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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坏学生尹木北 ...

  •   我终于开始了我自甘堕落的第一步。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抱着一摞厚厚的参考书跌跌撞撞向教室后面走去,尽量忽略周围一片惊叹喧哗声。我以前极其痛恨现在又去努力接受的灰色地带,我正一步步走过去。在大多数同学眼里这应该是在做一件及其错误的傻事吧。我已经预想到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不安在以后无数个日子里扑面而来。而我这样逃避也只能进一步加重罪恶感。而却我告诉自己:尹木北,你实在是太累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深呼吸鼓起足够的勇气走向室南排课桌上的倒数第三位。我将头压得低低的,心情低落到极点。身上背负着巨大悲痛步履蹒跚的走。
      值得令我欣慰一点的是这是个光线充足的靠着玻璃的温暖向阳的好座位,再加上我穿的像只笨重的黑熊和我脚上破旧的棕色雪地靴这些足以让我在这个冷漠的地方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这些也会大大减少我对冬天的恐惧感。
      那里的同学自然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我这个来自前排老师口中的好学生,不屑,冷漠,还有鄙夷。以至于我拐弯座下来的时候由于四肢发麻被自己的靴子绊了个趔趄,身边一阵嗤笑。不过这些我都不在乎,因为这是我自己向班主任提出的。因为我低迷的情绪实在不适合上课于积极老师配合互动,还影响到其他奋进的同学们。最重要的是这学期学校的领导要检查各科老师听课教学过程的,这可关系到老师们评审和提调升迁的大事,所以班主任很快答应我,还给我找了个好位子。
      自从那场车祸我在家里悲伤成河半个月之后,我再回到这里就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整日无精打采的,再也找不到我从前一丁点的影子。
      我所说的灰色地带,是指些不用学习富甲商人或是达官贵人的少爷、小姐们的集中地带。不过这里因为是后排大多都是体形高大的男生,没有外表看起来让人赏心悦目的娇小姐,除了我这个新搬来的小不点。
      灰色地带的同学都是我平日里非常痛恨的阔少爷们,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就像花了钱用来自己养尊处优的宾馆。不同的是前者睡在宾馆里洁白柔软的大床上,而后者是只能睡在冰冷坚硬的小课桌上了。比起前排那些整日整夜挥汗如雨拼命学习的同学们来说,他们简直就是另一种人生,讽刺且无奈。他们不用上课听讲写作业,心情好的时候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面晒晒太阳、看看小说,玩玩手机。要是心情不好指不定给老师又惹什么篓子。不过即使这些败类们在这里上课,也是一举数得的。对于他们的父母来说还有什么能够在这随时随地找到他们每一秒都有可能人间蒸发的败家儿子们来的欣慰呢?而且,那些繁忙有身价的父母们把他们放在四面建有铁栅栏的宽阔院墙内最大程度的减少了他们的调皮捣蛋的犯罪几率,而且还会有人很乐意的明里暗里或多或少添油加醋的报告他们的行踪,用来获得他们的信任。那些花销对于这些有钱有势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啊。对于学校来说利用学生或是家长会这些手段与这些这些家世显赫的家族联系起来或是出经费是最好不过的了。而且对于社会来说能够将向这些肾上腺和叛逆激素激增的破坏极强的单细胞动物集中在铁栅栏里大大减少未成年犯罪和飙车酒后驾驶导致的交通堵塞程度,怪不得市长的女儿和交警大队长的儿子也来这里上学啊。这下可对于草民屁民和平民的没有多大见识的我们来说又多了茶余饭后的嘴里的风云人物。而且,这些纨绔子弟们还洋洋得意在这里叱咤风云,还真把自己当个葱了。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自个儿就搬到这里堕落来了。
      这是个向阳的明亮教室,教室里挤满了五排桌椅,在加上课桌上堆积如山的书本,密密麻麻的,翻书的声音,写字的声音,圆珠笔掉在地上的声音,冬日里感冒咳嗽的声音。给人一种压抑的学习氛围。墙上厚重干净的大玻璃将所有的冷空气挡在外面,只留下阳光的温暖与安静。
      安心吧,尹木北,既来之则安之。我不断努力告诉自己。还有什么比失去自己的父亲来的痛苦呢?想到这里,我又一次很没出息的让眼睛潮红。
      我把那些乱七八走的书往课桌上一扔,趴在了桌子上。温暖如水的阳光很快将我的睡意蔓延上来。我打了盹,睡着了。
      从此,我变成了和后面同学一样只会睡觉的人。
      在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里,我都是恍恍惚惚的过日子。老师同学们都很着急,却又拿我执拗冷淡的脾气没办法。尤其是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更何况我是大家公认的好学生。以前的时候,除了我会每天准时完成作业、认真听老讲课之外,还积极预习复习,考试拿第一,配老师工作帮助困难同学,是一个有途的乖乖女的形象。可是我这次回来却是异常的颓废。
      因为,什么都没了。当你倾心为之努力奋斗的人不在,消失不见再也不回来的时候,你就会想恶劣地颠覆你眼前的一切,甚至摧毁整个人生。
      搬到这里来我就更加肆无忌惮的每天趴在课桌上睡觉了,昏天黑的感觉真是爽歪了,比小时会候后偷别人家地里西瓜没被人发现的感觉还爽。不过这后果远比偷西瓜严重的多。我偷的是我以后的人生。我轻松的把一切都抛出脑后,什么都不去想。
      后来发现我左边的空位置上忽然多出了一个人的课桌,好几天都没看到是谁。可能是被人随意搬弄到这的,我索性把书放到上面,而且还能帮我遮挡了大部分强烈的天阳光。我忽然发现很喜欢睡觉,怎么睡都睡不够,每天上课下课的睡觉。大部分时间醒来会想到父亲,他的一颦一笑,说的每一字一句,然后掉眼泪继续睡下。
      那是在一个阳光很强烈刺眼的午后,外面的空气很干很冷,我听着呼呼的冷风在玻璃的风中苦苦挣扎的声音后,慢慢睁开了眼。透过厚重的刺眼阳光,我恍恍惚惚看到我身边多出了一个,也是趴在桌子上,把头藏在个胳膊里,像是很疲惫的样子。
      黑亮细碎头发下的眼睛慢慢睁开,那是一双漆黑的像黑宝石能吸入一切的黑色眼眸。有明亮的光线像透明的轻纱般打落在上面。那时的大脑真的很空很空,我仿佛像是一个意识还没来得及恢复的懵懂的新生婴儿,在所有残忍的记忆海水倒灌前,用好奇的眼光逆着光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
      “你好,我叫蓝诺。”他说。
      我依旧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侧着脑袋看着突如其来的他,他也看我。周围一片安静。
      一缕缕阳光肆意飘摇零落。
      我,如堕梦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是坏学生尹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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