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唯恐天下不乱》嬴星彩

60、望夷托孤

　　没等瑶姬追问“杨二”身份，杨戬的房子已经清理好了。感觉到了瑶姬不同寻常的关注，杨戬害怕露馅，急急忙忙带着胡望夷搬回家去了。或许是连日的辛劳，胡望夷动了胎气，竟要提前发动。她怀孕时吃了那么多苦，胎位有些不正，需要有人帮忙接生，可道路还没修好，稳婆在城里，进不来啊！杨戬一个大男人，又没了法力，哪里会接生！

　　“望夷姑娘！望夷！你先忍着点，我去请稳婆——来不及了，我去请我……请杨夫人！”此时的杨戬也顾不得许多，急匆匆去敲杨天佑家的门，求瑶姬相助，不想瑶姬恰巧在这个时候闭关了。杨戬当然知道对于修道之人闭关有多重要，除非遇到生死大劫，轻易不可出关，否则轻则法力大损，重则一命呜呼，他是万万不敢让母亲冒这个风险的。思来想去，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点燃金乌羽，请东皇太一相助。

　　金乌羽燃尽，最后一缕白烟消散时，东皇太一渐渐显现出身形。他依旧穿着一身乌青色的长袍，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若是走在人群当中，当真是毫不起眼。他瞧瞧杨戬，漠然道：“想通了，要跟我走？”

　　杨戬朝东皇太一躬身一拜，恳求道：“求太一前辈救救我朋友，她快要生产了，晚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东皇太一闻言，一张脸顿时拉长了，呵斥道：“胡闹！你急急把老夫请来，就是为了给女人接生的不成？老夫好歹是上古神祉，岂能容你这般折辱！”说着甩袖要走。杨戬一把扯住东皇太一的手臂，急道：“太一前辈！晚辈万万不敢对您不敬，只是我朋友情况危急，如果不能顺利生产，母子两个都有危险！太一前辈，您既是上古大神，当知救人一命功德无量，怎么忍心不施援手，任她母子陷于危难呢？”

　　东皇太一把扯过手臂，冷笑一声：“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跟我扯什么天道，什么报应？老夫可不怕这些。我来是为了我徒弟，要接你回去，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喂，你接下来是不是准备以死相逼？我说那女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何苦要为了她这样牺牲，还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又或者是你认定了老夫一定要求着你回去救阿浞，你就可以跟老夫我谈条件？杨戬，二郎神，你好大的胆子，不要看老夫脾气好就得寸进尺，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还是杀不了你？”

　　杨戬把心一横，仰头道：“晚辈不敢。如今晚辈法力尽失，自然不是太一前辈的对手，前辈要打要杀，晚辈都无力抗衡。只是晚辈万万没有看着朋友在眼前受苦却无动于衷的道理。今日晚辈别无他法，只好求助于太一前辈，就是舍了晚辈一条性命，也不能让望夷姑娘母子有失。”

　　东皇太一侧着脑袋瞅着杨戬，嘿嘿冷笑，道：“怎么，那个女人是你朋友，我徒弟寒浞就不是你朋友了？你肯为你这个朋友死，那阿浞怎么办！还有，你不管你妹妹了？”

　　“我……”杨戬一时语塞，心中隐约有一种冲动，就这么答应东皇太一，走了算了，可是听到胡望夷努力压制却依然不断溢出的痛苦呻吟，想起三妹生沉香时是不是也经历过同样的痛苦，再想起当时三妹身边有刘彦昌有龙四公主还有嫦娥和百花仙子，可是胡望夷身边什么都没有，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舍她不顾啊！为今之计，只有试试最后一招了——

　　“太一前辈，晚辈这条命是女娲娘娘救下的，寒浞的肉身也是女娲娘娘给的。不过当时女娲娘娘把寒浞的元神勾在了晚辈的命魂上，晚辈若是死了，寒浞也要跟着元神溃散。”

　　“老夫知道啊。”不想东皇太一竟这么淡淡然的应了下来，“当初昆仑雪洞里玉鼎真人说的，我都听见了。”

　　杨戬愕然。昆仑雪洞里，寒浞是雪神，那东皇太一是……权神还是死神？

　　“权神死神是同一个啊。”东皇太一故意隐去了权神帝俊的存在。

　　“好吧，那么前辈是愿意襄助晚辈一臂之力，还是任您的徒弟元神溃散呢？”杨戬无意纠结于“权神死神”的问题，而是紧紧抓住寒浞会元神溃散这点不放。

　　“可如果老夫现在强行带你走，你好像也没有反抗能力啊？”东皇太一歪着头，神态里居然透出一点顽皮来。

　　杨戬轻吁一口气，分神听到胡望夷声音虽然细弱，但还活着，还来得及。他站直身子，目光炯炯，坚定地道：“晚辈至少可以咬舌自尽啊。”

　　闻言，东皇太一扶额长叹：“罢了罢了，老夫真是怕了你了，你怎么比我那倒霉徒弟还难缠。好吧，我帮你就是。”进屋给胡望夷接生。他虽然自巫妖大战后法力衰减得厉害，但好歹也是个神仙，有他护持，胡望夷慢慢恢复了一点力气，可还是没有办法把孩子生下来！

　　“不行了，老夫要找人帮忙。舍了我这张老脸皮了。”东皇太一说着，双手结印，凭空变出一枚约莫手掌大小的长方形铁块（注），捏了两下，贴在耳边，吼道：“风里希！来夏朝一趟！你家杨戬的事。时空坐标我发给你！”说完又捏了那铁块两下。不多时霞光漫过，莹莹白光中显出了一个人首蛇身的模样，竟是女娲娘娘驾临！

　　杨戬正自惊愕，还未行礼，东皇太一抢先指着卧在榻上的胡望夷道：“你家杨戬非要老夫帮这个女人接生，否则就咬舌自尽。我是管不了，你好好管管他！”

　　女娲娘娘一双美目瞅向杨戬：“怎么回事？”杨戬忙拱手拜道：“女娲娘娘在上，个中缘由杨戬一时半刻说不清，请女娲娘娘救救我朋友！”说着就要拜倒。女娲一抬手阻住他下拜之势，和声道：“说不清楚就不要说了，救人要紧。”说着上前检查胡望夷的情况，沉吟片刻，道：“你这胎凶险啊，要剖腹产呢，就是剖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小狐狸我问你，你是要保自己，还是要保孩子？”

　　胡望夷神志朦胧间听到杨戬愿意舍身保护自己，已觉此生无憾，此时此刻就是立即死了，也是无上欢喜，听得女娲这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道：“保孩子！”

　　“好！本座以上古神女之名起誓，必定保住你的孩子！男人都退出去，本座施法不能有男子精气干扰。”

　　东皇太一扯着杨戬退出，女娲顺手一挥，把门也关上了。

　　半个时辰后，屋内响起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女娲抱着孩子出来，说道：“是个女孩儿，长得很漂亮。不过她母亲情况不太妙。我这次没带息壤来，救不了她了，杨戬你去跟她告个别吧。”杨戬闻言大惊，忙冲进去，果然见胡望夷面白如雪，身下鲜血淋淋漓漓染了一榻，眼看是活不成了。他心中大恸，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胡望夷勉力睁眼，瞧见杨戬凤目含泪，心头一热，轻声道：“杨兄，你是在为我伤心吗？”杨戬心中一痛，眼泪已然滚落。胡望夷竭力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泪痕，勉强扯起一丝笑来，软软地道：“真好，你为我哭了呢。杨兄，你是喜欢过我的吧？你骗骗我，好不好？”

　　杨戬心中更痛，再不忍拒绝，低声道：“是，我是喜欢过你。”

　　胡望夷嫣然一笑，轻声说道：“杨兄，我明明知道你是在骗我，可是我真的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她顿一顿，缓了气息，方继续道：“我是活不成了，我的女儿，就麻烦杨兄照顾了。我……我给女儿取了个小名，叫柳儿……”

　　因为你姓杨，所以我的女儿才要叫柳儿。

　　她越说声音越低，终于再也支持不住，阖上了眼睛。

　　屋外，东皇太一盯着女娲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低声道：“风里希，你是故意要弄死那只小狐狸的吧？哪有剖腹产完不缝合的道理？”

　　女娲却不理他，只抱着胡望夷新生的小女儿轻轻地摇晃，口中发出呜呜声，不多时就把孩子哄睡着了。小小的柳儿还不记事，窝在女娲温暖的怀抱里好梦正酣，丝毫不知道她的生母已香消玉殒。

　　杨戬送走了胡望夷最后一程，把长刀斩月也给她随葬了。他低垂着头，慢慢走出来，望了望女娲怀里的女婴，只见得她肤光如玉，下颌尖尖，微有狐态，想来长大了必定和她的生母一样，是个秀姿逸容艳绝天下的绝色美人，又想起胡望夷，不觉伤感，低声道：“她走了，临终前给孩子取名柳儿，嗯，胡柳儿。”

　　女娲点点头：“嗯，我记下了。杨戬，你跟太一回去吧，柳儿我来照料。”

　　“女娲娘娘，能带上柳儿和我们一起走吗？我答应了她母亲，要照顾她的。”杨戬恳切地问道。

　　女娲娘娘轻轻摇了摇头：“杨戬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柳儿本来就是这个时空的人，如果强行把她带回你的时空，在穿越过程中她就会因为衰老而死亡，所以还是把她留在这里的好。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既然女娲娘娘开口了，杨戬也就不好再勉强，最后再抬眼看了一眼杨天佑府，看了一眼他再也回不来的家，便任由东皇太一布下穿梭之阵，端坐阵眼，感受到时空的扭曲，感受到能量的传递，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顷刻，回到了属于他的，三千年后的那个时代。至于三千年前的那些人和事，好像一场大梦，了无痕迹，又一点一点慢慢清晰起来。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确定了自己确实是穿越过，然后又回来的事实。

　　他正在那里感慨万端，忽听东皇太一一拍大腿，叫道：“哎呀！我想起那个胡柳儿是谁了！”

　　“谁啊？”杨戬随口问道。

　　“九尾狐妖苏妲己啊！”

　　三千年前。就在东皇太一带走杨戬之后，女娲娘娘微然一笑，抱着刚出生的胡柳儿，走向了轩辕坟。

　　封神之战中，是杨戬抓住的苏妲己，让姜子牙斩下了她的头颅。

　　注：长方形的铁块，其实是手机。东皇太一和女娲各有一台iPhone，烛阴大神本来也想买，但是连plus都嫌太小，准备等iPhone pro，或者能打电话的iPad。眼看着一直不出超大屏iPhone，烛阴大神决定买三星，但三星在快递的路上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