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多事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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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清有再开海市的心思，也没大张旗鼓说出来，这件事就算放在太平年间也有极大争议，何况如今百废待兴呢。连孟宏天都说，咱们没有海军，开海市如何保证港口贸易？反是陈平危这个老对头倒赞成。因为这是好事啊，不说什么利国利民了，海市带来的巨大利润对这个一贫如洗的新王朝来说太动心了。可是所虑者如孟宏天之言，他们这些将领没一个有海战经验，李郑更是中原内陆起家，根本就没有过海军。
前朝末年因着国力衰退、内忧外患，不但对西域诸国失去了控制，连海市也关了。李郑如今的家底，还不一定敢说比当日的梁王朝好多少。苏子清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促成，但他有此想法，便会有所筹谋。然而遗憾的是，郑王朝究其二前后百来年到底是没能开通海路。
苏子清死后，谢太后摄政，自不如立三朝掌权柄的苏相公底气足，海市吵吵嚷嚷没有开成。及至襄帝亲政，又开始了与西域诸国及辽人打仗，并没过几十年安稳日子、内乱差点亡国，宣景中兴过后，李郑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还是一溜小跑往下窜。
别看现在李郑立朝两年了，实际上也没算真的过上太平日子。阎彤安之后，他那俩义子虽然逃亡海外，也没死了心，仗着郑朝无海军鞭长不及，便在琉球立国称王，时常骚扰沿海。滇黔那里有个前朝的宗室拒不称臣，更别说那些流窜势力东一处西一处的，烦不胜烦。不过再烦也得清除干净。春闱之后，新进官员们各自往任上去了，有那些不太平的地方还要调配武将。苏相公又算了一算，还是缺人。
褚子凝去了福建搞基建，范维被派往江南□□，再有鲁地更是陈平危亲信大将徐广平坐镇，冯沛也被派出去收拾滇黔前朝余部。此时又有北面传来的消息，乱了好几十年的胡夏终于正式分裂为西夏与东夏，西夏今遣使臣而来，要与郑王朝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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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前朝奸相魏国丈使离间计乱夏王庭，可是坑死了老夏王，也让鲜卑众部陷入了一场大混战，几十年没缓过气。当年三王纷争，夏太子是最先败下阵来的。他跑到雁门关附近，于盛乐另立朝廷，时称东夏。而占领了王庭的三皇子与他二哥可是一番你死我活，最终三皇子乌根度顺利登上王位，时称西夏。
乌根度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发现他大哥还跟他分庭抗争起来了，当下气个半死，出兵征伐。走到半路时候听闻他大哥不成事也死了，可把乌根度高兴坏了。可谁想他大侄子颇是悍勇，愣是没让他讨得便宜，此一战无功而返还损失惨重，乌根度灰溜溜回了王庭，也就默认了胡夏正式分裂的格局。
乌根度随了他老爹长寿，好容易熬死了大侄子，到了他侄孙当家。自己也在王庭经营日久彻底扎了根，很不用惧怕先太子一脉了，便想着趁机重整夏国。许是乌根度真没这个命格吧。——那年李郑家公子孝叛乱，其附庸蔺松一家悉数获罪，独逃了他长子蔺程。这蔺程独身逃往关外，因缘际遇得了东夏当家人、乌根度侄孙段树机的青睐，委以重任，位极人臣。
要说蔺程也是有些本领的。他当时年少，在郑王家人才济济也显不出来。但到了东夏盛乐就是拔尖的人物了。蔺程助段树机改革朝政，随后大败西夏大军，还伤了乌根度，此后更是东夏朝中说一不二的人物。
西夏此败，元气大伤。乌根度虽然不清楚这蔺程的来历底细，但也不傻，自己打不动，就找外援呗。于是时间回到成祖二年末、年关将至的时候，西夏使臣来访。一贺郑王朝一统，二为两国邦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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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得知西夏与郑建交的事，段树机忧心忡忡，跟他如今的心腹重臣蔺程说，“自我得老师（他尊蔺程为师）如虎添翼、大败乌根度，料想老贼不死心，如今得闻他遣使往郑，只怕咱们又添一劲敌。”蔺程听罢，突然泪流满面，把段树机吓个好歹。就听蔺程与他表白，“陛下不知，臣乃汉人，家父蔺松不是别个，正是那郑王旧臣，”遂将昔年旧事娓娓道来。段树机听着，一面觉得你爹就是作死啊搁谁谁能饶得了他；一面又同情起蔺程，有个这么不靠谱的爹，自己九死一生逃到塞外，隐姓埋名终其一生只怕不得回乡了。
段树机唏嘘完又安慰蔺程一通，蔺程擦干眼泪开始说正事，“臣身份尴尬，郑王知晓，必不容臣苟活，正好与乌根度一拍即合共谋我盛乐。如今大王面临此番困境，有两法可解。”段树机忙道，“老师教我！”“其一，将臣交于郑王示好，瓦解西夏与郑联盟，则郑伐我师出无名。”段树机心想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我要这么做了还怎么立足为人君呢？遂脸上露出愤慨之色，“老师怎可说这等话！我岂是那等愚昧混沌之人？咱家与汉家天子，便是一时和解，哪能有长久安稳的余地？那中原本是我鲜卑故土，我们早晚要夺回，而汗天子一样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是以即为宿敌，何必做些无益的事？“蔺程心里吐槽，你们还真把中原当成自家老家了啊，老夏王这洗脑洗的，死也可瞑目了！
段树机一再安抚蔺程，“我知老师良苦用心，只老师万万不能再有如此想法，不然才是亲者痛仇者快。”蔺程虽说是试探东夏王心意，但是得此承诺也是感激段树机对自己的看重。谢罪过后又说，“既大王不弃，臣再献一策。乌根度与郑交好，咱们也可以联手他国。盛乐比邻辽东、与高句丽接壤，辽东诸部曾为阎彤安镇压，今郑立朝不足三载，内紧而外松，对高句丽等控制必不如前。咱们正可联合北方诸部，西并单于王庭，南过雁门而掠中原！”蔺程说着眸中寒芒尽现，他与李郑是杀父灭门之仇，无可化解，本就想撺掇东夏王与郑一战。段树机听得心跳加快，说真的，他没蔺程那么乐观，汗天子手下猛将何其多也，盛乐连周遭都并吞不动，以何去啃偌大中土？蔺程也看出他的犹豫，不给段树机吃个定心丸他是再不敢应的，于是把现在李郑内部同东夏王梳理个遍。
你看人家将多兵良吧，搁不住地盘大啊，东南西北都不安生，将分一分、兵分一分也没剩几个了。那牛气哄哄的陈平危现在可是皇后，哪里轮到他再披挂上阵呢？汉家那一帮文臣就不愿意啊，没脸！所以现在咱们闹起来才是捡现成的便宜。“所虑者唯孟宏天耳。”蔺程觉得如果他们大军威逼雁门关，最有可能领兵的便是孟宏天了。孟宏天守城是出了名的铜墙铁壁式防守，凭你如何诡计多端也无从下口，愁人！
许是被段树机跟蔺程念叨的。成祖三年春，刚过完七十大寿的柱国公孟宏天辞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多事之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