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水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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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真琴的夏季，在满是海水和鱼腥味的港岛小镇度过。风吹来的时候夹着一股浓浓的咸味，橘真琴伸手压了压在海风里差点跑走的帽子，“好险啊。”他转过脸对身边的人说道。身边的七濑遥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大海，蓝绿色的海水在沙滩前推冲着，发出哗哗的响声。
“好想下海啊。”橘真琴笑嘻嘻地说道，“小遥是那么想的吧。”
七濑遥默不作声地朝着海的方向走了两步，像是受到指引，或是蛊惑，踏在金光闪闪的海滩上，脚底下的细沙在脚趾间轻缓地流过，每一步，都踏出了脚掌的形状。真是拿他没办法。橘真琴轻笑着跟上他的脚步。
俩人在共同参加游泳馆之前便认识了。橘真琴上小学，和七濑遥同班，七濑遥是开学后的第二天才到的班级，班主任年轻女老师在点完名后，询问，“七濑遥，这个女生来了吗？”七濑遥从椅子上轻轻站了起来，全班先是一愣，而后爆发出笑声。
“老师，昨天你犯的也是这个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日是橘真琴，今日是七濑遥。”
橘真琴坐在七濑遥的小椅子旁，下垂的绿色眼睛亮亮的，他冲着刚坐下的七濑遥咧开嘴，“你好，我叫橘真琴。”
七濑遥点点头。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现出金色的亮。这人的眼睛是水蓝色的，橘真琴在心里想。
七濑遥有些孤僻，不是性格阴暗的孤僻，而是不爱说话。确切的说，是不习惯说话。当所有的孩子在为玩具和下午点心闹腾欢快地叫时，他只是偏过头，看着幼儿园外蓝幽幽的大水池。
“水池很漂亮吧。”七濑遥转过头去，只见橘真琴也望着他望着的地方，“等再热一些，就能游泳了。”
七濑遥唔了一声。“你也喜欢吗？”。
“什么？”
“那个。”橘真琴看着七濑遥望着水池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还未入夏，六月的天开始渐渐转热，偶尔走在花园中，能见到悄然停在自己肩头的蝴蝶。绿叶给染上一层薄薄的汗珠，和煦的暖风轻轻掀起走在外头人的衣角。
橘真琴受老师的委派，去找上了两节课后不在座位上的七濑遥。他先去了厕所，厕所内水声滴滴，没人。他又往平日里的游戏设施处看去，红红绿绿的滑梯上一片安宁。在哪儿呢，橘真琴挠了挠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走到了种着花草的院子里，却听到一阵一阵的扑腾的水声。
他朝着水池的方向走去，天然的草绿色发丝扫过橘真琴俊俏的小脸，痒酥酥地让他眯起了眼睛。出现在他微眯双眼前的，是水池里一团黑色的头发，在向前向后地游动，水花被微微溅起，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
“小遥？”橘真琴犹疑地问了声，索性站到水池边。水里的人听到声响，从水池中站了起来，看清所来之人后又浮回到水中，露出水蓝色的眼睛和额头，“是你啊。”水面上出现噗噗的水泡，向后一仰，又愉快地漂浮在水面上。
橘真琴在水池边蹲下来。看着在水中的人，在词汇量紧缺的幼童橘真琴脑中闪过一个词——自在。对，就是自在，像鱼儿入水般的自在。
“一起来吗？”七濑遥在水中问道，声音淡淡的。
“没有带泳裤也。”橘真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手指轻轻沾过还带了些微凉的水。
七濑遥没说话，一个潜身回到水中。橘真琴看着他自得自在的身影，“老师让我来找你。”“唔。”从水里发出的闷闷声响。
橘真琴叹了口气，“你肯定不会回去了吧。”没人理他。水池中的人看起来分外享受，闭着眼浮在水面上。从橘真琴的角度看过去，对方估计什么都没有穿就跳了下去。
天空湛蓝湛蓝，白云倒映在水池上，清晰的影像好似真如天空中白色的棉花糖，浅缓的，一寸寸，慵懒地变换着位置。空气中带着周边植物亲切的芬芳，落入水中，变成一朵小水花。偶尔飞过的白色大鸟不露痕迹。
橘真琴脱了衣裤往水池中一蹦，溅起高过他的水花。
水池中的另一人在此刻蓦地睁开微眯的双眼。
天好蓝啊。
看到七濑遥的时候，总是能见到橘真琴一脸温柔地站在他身边。这像是已然成了亘古不变的定理。
“真琴，看到七濑遥了吗？”
“啊，不好意思。没有。”
似是来找遥的人都会来问橘真琴。
橘真琴穿着泳裤在水池里仰泳，突然问道“小遥，暑假我要去海岛小镇，一起去吧。”
七濑遥在水中站起身。橘真琴在水中仰泳，宝石绿的眼珠对着蓝得夺目天空“岛上很漂亮，有大海。”
七濑遥的眼睛在听到“大海”二字后倏忽一亮，稍稍偏过些头去，“哦，好。”
橘真琴高兴地睁大眼睛，游到七濑遥身边，“太好了。”七濑遥看着他笑得一脸恬淡温和的脸，感觉双颊微红，偏过头去。这人真是时不时就喜欢展现温柔和煦的笑容，这和自己不太一样，大概相处的久了，也能如此率真地笑了。
“也没什么。”小声地回答。
“又是你们两个在这里。”学校里的清洁大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快点从水池中出来！”
橘真琴和七濑遥被抓去了办公室，年轻和蔼的女老师看着眼前两个穿着游泳裤的男生，橘真琴乖乖的，脸上还带着暖人的笑意——可能是在为去海岛的事情暗自高兴着。七濑遥则是偏过头看着床边一飞而过的白色鸟儿——有水的地方，就是天堂。
“你们两个啊……”和善可亲的年轻女老师抚着额头，一脸的无奈。“怎么又跑去水池了呢。”
七濑遥默不作声，脑袋里都是自己的事情。橘真琴缓缓答道，“小遥和我都喜欢游泳。”
“万一出事情了怎么办。虽然水池开着也是给小朋友游的，可没有老师家长在旁边，万一……”
“不会。”年轻女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会。”七濑遥固执地又加了一句。
“啊！小遥是说不会出事。”橘真琴看到老师疑惑不解的神情，在旁边补充道。
年轻女老师面有惑色，橘真琴转过头看到黑色头发的七濑遥依旧目视窗外，神色温柔地说道“小遥说过的，水是朋友。”
年轻女老师一愣，估计没想到两个屁大点的孩子会说出这种话来。而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第一次碰到，像你们这么喜欢游泳的孩子。”
她在抽屉里翻了一阵，掏出两张卡片似的东西，“原本就是想留给你们的。正好。”
一人一张，放在手中来回翻面地看了看。
“游泳馆的游泳卡。以后也不要偷偷摸摸双休日跑来学校游泳了哦。”年轻的女老师竖着食指来回摆动，“游泳馆好歹有监护人员。”
“是市里面的那家游泳馆吗？”橘真琴一脸惊喜地问道。
“是的哦。所以……”
“谢谢老师！”橘真琴拉着七濑遥鞠了个躬。
橘真琴能从七濑遥的脸上清晰地见到渴望和欢快。湖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市里面的游泳馆很大，有跳水台，有形形色色爱好游泳的人。两人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橘真琴忍不住张大嘴感叹道“哇——小遥，你看……”
话还未说完，橘真琴便感觉到身边掀起一阵微不可闻的细风。而后是七濑遥洒脱的身姿以及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水溅到橘真琴的身上，他笑了笑，还是这样。
橘真琴很享受地看着水里的人游得欢快。他游泳的姿势很漂亮，是矫健迅速的自由泳，何时抬头，何时换气，何时优雅地扑动手臂。像是，橘真琴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和水融在一起。
他正如此出神地想着。“哇，游得好漂亮。”耳边传来元气十足的赞叹声。
橘真琴转过头看，是一个亮黄色头发的男孩儿，很漂亮的桃花眼，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游泳池中自由泳的人。
橘真琴笑笑，“是啊，小遥游泳起来很好看。”
亮黄色头发的男孩儿频频点头。七濑遥在游了几个来回后，停了下来。将游泳眼镜拉高，“小遥，这儿。”
橘真琴在水中摆摆手，亮黄色头发的男孩儿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七濑遥游到他们身边，“真琴。走。”
橘真琴指了指身边的亮黄色头发的男孩儿，亮黄色头发的男孩儿笑得天真无邪，招了招手，元气十足地说道“我叫叶月渚，请多关照。”
橘真琴也笑着回应，点点头，“我叫橘真琴，他叫七濑遥。”七濑遥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视线很快又被可见底的池水所覆盖。
叶月渚突然一脸惊喜似的盯着他们看，被盯的两人有些莫名其妙，橘真琴犹疑地问道“怎么了吗？”
叶月渚猛地点头，“我们三个人的名字……”
“名字怎么了？”
“都很像女生！”他说的一脸煞有介事。橘真琴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小遥的肩膀，“还真是这样啊。”
七濑遥湖蓝色的眼睛看着水面，又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小遥怎么了？”叶月渚好奇地探过头去看。
“大概是害羞吧。”橘真琴戴上游泳镜也猛的扎到水中。
游泳馆内，三个孩子的身影连着微微荡漾的水面映在馆顶上方。
橘真琴和七濑遥差不多日日都泡在游泳馆内。
早晨起床，他会看会儿书，或是看看电视。待到中午，吃完中饭后，一路慢走到七濑遥家。偶尔路边会有孤独的流浪猫喵喵地叫唤，橘真琴摸出点事先备好的饼干，轻抚过猫咪的背脊，而后继续向前走去。他对这些小生物有本能的好感。
七濑遥和奶奶住，七濑遥的奶奶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神色温和。以前是小学老师，对自己孙子的喜好从未加以干涉。
遥奶奶和喜欢橘真琴，次次来都会拿出几块大西瓜，“来来来，吃完再去。”
七濑遥面不改色地吞掉两块后，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橘真琴一手拿着西瓜，一边急冲冲地跑出去，“谢谢遥奶奶。”
两个人走在阳光明媚的马路上，路边蝉声连连，“小遥。”
七濑遥侧目看了看身边的橘真琴。
“小遥，为什么那么喜欢游泳呢？”橘真琴认真地问道。
“天生。”
橘真琴看了看身边的黑发男孩儿，有些东西是本能的吸引，像是之类的意思吧。那自己又为什么日日往游泳馆跑呢。一是不讨厌游泳，二是，他看了看明晃晃的天空——喜欢陪伴吧。
叶月渚自从和他们俩人成为朋友后，也时常出现在游泳馆内。三个人在游泳池中恣意挥洒。叶月渚也喜欢游泳，但不似七濑遥那般地废寝忘食痴迷——七濑遥是骨子里为游泳而生的。对于叶月渚，妈妈逼着自己选择一项运动项目，其他的类似于跑步跳高扔铅球的活动，他都坚决摇头拒绝了。而当自己浸泡在水里时，他竟然感到了从容不迫，可能也是喜欢水带来的清爽与舒畅。
现下，叶月渚将两只胳膊叠起放在漂浮绳上，无精打采“啊，像真琴和小遥那样就好啦，可以趁着暑假到海岛去玩。”
“小渚的暑假也很精彩啊。”橘真琴声音轻缓和煦。
“你是说，那个烦人的钢琴老师。还有数不完的家庭作业嘛。”橘真琴听到这些话丧气满满的话，忍不住笑了，“也算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の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