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包养（三） 齐 ...
-
齐涵那句话，也的确是随口问的。但确实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家里有个活人，心脏跳得都和往常不同。
“二号已经去通知二主人下楼用餐了。”一号用平板的声音回复着。
齐涵‘嗯’了一声。虽然现在的机器人功能很先进，但目前还需要语音或者电子编码才能够下达指令，它们还没那么高的智能光凭主人的动作就推断出需要它们干什么。
齐涵慢慢地踱步下楼，一转角就看到容宴已经坐在餐桌的一端等他了。他看上去刚刚睡醒，虽然已经尽量让自己清醒起来，但脸上的印子出卖了他——应该是枕着胳膊睡得吧？睡得还挺沉。齐涵推断着对方的睡姿，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家伙。
容宴假装在玩弄着光脑：事实上也确实是，他虽然在信息技术方面有自学，但还是第一次使用功能如此全面的随身光脑。等听到脚步声愈加靠近，才抬头微笑道，“涵少来了。”
齐涵轻笑点头，在另一端坐下，“中午累了没吃饭，现在该饿了吧？一号，舀汤。阿宴，空腹许久不适合一下就用太实在的，喝点汤垫垫胃，嗯？”
容宴只点头说好。
哪怕齐涵的姿态再体贴，语调再温柔，也遮掩不了他态度里的掌控。也许说掌控太过，但身居高位，面对和自己终究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到底有些强势的感觉。容宴自然不会在意，他想的很明白，两个人的关系就摆在那里，齐涵的姿态已经难得，只是这样也好，会让他警醒。
人都是崇拜强者的，容宴也不例外。齐涵无疑是一个精英，还是一个据传五级的异能者。在和齐涵签订契约之前，容宴就对对方有所听闻。格纳瑞斯大学的著名校友，齐氏当今的主人，商场上人缘好财势广铺子大的新锐，金属系五级异能者……而且才二十七岁。
容宴的确是崇拜齐涵的，也因为不曾接触过的温柔有些心动。
但睡了一觉，他反而有些睡醒了。
齐涵再如何优秀，他也要终归是要靠着自己的。齐涵的伴侣，齐家未来家主的生父之一，这些都是别人给他的光环，不顶用。就算是他在贫民区D人人夸赞，成绩好性格好相貌好，有什么用？追债的会放过他？闲言碎语会放过他？生活的压力会放过他？
都不会。
说到底，他从债务和那个贫穷的地方解脱出来，也靠的是自己。是自己看上去的确漂亮的成绩，十几年都谨小慎微温和有礼的行事，还有遗传过来还算优异的相貌。但这些，要走进社会，把握人生，还不够看。
就算要在对方身边活二十年，他也总要，想要，一个自己的人生，一个飞翔的地方。
所以要眼里有活，心中有数啊……容宴。
容宴喝着汤，警告自己。
容宴放下汤碗，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的菜，细嚼慢咽了下去，才开口问，“听说涵少也是格纳瑞斯大学的校友？”
齐涵放下调羹用餐巾沾了沾嘴角，微微一笑，“的确是这样。说起来，偶尔我还可以叫你一声学弟。那……阿宴学弟，有没有兴趣听听格纳瑞斯大学相关的一些事情？”
容宴眼神有些亮，“不胜荣幸。”
齐涵眯了眯眼睛，回想着有什么需要说的，“格纳瑞斯大学是综合性极强的大学，也偏爱全能型人才。这一点从奖学金的评选上就能看出来，报多学位或者参加多样社团活动的，总能沾些便宜。还比如它的宿舍安排。宿舍是公寓式的，每个宿舍四间卧室，每个卧室住两个人，而且是所有科系打乱了排的，文理工必须都有。这也是格纳瑞斯引导学生们适应多元社会的一步……”
“……再比如食堂、图书馆，不同区的主题和风格都是不一样的。就好像格纳瑞斯的生源，多种多样。而他之所以蜚声星际，也就是因为他的多种多样。格纳瑞斯历届校友的捐款数额极大，为格纳瑞斯大学的经费提供了厚实的条件。所以他不必依赖于本地政府的拨款，对新鲜的血液更有包容性……”
“……如果说到信息技术院的话，也的确是格纳瑞斯大学的优势项目。”齐涵喝了一口水，悠悠道，“说起来，格纳瑞斯在虚拟域方面，最大的合作伙伴就是齐氏的研究中心。齐氏每年都会录用其中的大量人才，大多数教授也和中心有个人的合作。”
容宴的笑容一下子就绷紧了，齐涵说这些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拉拢？省省吧，他现在只是个新生，什么潜力都没有表现出来。
敲打？这倒是有可能，是不是他希望自己以后的工作要放在他的眼皮底下？
容宴有所猜测的同时，动作还勉强是从容的。他偏了偏头，微笑着，“早就听说齐氏在虚拟域方面的力量了，《魂界online》我也试着注册过，它的背景数据编排，哪怕是外行也能够看出有多强大。我虽然只在新手村呆过，但是那里同种植物的生长……嗯，很特别，比如最普通的魂树林……”
“一般来说，普通的全息网游同类植物是基本一样的，无非放大缩小旋转，大多是用同一个最全的模子再删除一些，不同生长期也表达有限，基本就是幼苗，中等大小，成体和枯树，实际上是很死板的。但是《魂界online》的不同，我观察过那一片魂树林，甚至能够结合游戏背景，逆推到树林初始的情况。”
齐涵闻言眼前一亮，原本只是想给对方提个醒，至少别跑到对门家，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是有几分料的。《魂界online》的生物群落的确是齐氏最新成果的一个应用，就算是内行人也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实验。
这个项目叫做《豌豆的变异计划》，源于豌豆自花授粉雌雄同体，指的是在建模的情况下数据的自我生产、自我更新等等，变异指的是数据自我的有指向性延展和改编。如果达到了最终阶段，人类的星网，说一声变革都不为过。
这也是今天亚伦提交的策划的来源所在。
齐涵看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所以阿宴要好好享受这四年大学生活啊……我当初是被父亲赶着念完的，除了交了几个至交好友，认识了一些人以外，实在没感受到什么乐趣。说起来，格纳瑞斯周六周日除非社团活动，除了职工和有项目的研究生博士，本科是放假的。到时候阿宴可别忘了陪我。”
到后面的语气虽然听着实在哀怨，但也阻挡不了容宴瞬间变得兴奋的心情。
本来在之前齐涵敲打他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二十年呆在对方地盘的心理准备：毕竟齐氏也是一家很大的公司，自己虽然考上了格纳瑞斯，也并不代表在信息技术就有多大潜能，能够去一个好的工作地方积累经验，对他以后离开独立后的生活也是有好处的。
没想到齐涵给他的自由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比如周一到周五住校，他本以为需要自己返回这套房子的。不过这样，起码能拖一拖别人知道自己和齐涵关系的时间，还能够交一些朋友。
————————
想起容宴清亮起来的眼神，齐涵低低笑出声来。
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小家伙。
齐涵靠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旁边还堆着厚厚一摞，正是亚伦·伊利亚的邮件正文和附件。想到他背后墙的另一边，就是一个大活人儿……恩，有些惊悚，有点新奇，还有些暖、有些痒。
说实话他这辈子去酒吧欢|场还没包过人呢，不论是哪一家也不能保证每天把所有的‘少爷’都体检一遍，齐涵讨厌任何风险。只不过吧，要让他包养情人的第一天就去人房里开|荤，他也觉得没脸。作为声誉不错洁身自好的齐家大少爷，表现的太急|色真是丢人。
更何况，他也的确并不饥色。
容宴在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份，齐涵何尝不是在适应这个新环境？
他虽然面相并不咄咄逼人，反倒很有些亲和力，性格手段都是怀柔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处世绵软。可是，虽然齐涵的占有欲不强，但掌控欲却一点不小，同时讨厌入侵自己地盘和空间的东西。那会让他觉得不舒服，除非对方可以化为己有，或者情感利益上有所结合。
但是齐涵的理智、经验都让他的动作总是春风细雨，并且容忍度很高，并不会强求掌控自己地盘上的一切——有时候留有余地，有所容纳，会方便他更好的掌控。但容纳并不等于喜欢，说实在的，容宴的入住让他生理上都反射性的不舒服。
这座房子是他的地盘，就连当初两个机器人都让他适应了很久，还将一号二号的工作时间设定成他吃饭上班的时间，其他时间要么休眠充电要么去别墅外面巡逻，反正别和他共处一室。今天只不过是因为容宴过来，要好好招待，才让两个机器人都在别墅里待用而已。等到容宴习惯了，立马就有一个又要被赶出去。
但想到那一份契约，齐涵又有些高兴。
虽然齐涵不介意让自己的情人事业情感上都很自由，可有一份契约就能让他把情人接回家，这就是区别。
齐涵漫无目的地想了一会儿，便又低头看起了打印件。
在星际时代，人类的新娱乐方式层出不穷，但也有很多经久不衰。新的娱乐方式诸如全息网游，相类似的机甲对战之流；旧的比如电影电视剧，音乐广播剧，动漫小说等等等等。其中星网和虚拟域上的娱乐设施让大众娱乐成本更低、娱乐更加随性，方式更加变幻；而传统的娱乐尤其是电视剧，更能让一家子坐在一起，促进情感交流。
而亚伦提出的新项目，模拟现场技术和虚拟拍摄技术，就是直对这些大众娱乐。前者着重虚拟数据的编排、虚拟场景的构建；而后者则是着重于增加真人数据和记录。也许亚伦想到的只是电影电视剧的娱乐项目，但齐涵想的更远。这两项技术，同样可以运用于科技、军事……它背后的利益无比的巨大！运用得当，可以面向所有的星网服务！
可以想象，在星网上建立一座座虚拟城市，甚至建立一个新的世界，都不会是梦！
甚至人类的交流方式，从声音交流，到文字交流，改变成影像交流，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星网的覆盖面极其的大，传输速度甚至令人难以计算，但全息网游开发出来也并不久远。毕竟大脑是最精密的仪器，脑电波的运用是在异能者的出现之后才开始深入的。而模拟现场技术，就是直对脑电波的运用。以人大脑内的图像想象和构建微基础，反映到光脑的数据库。
但是应该以多大的频率捕捉脑电波呢？应该以多大的频率过滤无用波段呢？
大脑运作的频率是机器永远无法企及的，如果不深化这个项目的研究，所谓的运用也就是一纸空谈罢了。但是齐氏在这一方面的研究是相当强势的，全星际领先！有一个洗盘坐庄的机会撞到了齐涵手上，他怎么可能放过？
齐涵细细地看着策划案，一夜灯亮如昼，未曾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包养（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