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李叶]一叶知秋》祁英尘

31、第 31 章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谢渊都在西南逗留，收集些此地门派帮会的情报。
　　这晚，谢渊独自一人坐在树下，一边小酌一边赏月。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是今年的月亮圆虽圆却着实黯了些。
　　谢渊在这里搭了个简易的篷房，隐蔽性极好，作为往来的落脚点，此地离着城镇不远，又可避人耳目又方便去镇上采集物资。
　　下山再走半个时辰便是自贡城，那是西南不多的大城镇，交通便利。
　　谢渊倒着抖了抖酒坛子，就只滴了几滴下来，笑着将东西捡好，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天策。
　　盘算着身上的盘缠，小心地走在漆黑的山道上。
　　忽然，谢渊察觉到似乎有不少人前来，便转身躲到不远处的树丛里。
　　来的是一些江湖侠客，身着劲装，身背利器，看来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你是说自贡被屠城了？”
　　“正是，不知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等嗜杀邪恶之人，必要除之，否则武林不得安宁。”那几人边赶路边谈论着，声音渐渐远去消失。
　　自贡被屠城？谢渊心中一惊，忙跟上去。
　　一踏入自贡，却发现整个城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城中弥漫着一股恶心的血腥味，一股奇怪的雾气悬于半空中，稍微一吸便觉得双目晕眩，头疼欲裂。谢渊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往城中繁华处走，城中居民的尸体越来越多，摊到在地上，上前一测，有些已经没有气息，还有的挣扎着断了气。
　　身上皆是利器所伤，一招刺中要害，这等手法着实狠辣。
　　忽而不远处传来一阵武器相交的金属声，谢渊连忙跟着声音追去，却见一白衣男子已被江湖侠士团团围住。
　　谢渊见状躲进一座民宅内，暗中观望。
　　那是……恩公！
　　那白衣男子正是当日谢渊在天山遇见之人。
　　此时那男子怀抱着一个早已断气的女子，面前的地上已经倒下一些企图攻击他的侠士，他周身散发着戾气，仿若地狱来者，早已陷入疯狂之象，让那些江湖侠士不敢靠前。
　　高天孤月将整个广场映照地一片惨白，那男子背着光，双眼无神地瞪着，让他那俊秀的五官也透出点狰狞。
　　“王遗风！你束手就擒吧！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逃不掉的！”
　　“这城中百姓与你有何恩怨，你竟然一怒屠城，简直丧心病狂！”
　　那些人喊着话壮胆，一边向王遗风缓缓移动过去。
　　“你们……杀了小月的人……都得死！”手中玉笛翻转，隔空将那些围住他的侠士打散。
　　倏尔空中飘起大雪，谢渊惊诧，裹紧身上的衣物。
　　这八月怎么就下起雪来？
　　雪越下越大，连风也刮个不停，转眼间就将整个自贡城掩盖在风雪之下。
　　雪中传来一阵笛曲，如泣如诉，这笛音忿恨控诉，仿佛让人恨不能下一刻便开杀戒，以报世间不公。
　　不好，这是摄心魂之术。谢渊定神，用手遮住耳朵。可是那笛音依旧穿过手掌进入耳中，扰乱人的神智。
　　就在谢渊再也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笛音停了。
　　谢渊睁眼，此时风雪已经停了，那雪足足到了膝盖处，整个自贡城也完全成了一座雪城。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连个人影也没有，王遗风早已不知去向。
　　谢渊缓慢地一步一脚印地走到方才他们打斗的地方，刨开雪，却发现那些人已经没了气息，连尸体都变得冰冷。
　　谢渊无法相信，当日那个面带冷霜，出手相助的青年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辈，只是为了一名女子，就要整个自贡城的百姓陪葬！
　　谢渊知道此地不能久留，找到一匹活着的马，连夜离开自贡。

　　在谢渊到达天策之前，王遗风一怒屠城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等谢渊回到天策，最新的消息便是王遗风已经投身恶人谷。
　　“这么说，王遗风自贡屠城后，自觉难逃法网，于是遁入恶人谷以求庇护。”李承恩端坐着，看着下面正襟危坐的谢渊。
　　“统领，就这样将这作奸犯科之人放走，行吗。”朱剑秋面带疑虑。
　　“不论如何，这事都不是该我们管的，不过圣人也许会因此让我们做些什么也说不定。”
　　“恶人谷是什么啊？”杨宁问道。
　　“听名字就知道了，里面都是一群穷凶极恶之辈，因为犯了事便逃去恶人谷，常年下来，成了一个很大的毒瘤，即便是我们想要拔除也是很难的。”李承恩闭目。
　　“那便如那等罪大恶极之人的庇护所，江湖人士谈之色变，虽然欲除之而后快，但是……”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不论如何，恶人谷不是朝廷三法司那些人就能解决的，若是真的打算除去这地方，恐怕到时候还是要我们出马。你们都随时准备着，这些日子的操练也给我加大量，操狠点。”李承恩就此拍板。杨宁和朱剑秋等人离去，谢渊却迟迟不动。
　　“怎么了？”李承恩待其他人离开，问道。
　　“统领，我们应当尽早出去恶人谷之患。”
　　“这是自然，可是没有圣上亲喻，我们擅自动兵，便是犯了大忌。”
　　“可恶！”谢渊气愤。
　　“我知道你心中正义使然，倘若我不是这天策统领，恐怕也同你一样，只是我身在这个位置，有些事就不得不考虑。”李承恩拍拍他的肩，心中暗叹，这人比自己年纪还大，却比自己要天真得多。
　　谢渊走后，李承恩登上天策府的城楼，手指轻敲着城墙，抬眼望着这蜿蜒曲伏的北邙山，一股难以掩盖的隐忧却浮上心头。

　　此后不过数月，恶人谷声势便日渐浩大，不少在逃罪犯也慕名逃亡恶人谷，此时的恶人谷俨然成了大唐西北的一大隐患。李承恩心里虽急，却什么也做不了，每每入宫陪侍圣上，虽然言语间聊到此事，却都被圣上一语带过，似乎未将此放于心上。
　　揣摩圣意乃是为人臣子必须学会的技能，虽然最糟圣人忌讳，可是相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不过李承恩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圣人到底有何打算。
　　如今武林各大势力蒸蒸日上，倘若能够合二为一，齐力与恶人谷对抗，还是能够一战的。
　　圣上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封帖子摆在了李承恩案前。
　　这封帖子乃是少林所出，大意是少林为武林正派，不能坐视恶人谷为祸武林，故下此英雄帖集天下武林正派之力讨伐恶人谷。
　　李承恩一收到英雄帖，便召集天策府各个将军前来商议。
　　会上群情激奋，恨不能下一刻便将恶人谷众恶捉拿归案。
　　只有李承恩，看着下首众人，却陷入深深的沉思，心中的不安更加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