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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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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不知从何时起,整个大陆蔓延着一种奇怪的病。
这种病症最初是从西北游牧民族传开的,病时形状与天花类似,全身出现斑疹、丘疹、疱疹、脓疱,并且伴随高烧,全身无力,呼吸不畅等症,最后脱水窒息而死,得了这个病的人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等着死亡的降临,并且这种病只传染男子,其中又以二十岁以下男子为多,死去的男子占患病男子的九成,即便得以熬过病痛折磨痊愈,可身体也是大不如前了。
起初人们并不知道这些,以为是普通的天花,只是和以前不一样罢了,可是当越来越多的男性死亡,人们开始惊恐,有些穷乡僻壤甚至因为相信这种病是女人过给男人而烧死了不少女子,但依然没有改观,男人们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亡。病情一直蔓延,甚至惊动了朝廷,朝廷派出御医,可是那些御医们居然也感染了,最后,在倾全国之力,牺牲了太医院近百位御医,全国各地数不胜数的大夫想尽了办法,才研制出了治疗的药方,使肆虐帝国十几年的天花才得到控制。
可是,这也仅仅是缓解了而已,并没有完全消灭,男性数量依旧在缓慢减少。
1
京城郊外的少陵原一直都是京城贵人踏青赏景,纵马游玩的好去处。
一位少年骑着骏马,飞驰在原野中。
“吁——”少年停下,天空中日头正盛,不过半刻便汗流浃背。
“少爷!少爷!”后头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跟上。
“少爷,回去吧,现在瘟疫又肆虐了,出来外面要是染上了就不好了。”上前扶着少年下马。
“金铭,你说,那是怎么了?”萧望之看着远方袅袅升空地青烟,问道。
金铭顺着萧望之的视线,望了望远方,道:“那是有人在烧尸体呢。”
“尸体?”
“是啊,因为瘟疫蔓延,现在京城里也人心惶惶,朝廷也没反应,所以人们就只能自行把亲人尸体拖到没人的地方烧了。”金铭脸上带着落寞。
“我听说,你父亲也是得了覆阳死的?”
“是的,父亲死了,我和母亲没有生活来源,所以我就卖身进相府了……”
“是么……”
“所以,少爷快回去吧,现在外面危险,不是迫不得已,京城里的男子都不出门。”金铭急着劝萧望之。
“没事,覆阳是要伤口直接接触患者□□才会得的,我只是远远看这么一下,不那么容易的。”萧望之回身往回走,“我是男子,虽然惜命,可也万不能忍受像女子一般呆在深闺之中。”
“少爷,这不是惜命不惜命的问题,大公子二公子都因为这个去世了,您要是再染上,可让相国和夫人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萧望之拍拍金铭的肩。
却看不远处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旁随侍着一个仆人,正如方才的自己一般看着那股青烟。
萧望之拉着金铭准备避开,那少年却正好转过身看到了自己。
萧望之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草民萧望之见过三皇子。”
赵辉看着萧望之的头顶,面无表情,又回头看着远处的青烟,轻声道。
“你是萧远萧相国的三公子?”
“是。”三皇子没说让自己起来,萧望之也只得这么跪着。
“倒是个好名字,不过我不记得我见过你,你倒是认识我。”
“年前三皇子回京时在下曾在人群中见过一眼,不过当时三皇子身边尽是才俊,想来三皇子应是未注意到在下。”萧望之低着头。
“嗯,记性不错,起来吧。”赵辉背着手,领着身边的太监回到自己的座驾,绝尘而去。
“这三皇子长得挺水嫩漂亮的,不过可真是傲啊。”金铭嘟囔着。
“住口,说什么,也不怕惹来祸事。”萧望之喝道。
金铭抖了抖,闭上嘴,跑去牵马。
回到相府,萧相国已经落衙回来了。
萧夫人上前帮着萧相国换上常服,絮絮叨叨些家里的事。
“望之呢?”
萧夫人愣了愣,支吾着。
“算了,这小子八成又跑出去,不是跟他说过多少次,外面正流行瘟疫,他还跑出去。”萧远将自己扔到椅子里,拍着桌子怒道。
“好了好了,”萧夫人一边安慰着萧远一边叫人去找萧望之。
不一会儿,萧望之便来到房中。萧夫人连忙将萧望之带到身边细细查看询问。
“母亲,我没事。”
“你还敢说你没事,你跑出去就是最大的事!外面现在天花肆虐,要是你染上你让我跟你母亲怎么办!”
“是啊,你大哥二哥就是得了天花走的,你要是再走了我们两个老的可……”萧夫人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萧望之此时才有些许愧疚,暗骂自己不顾双亲担心执意出门,当真不孝。
“我今日出门,碰到三皇子了……”
“三皇子,他可好?”
“不错,挺精神的。”
萧远沉默了,半晌才道。
“朝廷要变天了……”
“这怎么说?”
“唉……真不知是不是天意啊,今日,朝廷对大皇子一派的处理下来了。”
萧望之震惊了,二皇子乃先后嫡子,几个月前因为感染天花而死,大皇子便觉得自己有希望成为太子,朝堂之上向皇帝要求册立自己为太子,结果使刚经历丧子之痛的皇帝震怒,将大皇子圈禁起来,并借此处理了朝廷里大批官员,大皇子的势力可谓一扫而空,今日正是判决下来的时候。可是大皇子毕竟是现在唯一的一位成年皇子,皇帝经历过二皇子之事的打击,得了一场大病,稍微好点又遭到大皇子之事的打击,这几个月一直缠绵病榻,便有意保住大皇子。
萧相国向来忠于太子二皇子,不是大皇子一派的,对大皇子之事并不太在意,相反大皇子出事,萧远还有些幸灾乐祸,会与萧望之说也是因为萧望之中意的女子正是大皇子亲信吏部侍郎李离之女李媛。原本是打算求亲的,可是因为大皇子之事,萧远怕惹祸上身,这事便延宕下来。
“那李家……”萧望之有些颤抖。
“李离斩首,其家中产业没入官中,三族中成年男子流放,未成年男子徙三千里,女子没入掖庭为奴。”
“那媛媛她……”
“现在官家的人已经去李家了……”
萧望之转身想走。
“站住,你要去做什么!”萧远一拍桌子,制止道。
“我要李家看看,也许能带走媛媛……”萧望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攒成拳头,又放开,这么重复着。
“放肆!你去那做什么?李媛与你有什么关系?与你定亲了么?你用什么借口带她走?她是没入掖庭,是要入宫的,不是要送到人市去卖的。”“可是……我还是想去看看……”
“好吧,你去吧,别惹事,要是连你也出事,我们该怎么办。”萧远叹着,摆摆手,让萧望之离开了。
李家周围已经围满了侍卫,李离早就被下牢了,现在整个府中一团乱,女眷们都抱在一起痛哭,男人们则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来抄家的官员进进出出,看样子已经进入尾声。与其他被抄家的家族来说,李家并不大,可是东西也不少,不过来抄家的官员多,所以不过两三个时辰就抄完了,已经将东西装好准备送去官中,女眷们也一个连着一个系好带走。
萧望之看到李媛的时候,李媛披头散发,脸上的妆也花了,面颊上还带着泪水,出大门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混在人群里萧望之,眼泪更是不住地涌出来。
萧望之想上前将她抱在怀中,可是侍卫早就将围观的人群隔开,萧望之想喊,可是女眷们已经登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萧望之想哭,心中的痛久久不能散,李媛是大家闺秀,本来应该呆在闺房里,无聊了就做做女工逗逗鸟,然后在某一天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是现在,她却要进皇宫那见不得人的去处,指不定要怎么被人糟蹋。
人早已散去,萧望之就这么看着宫车远去的方向,一直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