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幸认识你》百岁山

9、第 9 章 秋天在不知

　　秋天在不知不觉中已转入寒冬，人们早已换上厚厚的冬衣。特别是到了晚上，寒风瑟瑟，更觉得刺骨的冷。李修然从超市出来，看了看天，缩了缩脖子，紧了紧围巾，后左手提一袋子，右手提一袋米往家的方向走。超市隔李修然家小区不远，途径两个小区就到了。晚饭后，见家里没米了，就出来买。李修然低着头走着，突然前面多了一双亮堂堂的皮鞋。李修然以为是行人，低着头往左移了移，谁知那人也往左移，李修然在往右，那人还是往右，心想：这人有毛病，抬起头准备骂人，就看见一双漆黑带着笑意的眼，“谈老师”李修然惊讶地说
　　“嗯，终于知道抬头了？”谈明轩看着李修然的反应，笑着说，
　　“额，谈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里”要不是无事站在家里的窗户望下面，就没有今天的“偶遇”了
　　李修然看了看周围，咦，这不是隔壁小区，后又疑惑想，他住隔壁小区，以前怎么没遇见过？看着面前这人，里面穿着灰色圆领羊绒衫，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勾勒出精瘦的身材，长长的黑色围巾松松在颈上打了两转垂在两边，脸上，脸上还是……那该死的表情。
　　李修然暗骂，该死的，怎么每次他出现心都跳的……这么快啊，没出息，看见这人就没规律了，跳慢点，跳慢点……
　　“回国后，见这里交通方便，又离学校比较近，就在这里买了房子。”见李修然疑惑，谈明轩解释道，看对方沉默，谈明轩无奈，又不知神游到哪去了，又看他提这么多东西，伸手把右手的米接了过来
　　“呃，谈老师，我还是自己来吧。”说完连忙就想去拿那袋米，谁知米没拿到倒是碰到对方修长的手指，李修然反射性的抽回，低头，脸红了。
　　而对方像无事一样，转身就走，“没事，看你提着挺沉的，你家在哪？你带路。”
　　“呃，就在前面小区”
　　说完就见前面的人转回头，意会深长的看了李修然一眼
　　李修然被谈明轩那一眼看得寒毛直立，不禁想仰天长叹：绝对的秒杀啊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呼呼响的寒风。李修然第一次感受到，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啊，明明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走出几个小时的感觉。
　　终于熬到家门口了，“谈老师，我到了，我家在五楼，我坐电梯上去。”
　　“嗯”谈明轩把手里的米给李修然
　　“谢谢谈老师，你回去吧，我也回去了。”说完就转身走，实在不想和他多呆，杀伤力太大
　　“李修然”
　　“嗯？”顿了下，停了下来，转身望向面无表情的谈明轩
　　“你……为什么躲着我？”
　　听到谈明轩这么问，身体明显一震，后又说：“没有啊，谈老师你想多了。”那声音听起来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从容淡然，但那一点点的颤抖还是让谈明轩捕捉到了
　　“是吗？”谈明轩直直地看着李修然
　　“没有就是没有，谈老师，我要上去了，你自己也回去吧。”李修然看着谈明轩那样看自己，心下有点生气，语气也跟着冷淡了，像看陌生人一样，转身快步走了
　　谈明轩皱着眉，是吗？没有躲着我吗？苦笑了下，不急不急，有得是时间。谈明轩站了会儿也回去了。
　　李修然站在在窗户看到谈明轩走了，暗暗吐了口气。遂又无奈苦笑。其实李修然不是这么犹豫不决的人，相反只要是自己认定的就会毫不犹豫走下去。但是这件事，他犹豫了，并且毫无办法。他不后悔他喜欢上他，更不会感到害怕，如果注定自己不能喜欢上异性，他宁愿是他陪伴在自己身边。唯一让他顾虑的是：为什么他要是他老师？如果和他在一起，即使彼此不介意彼此的关系，但那并不代表别人，周围的眼光和不容忍，在讲台上的他是那么光彩夺目，那样……只会毁了他，毁了彼此。就先这样吧。
　　“小然啊，你在看什么？”这时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奶奶，没什么，您还没睡？”李修然快步走到老人面前，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看你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有点担心你。”
　　“奶奶，我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到处乱跑的。”
　　“是啊，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老人感叹道
　　“奶奶，我长大了还是您的乖孙子，你您快去休息吧，等下感冒就不好了。”说完李修然就扶着奶奶往卧室走
　　“呵呵，是是是，我的乖孙子都长成一个帅小伙了，呵呵。”
　　“是啊，您乖孙子可是万人迷呢，奶奶，进去休息吧。”李修然笑着说
　　“小然，你妈妈今天打电话来过，问你最近怎么样。”
　　李修然听了之后，怔了下，后又笑笑说：“嗯，奶奶我知道了，我会打过去的，您睡吧。”
　　“嗯，你也快去睡吧。”
　　“嗯，我知道。”
　　李修然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拨着熟悉的号码，那面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就听那面一个温柔急切的女人声音响起，“小然？是小然吗？”
　　“妈，是我”
　　那边沉默了会，隔了会才听到女人哽咽的声音说：“小然，最近过的好吗？”
　　“很好，妈，你在那边好吗？”
　　“嗯，很好，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李修然笑着说，即使那边的人看不到
　　又是一阵沉默
　　“妈，我这边都好，我会照顾好奶奶的，你在那边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从很早就知道。”说着那边的声音更哽咽了，“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的”
　　………..
　　挂断电话，李修然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房间一片漆黑。黑夜总是能勾起遥远的事，往事一幕幕出现在脑海了。
　　李修然本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一个美丽贤惠的妈妈，才华横溢疼爱自己的爸爸和奶奶。他的爸爸是一个温柔的人，不仅英俊，而且还很有才华，是著名的作者，他的妈妈美丽善良，他的爸爸很爱他的妈妈。但在一个夏天却夺走这幸福。那时李修然在上高中，当被通知他的爸爸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他疯的似的跑到医院，看到那闪着红光的“手速中”三字时，他觉得自己的脚被惯了铅一样，一步都抬不了，只能呆呆的望着那三个字，呆呆被妈妈紧紧的抱在怀里。耳边响起的是妈妈哭着不断重复的话，“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和一双冰冷的手不断地擦拭自己的脸。
　　李修然才反应过来满脸都是泪水，他紧紧的抱着他妈妈，像要抓住什么一样。但是，现在他还能回忆起他爸爸最后的微笑，那温柔的笑中满满都是遗憾和悲伤，最后化成眼角的泪落了下来，对他说：“小然……你要代替我好好照顾你妈妈……要让你妈妈感到幸福。”
　　对于他来说，那段时间是黑暗悲伤的。他的妈妈在瞬间老去了很多，身体也瞬间消瘦下去，整天精神恍惚，看着爸爸的照片发呆，整天话也很少说。奶奶也是在那个时候身体变得越来越不好。那段时间，全家都陷在隆重的悲伤中，每每黑夜他都能听到他妈妈的哭泣声，看着妈妈日渐憔悴，奶奶也无能为力。他不得不从失去父亲的悲伤痛苦中走出来，成长起来，主动承担家务，照顾妈妈，照顾奶奶。看着妈妈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他感到恐惧，是不是爸爸离开了，妈妈也要离开？他痛苦的想。他努力的照顾好妈妈的身体，课也没去上，整天在家陪着她。
　　直到那个人出现，那个人说是爸爸的大学同学，本想见一下老同学，谁知……
　　之后他每天都来，每天都陪着妈妈聊天，陪妈妈吃饭，陪妈妈出去散步。他看着妈妈慢慢走出失去爸爸的痛苦，一天比一天好，身体也没以前那么消瘦，脸色也慢慢没以前苍白了。有时还会露出笑容。
　　他是真心感谢那个人，感谢那个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妈妈。所以当那个人提出要带妈妈走时，他没有反对。因为，他爸爸曾交代他要给妈妈幸福。我给不了妈妈的幸福，但每次看到妈妈在那个人面前灿烂的笑，看见温柔美丽的笑，他知道，那个人会给妈妈幸福的。
　　李修然从回忆中醒过来，感到脸上湿湿的，摸了摸脸，笑了下，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感性了，唉，有几年都没见了，还真想念呢，不过只要能感到幸福就好了。李修然又笑了笑，睡觉睡觉，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你说是吗？……爸爸。闭上眼，那张总是满面温柔和煦的笑脸向着自己，李修然嘴角弯着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