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最小化

5、第 5 章

　　那日之后，追命一连几天都没见到李坏。第三天晚上，李坏来了，追命像是知道他要来似的，早早的便拿了酒上了屋顶。他不动声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李坏的样子很憔悴，好像几天没睡觉一样，微红的双眼，青青的胡渣，他带了一坛酒给追命，“上次你请我喝酒，这次换我请你。”
　　追命笑着接过尝了一口，赞道：“十八年的女儿红，这种酒很上头的，容易醉。”
　　“能醉多久？”
　　“一天吧！”
　　“你说这个世上若有一种酒能醉一辈子该多好！”李坏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的看着追命的眼睛，他看到追命眼里的自己，颓废中带点莫名的期许。
　　追命眨眨眼，眼里的李坏碎掉。他仍然记得生死关头的夜晚，那人不顾一切的背着自己逃命，一直的不离不弃。若中秋夜自己回应…不，他是感性的追命，也是理智的捕头，所以有些事即使懂也不可以回应。他像平时一样开玩笑的说：“听说西域有种酒，叫南柯一梦，喝了它便可以长醉不醒。”
　　李坏闻言，黯淡的眸子一下亮起来：“你是说真的？那我若是找回来送你，你会不会要？”
　　“那就等你找回来再说。”
　　之后他们喝了很多酒，天微亮的时候，追命酒醒了，空空的屋顶不见李坏，他坐起来，身上盖的衣服滑落下来，那是李坏的衣服，他揉揉发胀的眼角，却怎么也记不起李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依稀记得醉眼朦胧之际，李坏低垂了眉目，一遍遍唤他，“略商，略商，等我回来…”
　　追命忽而轻笑，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他不知道李坏是不是真得去找那所谓的南柯一梦？毕竟那只是随口说的笑话。只是从那以后，追命再没见过李坏，就好像那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唯一有他存在过的痕迹就是那件衣服，它曾在夜凉的时候盖在追命的身上。
　　汴梁的夏天来了七次，每次来时追命不经意间就会想起在洛水河畔，那个一身狼狈的少年痞痞的问：“追命，你叫什么名字？”
　　追命摇一摇手中的酒葫芦，酒不多了，他正寻思着到哪找点银子去打酒？六扇门的厨娘刘大婶就来了，“哎呀，三爷呀，上次跟你说的事呀怎么样了？我跟你说喔，刘家大小姐可是很中意你呢！”
　　门口红艳艳的什么一闪而过，“糖葫芦！”追命惊喜的喊出声，一阵风的追出去，“大婶，那件事以后再说…”话未落音人已不见踪影。
　　“哎，这个三爷，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人家姑娘怎么放心呦？”
　　七年的时间不算太长，只是追命的酒量真的已经到了千杯不醉的程度。铁手和芙蓉已经成亲，自己仍是孑然一身，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等？难道自己竟真的因醉酒时的一句玩笑等了这么久？他一直低头走路，浑没注意有一个人已经盯了他很久，直到他面前出现一支糖葫芦，当然糖葫芦是不会自己跑上来的，那是一只手拿过来的。追命顺着那只手看上去，便看到了手的主人的面容。他只是抿着唇，脸颊上便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若是笑起来，那酒窝便不知有多深了？那人明亮的大眼使劲的对追命眨了眨。
　　追命呆愣半晌，李坏回来了。七年了，他们依然年轻，却不再年少。他比以前多了一些沧桑感，没有风尘仆仆的疲惫，眉眼间的喜色掩盖不住。
　　追命一脚踹出去的同时，不忘夺回糖葫芦。李坏猝不及防，被踢了个正着。“啊！”他揉揉腿，不满的抱怨，“崔略商！你个臭小子，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给我送这样的见面礼。”
　　追命淡定的咬着糖葫芦，“我只是确定是不是做梦？”
　　李坏一听心情大好，坏坏的笑，“你经常在梦里梦到我？”
　　追命被说中心事，差点被山渣核噎到，李坏帮他拍拍背顺气。
　　“是啊！梦到你给我带来了好酒，三爷我可是好久都没好好醉过了。”
　　李坏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却是满满一盒叶子，各种各样的，全是追命没见过的。
　　“这些枯叶是我在西域各国收集到的，如果没人管它，来年它就会融入泥里烂掉，消弥无踪。我给他们安了一个家，你能像我对待它们一样对我吗？”
　　追命一瞬间的笑能融化太阳，周围的温度骤然升温好几度。
　　“南柯一梦呢？”
　　“被我喝掉了。”
　　“好啊！你居然吃独食。”
　　“好啦好啦！罚我管你喝一辈子酒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夏日的风徐徐吹来，暮色中两人的身影有着小小的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