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蛋白椰蓉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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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椰蓉 80g
低筋面粉 20g
奶粉 20g
蛋白 2个
白糖 50g
制作方法：
将蛋清加入椰蓉、低筋面粉、奶粉、白糖后，揉成面团。分成小份后，搓成小球并在椰蓉里滚几下让小球表面均匀地沾上椰蓉然后置于烤盘。放入预热好的烤箱，300℉加热25分钟。
打开烤箱的时候，当真是满屋飘香，稍微冷却一下，就可以开吃了。只可惜，这种椰香适合飘荡在任何地方，除了书店。所以，就算辟尘再喜欢这道甜点，她也没胆量在书店里一口一个。
至于谢衣，从书店走出来的时候，天空只有阴郁的云层，飘着细细碎碎轻旋着飞落的雪将地面的泥泞尽数掩盖。
在这个最冷时节，阴沉沉的下午，虽然时间还有很多，他却不知该去向何方。
阵阵冷风飕飕吹来，细小的雪花飘进领口，他不自主的缩起了身体。谢衣这才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有些着急，将围巾落在书店的三楼。
立起领口，谢衣站在人群中间，不断从口中呼出云似的蒸汽。对面就是新开的布丁店，如果只是去医院送一趟下午茶，应该还来得及。
虽然不是他亲手做的，但是他家那个贪吃的傻徒儿还是会笑着抢过来大快朵颐。
一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微扬。
最近，常常无端的想念。
急迫的心情就像是要拼命抓住最后那根救命稻草。
这种强烈的念头，谢衣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仿佛只要看见乐无异的笑容，听见他对自己说话时快乐的声音，就会觉得世间一切都是美好的。
远处响起刺耳的警笛声，从思绪中抽离的谢衣眯起眼睛盯紧前方闪烁着警示灯疾驶而过的救护车。
“嗯……怎么觉得最近老是出现一些意外事故或是案件啊。”
“不是说那个连环杀手的案子已经破了吗？”
“不是告破。新闻上说，是指使者自杀……”
后面的对话渐渐混入嘈杂的人声，谢衣看着面前没完没了、数不清的人。要么冷漠地在人群中思考着自己的事情，要么喋喋不休、大惊小怪。
这不是谢衣第一次面对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
但希尔达·卡彭提埃教授从楼顶的纵身一跃，却仍是让他感到格外的震撼。那一刻，脚下的柏油路与红色的血泊混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打翻的调色盘。
谢衣抬起手揉着自己的额头，试图摆脱记忆中的景象，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红绿灯转，他随着人群向对面走去。
偶然相遇的两群人在路□□错，分离。因为路面湿滑，身边的孩子眼看就要失足跌倒。谢衣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他，微微俯下身，墨色的发遮挡了视线。
“Merci。”虽然孩子的神情有些怯懦，却仍旧是用稚嫩的童音道谢。眼中带着感激的目光，仰望着帮助他的人。
未被尘世污染的清澈眼眸，似曾相识。
因为这样的念头，思念的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
然后，微笑着擦肩而过。
走过马路，谢衣转身，看着对面的小男孩用力地挥着手，他回应地挥挥手，作为告别。
“就算你不扶他也没关系。”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举手之劳罢了。”谢衣淡淡道。
“你总是有时间对着陌生人施舍你的爱心。”
“哦？”
“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你不曾真得为谁想过，从未对任何人敞开心灵，总是孤独的一个人。对你来说，就算是那个叫乐无异的小鬼遭遇什么不测，你也只会像平常一样假装愤怒和哀伤，然后让人看见你花了几天时间才重新振作起来的模样罢了。”
谢衣转过身，看着瞳就站在他身后，一只手举着伞，另外一只手拎着装有布丁的纸盒，脸上带着慵懒的笑。
“那我该怎么做？哭到声嘶力竭？”谢衣如此说道。
对于瞳这种说话直白到就喜欢往人心里戳刀的方式他早就习以为常了，而且就算被他激怒并产生什么反应也没有任何意义，总不能在街道上就把这家伙狠狠地揍一顿。“不过话说回来，人不就是这样吗？是不是真得觉得悲伤或是愤怒，到底是个人的演技，还是真实，旁人根本无从得知。”
“那倒是。”瞳缓缓转动手中的伞柄，一副好整以暇、悠然自得的样子。“不过，阿夜、华月还有我对你而言可不是什么旁人。就算你现在一副耻于承认的模样，但是，否定时间就等于否定你自己……可惜，你现在就像是即将被炸的道具屋，外表装饰设计得华丽精致，里面却是用毫无质感的木条作为梁柱，根本骗不了人……”
“所以，你现在又去研究好莱坞的电影特效了？”
“说起来，你这人现在还真是理性。”
“很抱歉没有及时理解什么叫做诗意的感性神经。”
“既然觉得抱歉，就先让别人切实地感受到你的歉意如何？”瞳举起装有布丁的纸盒，低声抱怨着，“自从上一次小曦吃过你做得牛尾汤，最近总是不好好吃饭。”
“如果你将放在其他事情上的心思全部都用在厨艺上，早就超过雩风和我了。”
“你倒真是谦虚。不但将自己和雩风相提并论，还如此褒奖我……”瞳用生硬的语气嘟囔着，“可惜，我对厨艺半点兴趣都没有。何况，就算分子料理适合我某一面的性格，但是，那种毫无诗意和美感的过程，实在是太无趣。”
“那你就继续做外送员好了。”谢衣口中吐出这么一句话，从瞳身旁走过。“事事亲力亲为的感觉也不错。”
“你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呢。”瞳转身跟在谢衣后面走进布丁店，观察的他的反应，“可你知道的，我还有一堆实验要做。虽然帮小曦买东西的感觉也不错……诶！难道这种口味的布丁比较好？哦哦，原来这种也不错。喂，你是不是买了太多的巧克力口味。”
谢衣叹了口气，瞄了瞳一眼，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微笑。他指着展示柜中的某个布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认命的表情。“如果是买给小曦的话，推荐这种红莓曲奇奶油布丁。”
瞳一边从展示柜中拿出布丁，一边说道，“华月很适合处理杂务但缺乏决断，所以，这一次国内的事情勉勉强强算是解决。至于法国这边……阿夜决定将一半的工厂在两年内搬回内地，剩下的也会逐渐从法国这个高人工费的地方搬到欧洲其他国家，只把总部留在这里。”
生意这种事果然很乏味，更不说它是多么缺乏温暖。真可笑，他该去考虑更重要的事情，他也没时间陪瞳买布丁，并且听他的抱怨。
谢衣的视线落在挂钟上。
好吧，他现在有时间在布丁店里多盘亘一会儿。
惊喜就算拖延到晚上，应该也还算是惊喜吧。
但另一个全新的问题接踵而来。
没错。
就是面前这个兴致勃勃挑选布丁的男人。
拜他所赐，后面准备购买布丁的顾客脸色都不太好。
“还有些时间，要不要一起走走？”终于做出决定的谢衣探询的目光转向瞳。
然后在短暂的一秒间，瞳在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了淡宁且温暖的笑意。“说起来，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没有太大变化？”
谢衣从柜台上拿走已经包好的纸盒，“就像你所说的那般，在时间面前，不想了解的人也会变得十分熟悉。”
“原来是这样。”瞳突然笑起来，眼底似乎有着浅浅的惋惜，“阿夜因为这个理由被你厌憎还真是无辜。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他算是个很坦率的人。而你，总是守着自以为是的正义，做着那些执拗的事情……”
谢衣仰起头，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目光穿过厚厚的云层仿佛可以看到另一头的世界。他微微扬起嘴角，“全心全意追随一个人是件不错的事情。”
无分对错，无关是非。
但瞳并非盲从的人。
他只是比其他人看得更透彻，同时却也将师尊的决定贯彻始终。
“虽然这次圣诞节不能将六轴机器人制作出来送给小曦当做礼物，但是等她生日的时候，初代成品的研究应该能告一段落。”
谢衣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举着伞匆匆前行的路人，“关键问题解决了？”
瞳“砰”一声撑开伞，举过头顶之后才转身看向谢衣，“说起来，已经有好几年检索不到你的新申请了。莫非……你真得准备将人生剩余的时间全都放在研究厨艺上？”
“确有这个打算。”人生很短暂，如果能多花些时间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何乐而不为？
瞳毫不留情地评价道，“你还真是喜欢浪费时间在这种与人无益的事情上。”
“嘘。”右手的食指抵在嘴唇上，谢衣墨色的眼眸里染上些许戏谑，“刚刚从布丁店出来的人说这种话，会被店员鄙视的。”
瞳的嘴角微微抿起，他很少看到谢衣这种放松甚至是有些孩子气的表情。但仔细想想，却又并非从未看过。这样的谢衣与他在很多监视者抓拍的照片上看到的并无区别，甚至连阿夜都会冷冷地说一句——谢衣在温暖的玻璃花房里学会了心绪平和，眼藏静谧。
仿佛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
放过谢衣。
就让这个自甘堕落的人平凡的生活下去。
偶尔，瞳也会有想和沈夜如此说的念头。
盲目的执着没有任何好处，不过是让自己陷入泥沼。
如果说在团体的职能中，每个人都在承担着某一部分。那么，早在三年多之前，谢衣这个个体就已经与整个流月集团发生矛盾。
但他并非那类受欲望和贪心驱使而破坏秩序的叛徒，谢衣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准则。不管是正义还是良善，他都在各种各样的影响下不曾改变。
瞳甚至觉得，谢衣是看了太多古代中国人中的“圣贤”与“智者”之言。或者说，他是个有着精神洁癖倾向的理想主义者。
明明是个感性的人，却在思想和信仰上保持着理性的顽固。
谢衣到底是被驱逐，还是主动离去，许多人只看到了表面，那一场莫名其妙的解约官司更是让看者满头雾水。
用这种方式去换取关系上的割裂，已经不是是否值得的问题。过去的一切，痛苦、欢乐、愤怒、悲伤，难道就这样不存在了？
记忆就是记忆，不论它有着何种属性，不论它也许不应当发生，也不论是否愿意承认它的“意义”，一切全都无可更改。
但终究，谢衣的背离还是发生了。
而且还是以公然决裂的方式。
恐怕那是他一生中少有的严厉和傲慢。
然后，事情一直发展到，他寄居在一间小小的餐厅，做个小小的主厨。
看似完全摆脱了阿夜的监督，也摆脱了流月集团的管束，但终究还是每天生活在被监控之下。
谢衣所追求的这种自由真是难以理解。
虽然难以理解，但瞳其实是知晓谢衣会做出这种选择的缘由。就像他不理解阿夜对谢衣的执着，却明白阿夜无法采取默认其离去并且阒静地忍受这个事实的态度。
问题是，这俩人执拗起来有一拼……
他为什么要在这种问题上烦心？
不对，他为什么要在路口喊住谢衣？
等等，他为什么要主动提出来帮小曦买甜点？
他现在难道不该是在实验室忙得晕头转向？
“回去吧，就快到圣诞节了……不但要准备礼物，还要装饰房间……”谢衣微笑着，那是与乐无异相似的，一个闪亮的、在岁月中磨去了一些悲伤而显得更加温柔的笑容。“与家人团聚的日子，不好好准备怎么行。”
瞳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那种和平常一样平淡甚至是缺乏温度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吃着厨师特别制作的豪华圣诞大餐，看着被佣人们装饰得华丽夺目的圣诞树，拆开秘书室精心挑选的种种礼物……
没有可以在榭寄生下亲吻的恋人，更没有靠坐在壁炉前一起守夜的人。
至于圣诞老人……
那不过是请来的演员扮演的。
这种事，他们在小学就知道了，所以，从不奢望会有所谓的圣诞惊喜。
后来，圣诞节成为公司重要的日子，一则可以大幅度提升当月销量，一则可以通过发放福利提升员工的稳定性。
至于对他或者阿夜而言，圣诞节只是日历上的一个日子，跟其他三百六十四天没有任何区别。
“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这种平淡的生活正因为平凡才弥足珍贵。”
谢衣真开口这么说的时候，瞳很想骂他。尽管仔细想想，这种愤怒根本毫无理由。所以，他再一次换了话题，“这次收了什么书？”
“《吟香堂曲谱》乾隆五十四年的刻本，内录《牡丹亭》曲谱二卷、《长生殿》曲谱二卷。以及1910年1月春阳堂出版的《四篇》，里面收录了夏目漱石的《梦十夜》。”说到书，谢衣眼中多了些许满足，毕竟从下订单到收到绝版书，几乎是件靠运气才能完成的事情。
还好，现在的收书可以在全球范围内进行。
“这么好的东西……”瞳直接从谢衣手里抢走牛皮纸包，掂了掂分量，慢悠悠地说道，“送给阿夜当圣诞礼物好了。”
“与其送这种会被扔在书架上当做摆设的礼物，不如收购个拆分后注入资金就可在短期内死而复生的公司送给师尊。”
避开谢衣伸出的手，瞳继续向前走，“送给小曦好了。反正她每天都是谢哥哥谢哥哥的喊着，如果收到那位谢——哥——哥——的礼物，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微微叹息，谢衣没有反驳这句话，垂下眼帘，他只是轻轻开口，“瞳，你真是捏准了我的脾性。”
瞳相对地语气认真，六成是玩笑，不过剩下的四成则是真的承诺。“放心，小曦不会拿它们做纸飞机的。”
索性，不远处街边的橱窗里亮着闪烁的彩灯，在这个阴霾的日子里显得格外温暖。走进去的时候，挂着小铃铛门只要轻轻推开就会叮咚叮咚地响。
谢衣一进门就知道自己刚刚收购的书有救了。
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一只——沈夜？
不不不，谢衣只是觉得它跟某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那是一只棕色的圆滚滚的帅气的肥啾，脑门上还有根本体呆毛，再加上那种蔑视一切的眼眸……
“请帮我把它包起来。”谢衣在十分之一秒就作出决定。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超大的礼品盒走出商店的门，这会儿，瞳正低着头躲在屋檐下抽烟，看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就是思绪已远。“这个是送给小曦的正式的圣诞礼物。”
“哦。”瞳故意忽视谢衣话中加重语气的“正式”二字，露出像是漫画里出现的反派角色般的微笑招手打了辆出租车。从谢衣手中接过礼品盒，费力地放在后座，他在阖上门的瞬间如此说道，“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欢迎你随时回来看书。嗯，我会记得把它们放在小曦够不到的地方。”
所以，瞳就这样志得意满地绑架着两本书绝尘而去。
但人世难料，又岂会终此不变？
“愿上帝保佑你。”谢衣露出神救世人一般圣洁的笑容，以右手大姆指在额头上、嘴上、胸前分别划三个小十字。“以十字、圣架号、天主、我等主、救我等、于我仇、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者，阿们。”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蛋白椰蓉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