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的爱》疯魔成活

25、第 25 章

　　不是我小肚鸡肠吹毛求疵，而是朗月实在恶俗低级变态！明知我是疯子，还带疯子来精神疗养院，不怕刺激着我啊？
　　朗月不怕，强制性拉我进去，我真想叫他替我办住院手续算了，这一道道铁门进去，我怵得脚软，最后几乎是挂在他身上，陪行的医生都看了我好几眼，我觉得医生挺有眼光，非但知道我帅，还知道我精神有问题，不然干吗用惋惜的目光瞅我？
　　没来过精神病院的人不会知道里头的情况，但是可以参考密室逃脱游戏，每道门的开锁方法都不同，有时刷卡，有时输密码，有时插钥匙，我觉得这里的医生也不简单，这么复杂的开门程序居然没出差错，正常人很难办到。
　　我想起一个笑话，有个神经病在脸盆里钓鱼，医生笑呵呵问他今天钓到几条，病人怒吼，你是神经病吗？脸盆里怎么钓鱼？
　　我吊着朗月的胳膊笑，朗月奇怪地看我一眼，医生也看我，我问医生，“你觉得他帅还是我帅？”
　　医生愣一下，说差不多，我鄙视他，在心里毫不犹豫把他拉入神经病行列，我跟朗月说，“我不要住这里，医生没你帅，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朗月不理我，医生很惊悚地看我一眼，小跑着往前面开门去了，朗月低声跟我说：“你跟我疯没关系，不要随便疯给别人看，刚才那个不是医生，只是这儿的看守，你吓着他了。”
　　这样啊，我朝前方的身影投去同情的目光，因为工作环境能够直接影响人的方方面面，估计看守离神经病不远了。
　　出了最后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象个居家小庭院似的，常绿植物配着温室盆花，环境清雅怡人，忽略这些在庭院中莫名穿梭的人，这儿更象公园一隅。
　　我没敢仔细看这些人的表情，我怕在他们身上看到我的影子，虽然我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精神病，但我知道其实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着各不相同的精神问题，只是隐性显性的区别而已，院里这些是显性，我还隐着，不敢太靠近他们，物理上说同性相斥，人文上说物以类聚，我怕我的隐性病症会忍不住跟他们类聚，哪怕我的性向是同性相吸。
　　我缩在朗月身后，拉着朗月的衣服后摆，权当我现在是朗月的一根尾巴，总之我不要跟他并肩，也不要上前，如果可以，我想逃离。
　　朗月不反对我当尾巴，脚步一直不急不缓，把我带到一池假山喷泉边，旁边藤椅上坐着个人，朗月跟我说，“他叫安平，原来是个警察，你不用掐我，他听不到我们说什么，他只活在他自己的世界，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勉强保持着基本的沟通能力，那时没人发觉他已经出了问题，等他只跟特定的人说话时，病情已经没法控制，他总是安静地做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当你发现他在自残时，他会很惊恐也很无辜地看着你，让你以为伤他的人是你，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朗月说到这儿便回身揽住我，因为我抖得厉害，觉得他说的不是安平，而是我。
　　“来，坐这儿。”朗月扶我坐了另一张藤椅，我揪着他不放，他使劲挣开了，蹲到安平面前，很小心地从安平手里扯出一团皱巴巴的纸，然后从桌上拿了一张新的给他。
　　朗月说：“安平在折纸鹤，医生发现这能让他平静下来，但也发现，这只会使他更加自我封闭，因为在他还会自残时，他最少会在事后解说着道歉，尽管语无伦次，最少能通过他的话获得相关信息，以此了解他内心世界的变化，但是现在不能了，他已经完全拒绝内心以外的世界，他活在一个虚幻的地方，那里只有他和他所爱的人。”
　　我很莫名其妙地点头，然后恍悟，“他爱的人在哪儿？”
　　朗月手上在帮安平折纸，此时抬头看我一眼，嘴上似乎漫不经心，“他爱的人死了。”
　　我点头，觉得这很正常，如果爱人活着，安平不会在这儿，但是安平的爱人不希望安平在这儿吧？
　　“为什么不让他死？”我知道安平不想活。
　　朗月定定看着我，“你曾问我有没有试过头天埋人次日挖坟，那么我问你，有没有试过前一分钟开枪打人，后一分钟疯狂救人？”
　　我怔忪摇头，朗月说：“我试过，那并不好玩，杀人不难，疯狂抢救自己杀的人却很难，放倒安平之前，我以为会很爽，安平倒下的时候，我以为就是完结，可是为什么呢？完结了并不爽。”
　　朗月摩了摩安平的脑袋，“这家伙是该死，但我无权替他作决定，他要自残自杀还是做个神经病，我作为旁观者，都只能但尽人事，最终各行其是。”
　　我明白了，“所以你对我也是但尽人事，对吧？”
　　朗月摇头，“你不同。”
　　我愣怔，朗月却拉起我，“走吧。”
　　回去的一路都很沉闷，朗月沉默，我郁闷，这样的心情组合甚至影响了周边的氛围，路边那个卖气球的小姑娘都不敢上前了，刚看见我跟朗月的时候还一脸兜售的兴奋，走近了却连连后退，可见我跟朗月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的样子是不是很白痴？”会这么问，是因为我再挫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怎么着也不至于上街买气球吧？
　　朗月左右看了看，说：“不是你的原因，今天是平安夜，大概晚上有相关活动吧，那边一对情侣也买了气球。”
　　我释然了，拉起朗月的手，“我们也买吧！”
　　朗月停住不动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挣开我的手，我觉得他不单恶俗低级变态，他还很小气。
　　“你手上有金粉还是我手上有病毒？拉你一下怎么了？神经病不会传染的，你有点常识好吗？”
　　“你不是神经病。”朗月这么说着，还是挣开了手，我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他反握了拉进一家小店，“两碗清炖面，谢谢。”他一面叫了吃的，一面拉我坐下，又说：“等会儿去买手套。”
　　我差点跟不上他的思路，又觉得他不止小气，他还别扭，明明关心我嘛，但他以为我是手冷才拉他的？
　　“等会儿不买手套，吃好各走各的，行不？”
　　朗月不答我，理了筷子只顾吃，我觉得他生气了，但我也不高兴啊，觉得他小气别扭又霸道，加上原来的恶俗低级变态，整个就跟江雄说我的那样，朗月才是无药可救！
　　吃好面，我决定不理他了，可是见鬼，他居然只付他的面钱，还跟老板说我们是ＡＡ制，鬼跟你ＡＡ啊？
　　“你拉我来吃的！你赶紧付账！”
　　“我是很想付，可你说吃好各走各的，我为什么要替一个分道扬镳的人付账？”朗月说着还无奈又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真想揍他个满脸桃花开，但是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跟朗月歉意地笑，“你替我付这一回，我无条件陪你，直到回去，好不好？”
　　还以为他要磨叽一下，谁知挺爽快，不知道还以为他在一掷千金，其实也就一碗面钱，付得跟刷金卡似的，至于吗你？
　　出了面店，朗月说：“不是我不尊重你，你要各走各的，我没意见，可你身无分文，我该怎么同意？所以我是为你好。”
　　是啊是啊，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心里不爽，咱有的是办法泄愤，我跟朗月说：“你送我苹果吧，那边有卖，你去挑个漂亮点的，哄我高兴了，回去我就上孟家赔礼道歉去，绝对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保证给你争足面子！”
　　朗月站定了看着我，大概在估量我的诚意，我冲他笑，他垂下眼皮叹了一口气，然后真的挑苹果去了，我乐得扶了墙笑，不明白他蠢成这样，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么风光的？老天没眼，全玩他祖上显灵吧？可见人各有命，人是争不过命的，同样在黑白道上打拼，有人拼掉半条命也只巴掌大点江山，朗月这样的，恐怕连拼命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可恶得让人牙痒，真想看他哪天从云端跌下来是什么样？
　　朗月回来了，递个粉纸包装的苹果给我，我都懒得说他了，无药可救的人还能要求他有点品位？
　　“朗月，你是二十九的老男人，稍微成熟点好吗？即使一定要装嫩，也请搞对性别，这么粉嘟嘟的包装，你是十九岁的少女心吗？”
　　“我以为你喜欢。”朗月说着就走，嘴里还在嘀咕，“二十三的男人还能成天抱只玩具狗，难道是三岁娃娃心？”
　　“你……”算了，咱是信用人士，说了无条件奉陪，绝对无条件，包括无条件容忍他的恶意挑衅。
　　回到酒店时，朗月接了一个电话，是他的初恋打来的，邀他晚上去唱歌，这种情况下，我想不幸灾乐祸都不行。
　　“她什么意思啊？故意整你的吧？新婚不蜜月，反而约你平安夜唱歌，难道看出你对她有意思了？出轨太快了吧也？你居然答应了，不是真想跟她搞续集吧？撇开你的魅力不谈，她要是单纯玩你的怎么办？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的好，教你个经验，你先晾她几回，她要能再接再厉，你再决定要不要拐人，真的，我是为你好。”
　　“谢谢。”朗月果然拿起电话拨号，通了走出外间去打，完事回来跟我一起看电视，没看多久，有人按门了，他出去应门，回来却提着个衣袋，“换上吧，晚上陪我去。”
　　“哈？”我惊诧到惊恐，“你绝对不是朗月，刚不跟你说了别去吗？傻到这个份上，你是怎么混成大佬的？要去你自己去，我身体差，而且还疯着，我不去！”
　　“你先试试衣服，哪不合适，我好叫人换。”朗月放下衣服，抢了遥控器，不等我反驳又加了一句，“你说过无条件陪我，直到回去，你说的。”
　　我吃撑了才那样说！但是算了，当是去看他的笑话吧，希望他的初恋给力一点，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