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恓惶》卷小圈

3、化形 流

　　流水间，两年过去了，估摸着那小孩十岁了。这两年不长不短，却发生了不少事。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这个小镇的县令被巡抚大人发现了他的贪污受贿的行迹，被摘去了乌纱帽，回家耕田去了。连带着那神棍大队也受了审，全部秋后处斩。这是一件很让我欢乐的事，终于耳根清净，不再有女孩儿扔下来了。更让我心花怒放的是，我估计这两天就可以化形了！我要化成翩翩公子哥儿！我要去夜市！对了对了，还要长一长那些小孩儿们手里拿着的鲜红欲滴，一颗颗串起来，看着很好吃的东西！
　　想着想着，砸石头的小孩又来了。不过，自从神棍大队被收监后，他便不再朝我砸石头了，只是静静地在我边上坐着。看他那破破烂烂的衣服，瘀伤的嘴角，肯定是打架了！！不过，这和我的化形大业相比根本不算什么。我默念：“变美男变美男变美男变美男……”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些发热，我看了看举到眼前的东西，是人类的手，我的？！哈哈哈，小孩儿，看我不把你吓哭！
　　心中有了这么一个邪恶的小念头，我猛地扑到岸上。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小孩儿愣愣地盯着我。嘿嘿嘿，吓坏了吧？
　　“喂，小孩儿，过来。”
　　小孩站起身，用脏兮兮的小手拍了拍破烂的衣服，走到我跟前。小孩的脸也是脏兮兮的，眼睛却十分明亮。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回答：“锦戎。”
　　“我叫河小水。小孩儿，你看我美吗？”
　　小孩儿点了点头，问：“可是哥哥，你不怕冷吗？”
　　我看了看小孩，看了看自己，发现小孩儿的身上有衣服，我则是赤条条的……为了掩饰，我干咳了两声。
　　“小孩儿，你能给我拿件衣服来么？”
　　小孩儿点点头便跑走了……而我便在他去拿衣服的这段时间，把自己的游玩线路想清楚，把脑中存留的各位路人经过时说出的地方搜刮出来：集市，夜市，花市，花街，千味楼，翠珠楼，远香楼，红玉楼……
　　“小水哥哥，小水哥哥，你干什么呀？！快穿上衣服呀！不然会染上风寒的。”
　　小孩儿的呼声把我拉回现实，我笨拙地穿上了衣服。望了望天，天早已黑透，一般情况下，小孩儿们都得回家了。
　　“小戎儿，你不回家？”
　　锦戎摇头，用小孩儿特有的无辜双眼看着我，说：“今天爹爹要娶二娘，锦戎不想回家。”
　　“那我要去逛夜市，小戎儿要一起吗？”
　　锦戎笑弯了他那乌黑水灵的双眼，大叫：“要一起！！”
　　于是，我便带着锦戎，在夜市之中四处游荡，这个摸一摸，那个拍一拍。小戎儿与我一样，对什么都好奇……忽然，小戎儿扯了扯我的衣袖，样子十分可怜。
　　“怎么了小戎儿？”
　　“小水哥哥，我饿了。小水哥哥怎么不买东西？”
　　我这才想起来人类很容易就会肚子饿，可我只能两手一摊，回答他：“小水哥哥我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小戎儿快回去吃饭吧，饿着了就长不成美男子了。”
　　小戎儿点点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小水哥哥，我明天给你带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要那个鲜红欲滴，一颗颗串起来，看着很好吃的东西！”
　　小戎儿大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如玉佩碰撞，说：“小水哥哥啊，那个叫冰糖葫芦！”说罢，小戎儿跳着跑走了。
　　回过头来，我才发现，刚刚逛夜市，除了关注那些我未曾见过的玩意儿外，还有小孩儿看到那些玩意儿的各种表情。嘿嘿，真是可爱，小孩儿什么的。不过，小孩儿走后，这也是再怎么热闹我都觉得有那么些冷清，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