状也要跟着出去，“你等下，给我找一本治疗的书来。”葛兰领命，心中惊骇，难道殿下要亲自为这孩子治疗吗？

　　丹尼尔先是被黄胡子踹过一脚，后又被刀疤脸一拳打到肚子上，腹部早已是青紫一片。布莱恩钻研过许多魔法，这小小的治疗术还是第一回，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放在丹尼尔腹部上方，缓缓移动。是有效果的，青紫不一会就消退了大部分。而此时布莱恩的手已经贴在丹尼尔的身体上了，怎么还是有淤血没有消退吗，我还是多治疗一会吧，还有挨了那两下，没准内脏也受了伤，我一并治疗吧，这样想着，手又向上方移动去。睡梦中的丹尼尔不知道，他就这样被自己的老师占了便宜，还拥有如此义正言辞的正当理由。

　　丹尼尔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抱着头，用手指按压太阳穴，试图抵抗脑海深处的疼痛。“没用的，过一会自然就好了。这是你透支魔力精神力留下的后遗症。”布莱恩走近来，手里还端着一份给丹尼尔的早餐。“老师！”丹尼尔绽放出一个充满阳光的笑颜，就好像前一天那个面无表情，收割人命的人不是他一样。“老师，昨天你来了。”“我可不是去救你啊，我只是看你做完事情去接你而已，我也不是怕你死才看着你的，我只是单纯地好奇你会怎么做。”布莱恩显得有些不自然，连忙转换个话题，“以后不可以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你能成功完全是因为运气，真正的高手怎么会让你近身，杀你一百次都有富余。”丹尼尔听着老师的碎碎念，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抬起头，认认真真地，“老师，有你我不是孤身一人，真好。”布莱恩一愣，抚上丹尼尔的发梢，“傻孩子，我是你的老师啊。还有，干的不错。”

　　几天下来，丹尼尔躺在床上养伤，整天只做吃饭和睡觉两件事，不用没日没夜地练习魔法，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布莱恩说的没错，这次能够活着回来全是侥幸，当时自己用所剩无几的魔力发动三个法术，最后的水球术和凝冰术更是瞬发，生死关头真的能将人的潜力激发至最大。危险巨大，不过收获也着实不小，且不说乔安娜和科林的大仇得报，身体中魔力魔力的储存量也有了大幅增加。这次还是太急躁了，自己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错误都会命丧当场，若是自己死了，谁去探知父亲的死因，还有自己的亲生父亲，自己背负的东西太多，不容的再次任性了。顾着反省自己，他不知道的是，一旦他出现生命危险，布莱恩便会瞬移出现。

　　记得布莱恩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在休伯特魔法学院开学前五六天去复仇，当时自己的回答是养伤。气的老师摔门出去了。可是没办法啊，如果不去报仇，自己会被那种恐惧压抑的感觉逼疯。本来已经认命地想去死，想获得解脱，可突然间得知自己可以学习魔法，也许可以为亲人报仇，怎么等的下去啊。每天没日没夜的练习，把自己累得很惨，只是怕自己有时间去想起，想起姐姐笑着叫自己丹尼，想起父亲抱住自己说儿子我爱你，想起自己原来平淡的生活。“姐姐，我把坏人都杀掉了！姐姐，你的灵魂可以安息了。”几滴眼泪滑下，其中一滴落在了一根发簪上，隐没在花饰中。

　　之后就是准备去休伯特魔法学院学习了，毕竟丹尼尔此时最迫切需要的就是知识和力量。但在此前，丹尼尔到埋葬遇难者的公募去看望姐姐。丹尼尔抚摸凉滑的黑色十字架，上面刻着墓碑的主人——乔安娜。“姐姐，我是丹尼尔，我来看你了。”之后就沉默下来，只是用手指来回摩擦十字架上的名字。丹尼尔在十字架前面挖了一个小坑，把发簪小心地放进去，并掩埋好。“姐姐，你不要害怕，这簪子我把它埋在这里，就是我和父亲在陪着你。以后我把你带回家，和父亲葬在一起，就葬在家乡的后山里，那里风景好，也有亲人，你会喜欢的，是不是？”

　　一阵秋风吹的树木瑟瑟抖动，丹尼尔觉得很冷，他抬头看着天上西斜的太阳，生命再经受苦难，可还是有阳光有希望的，不是吗？做不到的事情太多，所以才要去努力，去奋斗，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去行动，去付出。做所有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这样就算还是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也会离愿望更加接近了啊。因为，人不管怎样，还是要生活的。

　　之后就是等待学院开学的日子了，现在丹尼尔的身份是教廷救下的孤儿，因为魔法天赋惊人，由教廷出资送往休伯特魔法学院。魔法学院每年都有一定名额给教廷预留出来，各地教会选出的孩子也会在一两天后到达，他们中的一些孩子或许对于光元素最为亲和，将来能够回到教廷供职，其他人尽管不会留在教廷，也会与教廷关系熟络，这十分有利于教廷的发展，因此历代教宗都十分重视，这项制度也一直流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