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十八已老，老了十八 转眼，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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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十八已老，老了十八
转眼，十八年华老。
如果算上前世，我想我已经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也没有什么看不开的，过去的都过去了。
偶尔会想起他，带着微笑。
至于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甚至连给我念想的容颜都没留下。
我想，前世种种，已经如浩瀚而遥远的宇宙中的一颗小行星般，与我渐行渐远。甚至是在另外不同的一个空间同时演变，尽我极目也望不到的遥远。
既然老天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就该活出这个生命该有的精彩。这是我四岁之后，决定不再让叔叔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做好的决定。
我的妈妈是燕胤蓝，料事如神通天地，奇巧百出近乎妖，震旦大陆的第一女诸葛。我有我必须担起的责任和，燕二十七。
小七，守护了我十八年的燕二十七。
老妈遇见他的时候才十七岁，小七还是一个九岁的小男孩，一个九岁的杀手，刺杀燕胤蓝。
小七被擒之后，妈妈叹了一口气没有杀他。小七就一路沉默的跟着妈妈，妈妈就将他留在了身边。小七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隐。那天刚好是腊月二十七，于是妈妈给他起名燕二十七。
岁月如歌，小七，老了十八年，如今已是三十好几将近四十饱经风霜的成熟男人了。此刻，我们正坐在我们的房子内，里面是一个烧的火旺的壁炉。
“燕隐，”我有些生气的说道：“我再次认真的向你提出，我们回夏帮吧，妈妈曾经走过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当初谁设计害了妈妈，也是到了他们该还的时候了。”
“叔，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和七叔两个人住在震旦极南的滇南边境，在很高很高的欺云雪山上，雪雾盘绕山巅千年不散，雪雾之中有一院出云阁。据七叔讲，这是妈妈当初一手设计，七叔全程秘密督造的避暑别院，可惜的是，妈妈一次也没有来用过。
整个雪山腰上，有个依八阵图建造的奇门遁甲，谁也上不来。十五年之前，大风起，雪雾突散，雪山顶出现一位仙女的形状，那面容颜，倾城满山。山下的牧民谁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人，于是纷纷传说欺云雪山是神仙住的地方，来山脚下朝拜的人络绎不绝。淳朴的牧民没有人敢来攀爬，怕惊动了神仙。
小时候我要叔叔牵着我的手才走的出那个妈妈亲手设计如迷宫一般的石头阵，我一直研习妈妈画出来的阵图，直到十七岁才能自己走出去。我不得不拜服妈妈的智慧和手笔。
整座雪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叔叔。
欺云雪山上住着两个人，一个是燕隐，一个是燕清欢。这句话我念着念着就觉得甜入心间。
雪山之下有一个小部落，都是些淳朴的牧民，我和他们都很熟悉。太阳快没入雪山身后的时候，叔叔会带着我，纵马奔驰在草原之上，将我们家的羊儿赶回羊棚。偶尔，叔叔还会带我到那些部落当中换一些生活必需品，更偶尔的时候，七叔会骑上马，带着我去很远的镇上，买很多很多的漂亮衣服给我，先是一个人从一岁买到七岁，然后再带着我从七岁一路精挑细选买到十八岁。
就如当初我待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燕胤蓝是我的妈妈，七叔，就如我的爸爸。超越一切的，爱。爱到极致，就如宠溺小孩一般，不是吗？
壁炉中的柴禾，“啵”的一声，烧的更加欢快了。
七叔看也不看我，淡然的将眼睛望向窗外的雪山顶处，轻轻的说了一句，“不行。”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和言语，不管做什么都那么精准的男人。
侧身，隐去断臂，七叔趋于完美。四十岁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华，叔叔正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年华，就像一步一步走向我仰望的神坛。那渐渐醇香的侧脸，那稀疏而渐渐劲虬的胡渣，那久经岁月，却依旧如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般深远冷漠的双眸渐渐淡染沧桑，这一切的一切，随意的一举手一远眸，都能轻易醉去我的眉间。
“你是怕我出去之后会遇上危险是不是？没事的，我的流莺十八转已经练到了九成，再快的子弹也追不上我了吧。没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嘛。有你在，谁能轻易杀的了我？”
前面是一片沉默，没有回答就是拒绝，七叔都是这样。
从我四岁开始叔叔就这样了，沉默的望着雪山之顶的那座雪雕，有时候一天也不说一句话。他不惊讶我四岁之前只会流泪却不会哭出声不会说，他只是从一个老婆婆那里听说了，我这是天哑，天生不会说话。
从那天开始，七叔不停地和我说话，他一个人一整天一整天的说，从最简单的妈妈两个字教起，有时也讲故事，从他九岁遇上妈妈那天说起，说他和燕胤蓝在一起的日子，说女诸葛那些辉煌的过往。一说一整天，一说三年。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子对情人的试探那般，专心致志的看着他的唇，满心甜蜜的听着他的轻语，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诚心。
七叔也不惊讶为什么我从四岁开始，一开口就什么话都会讲，什么都懂。也许当初他一个二十岁的小男人，还没弄懂小萝莉是怎么长大的，就一把屎一把尿的带着我流亡天涯，现在快四十岁了，依旧没搞懂吧。
十几年来，我不止一次有冲动告诉叔叔，我是穿越者这件事情。
但每次我都是百转千回的冲动了一整晚，第二天依旧安静乖巧的喝着叔叔温好的羊奶，顺起嘴角，甜甜的对他笑，“叔，真好喝。”
要是七叔知道了我是已经是几十岁的老太婆了，叔叔他，会不会不这样悉心细致的照顾我？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我曾经问过他，“叔，为什么你对于我一开口就能说话，一说话就什么都懂的这些天赋异禀一点也不奇怪？”
那时，叔他说了一句很长的话，“小姐如仙子谪尘一般的人物，她的女儿聪慧一些，一点也不奇怪，至于天赋异禀，没有人能比的上小姐。”
小姐，小姐，又是小姐。你的眼里除了燕胤蓝，就不能有点别的什么吗？
“叔，你是害怕我们的仇人太强大，不敢带着我冒险吗？没关系，我都打算好了，出去之后，借助我那个便宜老爹的势力，我们开始组建我们自己的行当，你做大当家，我做二当家，一步一步的将我们的势力发展壮大，直到我们的势力强大到可以击垮当年布置那盘大局的人，那时候，我们就可以稳稳的将那些老狐狸虚伪的面具撕开，将他们丑陋卑劣的行径公诸于世，还妈妈一个公道。”
“不行。”
“叔，”我拉着叔叔的手，开始撒娇。“叔，你最疼清欢了，清欢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清欢想给妈妈报仇，清欢要去卖京城买一品斋的胭脂，清欢要去苏沪的唯品阁做套婚纱，清欢有许多的事情要去做，叔，你就答应清欢吧。”
前世的我，不是这样的。可是女人撒娇的心永远不会老，只要有一个会耐心维护她撒娇的老男人，用年轮围成一份不老的爱情。
不老的爱情，是可以撒娇一辈子的。不老的爱情，是会为了一个人，用那无用的流年慢慢练习改变的。妈妈的离去，需要我的俏皮捣乱去顺展叔叔一直紧锁的眉。
我学了十八年。
我是不是该不再相信爱情？可我就是再信了。
因为遇上的是这个叫七隐的男人，我的叔，孤叔如父。
“叔，”故意轻摇他的手，骄傲的挺起胸脯，有意无意的触碰在我日渐高隆的前胸上。哼，你没有包子吃，估计饿的前胸贴后背。
可是叔叔还是那样，不动不语，淡淡的望着远处山顶。哪里有一座雪雕，是这个男人用了十八年，一点一点的修缮轻刻而渐成的风姿。
山为燕姿而不动，风起则能倾城。
“小姐遗言，不允小小姐再入江湖。”
“小姐，小姐，又是小姐。这些年我听了多少遍？”我第一次对着七叔大声说话，“你的眼里除了燕胤蓝，就不能有点别的什么吗？你什么时候把我这个小小姐放在眼里？我这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
“燕胤蓝走了之后，你说说你变成了什么样？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句人话也不说。十八年来，你笑过一次吗？哪怕是微笑都算数，有过一次吗？每晚拿着那把破剑在冰天雪地里疯舞，你为了什么啊？连睡觉都是拧着眉，我看了心疼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燕胤蓝，我知道你一心想着为她报仇，立即北上杀进大陆为她报仇，是你最想要做的事是吧，反而是我这个包袱让你不能如愿是吧，好啊，现在我长大了，我不要你来保护，你走啊，你去杀啊，你去为燕胤蓝报仇啊，你去为你的梦中情人报仇啊。”
“不可以对小姐不敬。”猛然一声喝，七叔满脸的愤怒，举起左手就要打下来。
我反而觉得有些开心，这是十八年来，叔叔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沉默之外的情感。
我又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哪怕是我没有刻苦练功辛苦偷懒，叔叔连大声都没有大声过我啊，现在竟然因为我言语冒犯了燕胤蓝，他发怒了，举起手要打我了。
红尘里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本是我和你，你却为了别人将你我分了彼此，眼眶瞬间就有些模糊，“你打啊，打啊。”我扬起脸，等着叔叔把那巴掌打下来。
叔叔却突然把手放了下来，静静的转身对着窗外。
我的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这是从四岁开始到现在，我第一次流泪。以往的日子，都有叔叔疼着宠着，虽然沉默，但什么都让着我。现在叔叔没有因为妈妈而打我，这是不是说，我在他的心里，也有一小个的位置？多小都行。十八年，我从一个只能抱着叔叔的小腿仰着小脸咿呀着要他抱我的小女娃，慢慢长成可以踮起脚尖碰到他嘴角的大姑娘。因为要保护我，从来没有让我走出他的视线之外，这样相遇相依十八年，十八年来他的眼中的风景只有一个燕清欢，他，是不是也会有一点动心？
我流着泪，故意哭出声来。
哭了一会，叔叔没有转身。
跺跺脚哭的更大声些，叔叔依旧没有转身。
狠狠心，猛的一跺脚，冲了过去，从背后狠狠的抱住了叔叔，用尽了一生的气力。
“叔，我喜欢你，十八年了。我想嫁给你。”
窗外，突然开始下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十八已老，老了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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