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的林》木木木森

6、林木，你想起了什么

　　所有的沉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所有的谎言是为被拆穿的一天。
　　即使相隔多年，在我想起她的笑时都会觉得厌恶，为什么在我身处地狱时，你还可以笑得如此灿烂？宣以沫，是谁给你的权利，你还可以笑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髙靖阳的邀约是我意料之外的事，可是当我到达指定地点看到在一旁的宣以沫时，恨不得转身就走。
　　“有事？”我最终还是坐在了他们的对面，面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
　　髙靖阳的脸上是欲言又止，看着我的表情似乎很难开口，憋了许久才蹦出一句，“林木。”
　　我可不认为我和他有什么好说，我两之间的联系就只有短短的几次接触，而且都是我不太喜欢的接触。
　　“说。”我觉得自己跑来赴约就是脑子进水了。
　　“你和以沫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这是废话，我听出来了。
　　“然后？”我这才看向一直缩在一旁的宣以沫，她因为我的视线明显的靠近髙靖阳，我嗤笑出声。
　　“我想你们那么久的情谊，我是说，我希望你不要再这么下去了。”
　　我很想问一句不要再怎么下去了，可是话到嘴边，我终究只是抬头，面露疑惑，“关你屁事！”
　　髙靖阳的脸色霎时变得僵硬，踌躇了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我眼中渐渐泛起不耐，就在我准备开口走人的时候，宣以沫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木……”宣以沫一副我见犹怜的神色，一双大眼睛满含愧疚之色望着我，却看不到深处，两只手绞着衣角，说了一句后就不再开口。
　　但我却愣是从她那神情中读出了‘快滚吧’的意思。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理智，要不然，总能看到些让自己不爽的东西。
　　无语地挑眉，“你，也有事儿？”
　　“林木，我知道三年前我走的时候发生的那事让你不能原谅我，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林新姐姐都原谅我了，你就不能…”宣以沫眼睛里有泪，她看着我的样子特别可怜，似乎我说了不能原谅的话她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你有什么脸提她？”我现在连最后的粉饰也装不下去，为什么有的人就是这样呢，明明做了伤害别人的事，结果自己哭的像是自己受伤一样，然后用眼泪当成武器威逼别人的原谅，似乎被原谅了之后，以前的伤害就不存在了，可是我不是圣母，也没有兴趣做圣母！“宣以沫，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我不知道会不会在你的脸上刻上贱人两个字！”
　　髙靖阳的脸色有些难看，看我的目光也非常不善，可是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人民币，不需要每个人都喜欢。
　　“呜呜…林木，我知道…我就知道你那个时候根本就…就没有原谅我，可是我真的不是…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他是林新姐姐的男朋友…呜呜…我也不知道的…呜呜要是我早知道，我会退出的…”宣以沫在我话音刚落时就哭了出来。
　　明明眼底有‘厌恶’‘不耐烦’的神色，口中却说着如此‘善良’‘美好’的话语，果然，不论在哪里，虚伪的谎言与表里不一总是存在么？
　　那么，也实在太可笑了。
　　“够了吧，宣以沫，现在你这种类型已经不流行了。装什么装，真恶心。宣以沫，你真恶心。”我凑近宣以沫，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几乎耳语。
　　宣以沫的哽咽变得更大，她整个人抽泣的想要晕过去似的，髙靖阳在我靠过来时就顺手揽住了她的肩，那句话他同样也听到了。
　　“髙靖阳，我跟你没什么交集，你也不要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发表你那些可笑的言论，哦，当然，要是你真的喜欢这种类型的话，请换个人展示你的，恩，英雄气概，我没有那个美国时间给你搭戏。”我在髙靖阳的胸前拍了拍，漫不经心，然后又坐回自己的位子。
　　“林木，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什么，可是以沫已经自责了三年，你知道她才转到我学校时瘦成什么样么，她整个人…”
　　我冲着他摆手，示意他停下来，“我其实对那些一点兴趣也没有，是一点、也没有。”
　　他对我打断他的话没有什么不同的神色，倒是他怀里的宣以沫眼泪汪汪的看了我一眼。
　　“另外，髙靖阳，你就不怕，你看，你刚才也听到了，她对她的林新姐姐可真好，男朋友也可以让出去的，你觉得你有一天会不会被…”我用手比了一个推出去的动作，然后对着他不怀好意的笑。
　　像髙靖阳这样的男生绝对是不缺追求的姑娘的，现在的姑娘可不会管你有没有女朋友，看上了就出手了，不然哪里来那么多小三上位，可是可悲的是他可能也有被人‘让出去’的一天。
　　这世界上的人可以分为两类，那肯定是理智的冲动的，以前的我是后者，可是很可惜现在的我是理智的，而你——宣以沫，现在是冲动的。
　　只希望，今天的这番话，不至于造成你今后的损失。
　　楚凌一回家，就看见沙发上趴着的熟睡的林木。
　　瑟缩着身子，额上出了许多汗，一双眉紧锁着，仿佛梦见了许多不好的事儿。
　　宽大的校服盖着他的身体，虽然他并不矮，也非营养不良，然而这时候却让人觉得瘦弱。
　　墨黑的短发散乱的盖着耳朵以及部分脸颊，脸色渗着苍白，第一次见到这张脸的人，肯定会惊叹。而熟人见到这张脸，则会感伤。
　　因为这模样，像极了他的姐姐——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车祸的时候，楚凌就在一旁的店里，她跑出来时已经是灾难骤降之时，她把人救出来时林新已经不行了，浑身的血，额头上的伤口惨烈的让人不忍直视，她也只来得及听见微弱的托付——‘照顾好林木’。
　　照顾好林木——她永远不会忘记这句话。
　　每当看见林木那张与她七分相似的面容时，总会让她觉得愧疚。所以，她不让他发现自己跟林新之间的关系而是选择了一个疏远的关系——同居者。
　　楚凌和林新认识，关系还很不错，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两是在□□上认识的，她很喜欢林新的文字，每天去评论，然后两人就聊在一起，见面、成为好友似乎是顺其自然的事，而她听林新说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弟弟林木，接下来才是她的男朋友，林新一直没有告诉她那个男朋友叫什么名字，总是以‘他’来代替，而她就在与林新的接触中慢慢了解了那些发生在他和她、她和她之间的纠葛。
　　我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见了楚凌近在咫尺的脸，眼中泛着心疼愧疚，我愣了愣，笑开，“楚凌。”
　　“是做噩梦了么？脑门上都是汗。”楚凌后退脸色也恢复正常。
　　“是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我很久没想起来的人。”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抓了抓散乱的头发。
　　楚凌看我的眼神变得幽深，“那么，林木，你是想起了什么？”
　　第二天一切照旧，我沉默着消耗着学校生活。
　　除了上课不再睡觉之外，发呆却是老师无法阻止的。
　　毕竟，我已经就发呆这事进过导员办公室了，似乎是没有什么改变，老师们也就再也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