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佛罗伦萨瓦片酥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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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杏仁片 60g
高筋面粉 10g
动物性鲜奶油 15g
蜂蜜 15g
细砂糖 40g
黄油 25g
制作方法：
将鲜奶油、蜂蜜、细砂糖、黄油倒入奶锅里。用小火加热并不断搅拌，使黄油与糖溶化。一直加热到沸腾后，继续用小火煮到混合物温度达到240℉。离火后，立刻将面粉和杏仁片倒入热糖浆里，再用耐热的硅胶刮刀或者木铲将杏仁片和糖浆充分拌匀。
突然，一只猫蹦上料理台，直接将刚刚搅拌好的热糖浆打翻。
“我的糖！”
乐无异是被惊醒的。
没有玻璃映衬出的陌生脸庞，没有举起手机说着那些不知所谓的言语。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机械的，冷硬的，专属于仪器的声音。
朦胧的天光透进来，影影绰绰。
弥散在空气中的挥之不去的独特气味，那是由药水、酒精以及消毒液混合在一起的可怕味道。
乐无异艰难地侧过酸痛僵硬的身体，却看到谢衣趴在床边睡得极不安稳。稍显凌乱的发闪烁柔和的光泽散落在脖颈上，让他在往日的温润外，多出一丝脆弱。
真好。
乐无异这样想着。
至少受伤得不是师父。
还有，对不起。
他没有好好保护自己，平白让师父担惊受怕。
想到这里，乐无异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记得在他昏过去前发生的一切，虽然有些细节模糊了，他仍是记得的。
当时……
屋子里一片凌乱，桌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纸张、书本和其他物品散落一地。
乐无异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挲着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微微垂下眼帘扫了一眼凌乱的四周。在手机上按下“17”，准备拨出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浴室的镜柜里，有张完全陌生的脸一闪而过。
若非乐无异的位置正好与镜柜扯成一条斜线，那道人影就忽略过了。
瞬间，原本轻轻握着手机的左手立刻攥紧。乐无异头微微垂着，双肩紧张地绷成一条直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时脑里转过许多想法，兜兜转转几周，脑中闪过诸如鲁莽、勇敢以及武断的念头。
可是，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不管是与盗贼搏斗，还是全身而退，他没有完全的把握。
空气中有一种让人窒息般的恐怖，然而又不是死寂，而是双方心怀忐忑的按兵不动。
所以，他在屏幕上又按了几下，这才放到耳畔，一边往外走，一边压着颤抖的喉咙，淡声道，“闻人？我是无异。真是倒霉死了，家里竟然进了贼。啊？没丢什么贵重的物品，嗯，护照也还在。师父已经帮我报警了……”
虽然故作轻松，但是乐无异仍能感觉到有个阴森的目光追随着自己，如附骨之蛆，惊得他全身汗毛尽数炸开。
在门快要合拢的瞬间，乐无异刚想长吁一口气，不料背后一只手突然按在他肩上。乐无异心中骇然，心脏不堪负荷地忽慢忽快，冷汗刷刷地沿脊梁暴走。转身的同时，一声惊呼脱口在即。索性，另一只手掩住他的嘴巴，将这声惊呼闷死。
女人一手按着乐无异的嘴，一手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姿势。
乐无异情不自禁地按着砰砰跳动的心脏，眼睛里满是疑惑：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盗贼的同伙？
女人张嘴，无声地说出“馋鸡”二字，然后，立刻指了指不远处的安全门，示意乐无异速速离开。
虽然一头雾水，但“馋鸡”那两个字却让他安下心来，乐无异立即按照女人的指示，快速通过走廊。
就在乐无异推开安全门，准备从逃生梯离开，一股寒气突然从背后袭向来。他伸手一挡，脚下却踩了空，身体直接后仰着倒下。
“哇啊——”
“砰！”
巨大的闷响从楼梯间传来。
“该死。”女人暗骂一声，她上来的时候明明已经将盗贼的三个同伙解决，没想到竟然还有落网之鱼。
虽然很想抓住藏在公寓里的盗窃仔细拷问，但今天留守在这里的只有自己，何况，若是乐无异真出了什么事……
女人顾不得许多，迅速往楼梯间奔去，却只看到乐无异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额头渗出一滩血迹，将整个脸面都染的血红。
“这TMD是闹那样啊！”女人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因为乐无异是头部受创，所以她实在不敢随意移动，只得打15去叫救护车，顺便打了17报警。
救护车很快就赶到，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只留下乐无异的手机躺在楼梯上，不断明灭着“师父”二字。
“师父……”言语并未顺利地从头缠绷带的乐无异口中吐出，只是嗫嚅会儿，就放弃了。他静静地凝视着谢衣，心底的恐惧却并未就此散去，握紧的拳头指甲都掐到肉里。
时间，似是就此凝滞。
场景，也变得模糊起来。
唯有这个人，这个守着他的人，如此清晰。
师父……
乐无异伸出手，试图抚平谢衣眉间的忧虑，却像是摸到了往昔的岁月，怎么拭也拭不去。他本不是会伤春悲秋的人，只是那些他无法涉及，无力介入的往事，无论悲喜，终究存于谢衣心底。
可惜，他就是个死心眼，认定的人，怎样都不会放手。
似乎感觉到了外界的触碰，谢衣渐渐从灰暗的噩梦中醒来。他却依旧阖着眼，静静地感受着眉间那一丝暖意。
阳光透过枝桠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残影，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倒退。浮世喧嚣，偏有一隅静得让二人不忍心打破。
许是午后的阳光太好，许是浅淡的宁馨驱散心中的郁结，总之，时间久了，乐无异缓缓阖上双眼，似睡非睡的半眯着，手指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轻攀上谢衣的指掌，与他十指相缠。
内心浮漾起难以衡量的甜蜜，谢衣反手紧握住掌心的温暖。
倏然，轻轻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衣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只见进来那人年纪与乐无异相仿，肤色极白，俊逸得倒似画中人一般。
他掩上门，走到病床边，仔细审视着乐无异安详的睡颜，紧皱的眉头带着一分忧愁二分焦急。片刻后，那人眉目舒展，他微微松了口气，将手中的花束插在床头的瓶中。“谢先生既然还有工作，就请回吧。无异既无大碍，由我照料就是。”
谢衣脑子里飞快地想了些事情，薄唇微勾，“你从英国到巴黎，虽然算不上路途遥远，毕竟也是舟车劳顿。倒不如先回酒店盥洗，稍作休息。”
乐无异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人说话，迷糊地用手背揉了揉眼，好不容易清醒了，却被眼前之人吓得差点跳起来。“夷则？诶？不对不对，你怎么到巴黎来了？”
“说好和你一起过圣诞，自然要赶在假期前到达。”夏夷则说话时依然眼皮都不抬一下，下眼睑一圈阴影，也不知道是因为疲倦，还是光线的缘故。
“对哦。”乐无异挣扎着试图坐起身子，谢衣连忙伸手扶住他，又往他背后放了个枕头。靠坐在床头，乐无异好奇地问道，“阿阮呢？是不是累坏了，在酒店补觉呢？”
“她有公演。”这一次，夏夷则看着眼睛周围一圈浅青的乐无异那副蔫耷耷的样子，回答得更简单。
乐无异轻轻拨弄了一下覆在绷带外的额发，却发觉有一股淡淡的，犹若溪水一般冷冽的清香萦绕在指尖和掌心，与师父身上的味道无二。“夷则，虽然你这种一诺千金的行为很值得称赞，但那毕竟是阿阮的公演！你若不在，她得多难过啊。”
夏夷则尽量避免自己再次回想在执刀医走出手术室前，只能默默凝视着“手术中”那三个字时的焦虑和无助。“是你不想去英国，所以我只能来巴黎。否则，谁与我手谈？”
乐无异干笑几声，“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谢衣，我最尊敬的师父。”他说着话，偷偷瞄了谢衣一眼。心中暗忖是不是该多说一句，又恐风尘仆仆赶来和他一起过圣诞节的夏夷则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思来想去，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最终，他指着夏夷则对谢衣道，“师父，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夏夷则。”
“我们认识。”夏夷则像是没有察觉到乐无异的不自在，冷冷地回了一句。
乐无异满头雾水地看着谢衣，“认识？师父，你认识夷则？”
“嗯，算是认识。”谢衣神色微滞，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若不是执刀医出来的时候，伸出大拇指微微一笑，恐怕只有藏在裤兜里微微颤抖的手，知晓他的紧张以及……懊悔。“方才，我们一起在手术室门外等你出来。”
“原来如此。”乐无异心有愧疚地补了一句，“都是我，太不小心了。”
“不是你的错。”夏夷则发现他要花更大的气力才能维持冷静，要费尽全身的力量才能保持平静。
尤其是在他很清楚地感觉到乐无异对这个名叫谢衣的男人有着怎样的情愫的时候。
但现在已经不是讨论对与错，应该或不该。
这里是巴黎，对乐无异而言，危机四伏的巴黎。虽然乐无异醒来前，夏夷则也曾回想起年少时光。但他还是迅速地破开回忆，因为那个人已经不会总是跟在他身后，为了延长棋局而故意错过置他于死地的时机。
夏夷则在意输赢。
而乐无异比起输赢，更享受对峙的过程。
他们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依旧是朋友。
这就足够了。
如果，乐无异不曾受伤的话。
原本他以为，只要好好的过个圣诞，说声再会，然后继续前进。反正再见所代表的，大多都是不再相见。
毕竟，他们两个人，一个梦想着做世上最棒的甜点师，一个在学成归国后必须按照父亲订好的计划，走入政途。
父亲在母亲故去前，允诺给予他仅有的一次任性。
所以，等他毕业时，与阿阮结婚，大约就是他悲哀人生中唯一的自由，选择逃脱政治婚姻泥沼的自由。
乐无异从不知道他有多么羡慕他。
正因为羡慕，他才会提议让乐无异来巴黎。
至少，有一个人实现梦想。
而夏夷则只要现实就够了。
“无异，你再躺一会儿。”夏夷则转过脸背光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他缓缓说道，“谢先生，我们到外面去吧，咖啡，我请你。”
乐无异刚躺下，听到这句连忙喊了声，“我也要！”
“不许。”这一次，倒是罕有的异口同声。
“那红茶总可以吧？”
“没问题。”谢衣点点头，随手又掖了掖被角。眼看着乐无异嘟着嘴，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不由得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一会儿还要做CT，抓紧时间再睡会儿。”
夏夷则看着一幕，脸色更加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因为乐无异的一句话，神色稍缓。
“夷则，这是什么花？”乐无异指着花瓶中袅袅绽放的奶油色花朵。
夏夷则别转了视线，低低回道，“花菱草。”随后将房门掩好，与谢衣一同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我们去外面吧。”
夏夷则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并肩走在谢衣身旁，二人一同进入电梯，一同走入庭院。
巴黎的冬天，有着欧洲冬日普遍的味道。潮湿，寒冷，而且还刮着萧萧刺骨的大风。
夏夷则仰望着头顶没有任何热度的太阳，说话又慢又沉，“那个女人的身手很好。”
“哦？”谢衣的回应依旧平淡。
“无异这个人，打群架的时候都是帮忙的，若说挑衅，他脑子里根本没长这根弦。”这种话由夏夷则说来当真是再恰当不过。年少时，他们既有笑闹成一团，也有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当然，打他们的人会更惨，毕竟，医院可不是度假村。
谢衣微微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容，“你很信任他。”
“没错。”夏夷则漠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微微上扬的冰冷声线带着一丝敌意。“他也很信任你，可你却让他遇到危险。”
“想打我的话，动手吧。”谢衣如此说道。
“打你？”夏夷则有过这样的考虑，如果他丧失理智，如果拳头就能解决问题，早在手术室外他就动手了。
可他注意到乐无异看谢衣的目光，那种想要将眼前人抱得更紧，揉进血肉里，成为自身一部分的炙热目光。
这样陌生的乐无异，却又是他最熟悉的朋友。
所以，透不上气的他只能从病房里走出来。
“那个女人没有出示警徽，而且第一时间将无异送到医院急救，还付了手术的押金。我想，她应该就是你安排的保镖。”夏夷则眉心依然微蹙，眼光转开不看谢衣，平淡如水的语气里隐隐透出轻蔑，“能预判到如此地步，似乎我也没什么理由责难。那么，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一起入室盗窃案。”
对于谢衣的回答，夏夷则毫不意外，但他并不打算深问。有些话，无需多言，何况眼前这个男人也算是颇为知趣。“既然局面不明，我也不追问了。只希望你的坚持，不止是骨气与自我。”
二人顺路去了趟咖啡厅，回到病房时，恰好看到病房里正在做笔录的警察，以及他身边的速写员。
“袭击我的那个人？”乐无异接过谢衣递过来的热红茶，浅浅地啜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将纸杯放在手中交握，“事发突然，我……还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身高，体型，肤色……这些还有印象吗？”
乐无异摇晃着有些不太清醒的脑袋，困惑，还有，努力思考的时候，头痛欲裂。“对不起，我……”
“头部遭受外力打击后，会产生短暂的脑功能障碍。虽然通过手术已经将他脑补的淤血清除，但短暂性昏迷、近事遗忘以及头痛、恶心和呕吐等症状还是会产生。”谢衣看了眼做笔录的警察，从乐无异手中拿走纸杯，然后轻轻握着他微颤的手，缓缓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卧床休息，尽量避免脑力活动。”
“可是……”乐无异希望自己能够帮助警察即刻将那伙盗贼擒拿归案，但脑子里某根血管却在突突突地跳跃。
他忍不住抱着脑袋呻吟道，“痛……好痛……”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佛罗伦萨瓦片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