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恓惶》卷小圈

2、祭河神 遇见

　　爆竹的声音响彻天空，长长的祭祀队伍葱街尾的祠堂出发。一位穿着嫁衣，盖着盖头的少女跪坐在木板上，身边是一大袋米和各种瓜果。少女就这么被抬着前行，等待她的是黑白无常的勾魂锁。
　　百姓们早早围在河边，围观这一场胡闹般的仪式，似乎认为这理所当然。队伍终于来到河边，走带队伍最前面的，便是抬着木板的四个壮汉。壮汉们用力把木板一掀，少女便随着瓜果一起，扑通扑通地落入水中……
　　也许是身为妖，我高度敏感，就在女孩落水那一刹，我感觉到了怒意。这怒意是从一个小孩身上发出来的。这小孩我记得，他是镇上一个商人的次子，经常和一群皮得要死的男孩到我这来玩，也经常想牛皮糖一样，粘着他姐姐不放。说到他姐姐，他姐姐长得和这一次的祭品一样……他该不会，在恨我吧？！
　　祭祀结束了，长长的队伍也退回街尾的祠堂去了，围观的百姓们看完了戏，也散了，回到自己的位置，做着自己的事。不就，就只剩下这个小孩站在我边上，怒意夹杂着恨意，愈发强烈起来。
　　小孩没有哭，也没有流泪，只在岸边捡了一些个头大的石头，狠狠朝我砸来。在砸石头的过程中，它很小心地避开他姐姐落水的位置。他也不说话，只是狠狠地砸……不知砸了多久，也不知砸了多少石子，他才愤愤地离开。
　　第一次被人类怨恨上，这种感觉，说不清的奇怪。我还没来得及多想，黑白无常便来了，我像以往那样那样石片割断绳索，释放了少女的魂魄。我只能做到这样。黑白无常带走了她，离开前留下这么一句话：
　　“你真是罪孽深重。”
　　是这样的吗？是这样的吧。虽然我并不想要这样……或许我应该在她们挣扎的时候就替她们割开绳子，可是她们活下来了，回去了，又能怎样呢？好吧，这只是我的借口，安慰自己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