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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江山易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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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唐瑾萱本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侍琴和侍棋从床上拉了起来。
“干嘛啊?”她肿着两只眼睛,神情迷茫,“这什么时间啊?”不知道今天我心情不好么,突然被喊起来会导致心情更加不好的。
“小姐,快些起来吧,宫里来信儿了,老爷说要即刻入宫。”侍琴说着便麻利地替她换上了衣服,外面侍棋已经备好了洗脸水。
“入宫?入宫干嘛啊,这大半夜的……”
“好像是、好像是皇上他……情况不好了……”
闻言,唐瑾萱立刻就清醒了,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宫外,对于宫里的事情一无所知,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日,皇帝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一代英主,就真的这么陨落了么,念及此,她的心底泛起一丝凉意,同时向她袭来的还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由于并不是什么好日子,便着了一身素衣,打扮地也很平常,唐瑾萱飞奔到了前厅,那里唐夫子已经准备完毕。
“爷爷,听说……”
唐夫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是啊——唐福的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走吧。”
“嗯、好。”
祖孙二人只带了几个贴身的仆人丫鬟便上了门口的马车。
“是时候了”唐夫子忽然道,“瑾萱,是时候了。”
“时候?什么时候?”对于这没来由的一句话,唐瑾萱却是一头雾水。
“江山易主,不日异象便生……”说着,唐夫子捻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不无深意地看着唐瑾萱。
“是、是么?”唐瑾萱不觉笑了出来,可她很清楚自己的笑容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可是,自己不是应该真心地感到高兴么,毕竟,这可是不知盼了多少日夜的事情啊——回家,莫非自己不想了么?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唐夫子道:“不急不急,老夫日观天象,尚有十日时光,何去何从,你还当细细思量一番。”
“嗯……我明白。”
正思量着,不知不觉中已然到了皇宫,随着领路的公公一路到了养心殿内的空地中,那里,已经跪了不少的妃子公主和朝中大臣等人,再看殿门,却是紧紧地关闭着,不知里面究竟是哪般光景。
“帝师大人,郡主大人,您二位来啦。”说话的是躬身站在殿门前的赵公公,皇上的贴身太监,他见着二人走得近些,忙凑上前去,“皇上突然精神好了起来,刚刚还朝我吩咐,若是二位来了,便领二位前去觐见。”
精神好了起来……莫非是……
唐夫子与唐瑾萱二人面面相觑,均读懂了对方所想。
“那便劳烦赵公公了。”
随着赵公公进了养心殿内,殿内也零零星星地跪了几个人,这里的人均是后宫中受宠之人,再掀开珠帘,那里,皇上正躺在榻上,早已是形容枯槁,但那双目却依然闪着光彩——当是回光返照之势了吧。他听见了动静,朝这边转来了目光,奋力地动着嘴唇,吐出了两个字“老师……”
唐夫子忙走到跟前,皇后让开了自己的位置,退到了司马云裳的身边。
“老师……一切……就拜托你了……”
唐夫子点头,脸上却是老泪纵横,毕竟是教过多年的学生,此刻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心里定是非常不好受的。看着这二人的模样,唐瑾萱的心中也泛起苦涩来,对这个世界里的人,感情已经不浅了,此时离开,真的舍得么?
发着愣,忽听皇上唤了一句“瑾萱”,她忙跪坐在榻前,满脸恭敬。
“朕说过……会、会给你、给你赏赐……朕……朕给你的赏赐……还希望你……你能好好……好好地接受。”
赏赐?在印象中,唐瑾萱记得皇帝说过要给自己赏赐的,不过那时自己什么都不要,而且也是那日搬离了皇宫住进了唐府。过了这些时日,早已忘记了这一出,没想到皇帝竟然还记得要给自己赏赐。既是行将就木之人,还记得赏赐之事,那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东西吧。
“那瑾萱在此谢过皇上了。”
“嗯……”皇帝在鼻子里发出了声音,说了这些话,他的精神又萎靡了不少,看来刚才耗去了不少他的精气,此时,才真的到了油尽灯枯之际——许久,他又费力地睁开眼睛扫视了一眼围在身旁的人,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是满意的笑容。
顿时,众人恸哭,只是这些泪却不知多少是从心底流出来的,赵公公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快步走出了养心殿,用那公鸭般的嗓子大声道:“皇上驾崩了!”闻言,殿外跪着之人也是放声大哭,哭声惊飞了停在不远处宫殿的屋檐之上的鸟儿,瞬间,一群鸟儿振翅而飞,飞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不少平日并不受宠的妃子不禁看向那些鸟儿,眼底充满了羡慕之意——皇帝不在了,她们将永不会再有受宠之日,既未诞下一儿半女,今后的时光必然只能在宫内蹉跎了。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旧主已逝,自然应当由新主即位,不知先帝可否定下由哪位皇子即位?”
赵公公朝所言之人看去,认出该人是贤妃娘娘的兄长,二殿下司马光的舅舅,也就是当朝的将军李元坤——此刻已忙不迭地称才咽气的皇帝为先帝了,他的心思自是不言而喻了。不过,赵公公久在皇帝跟前侍奉,早已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了的,这样的人,他知晓如何去应对。
“将军所言正是。”赵公公面色不改,却含了一丝郑重,他正视着李元坤的目光,缓缓地开口道:“皇上早已定好即位之人了。”
“是么?那……”
“所谓长幼有序,故而……”说着,赵公公看了一眼李元坤,只见他的脸上已是喜色——按大家所熟知的,二殿下司马光乃是最大的皇子——赵公公不露声色地继续说道,“故而此番乃是大皇子即位。”
“大皇子?”李元坤似是听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止不住地哈哈大笑,“哪里来的大皇子?世人皆知大皇子出生时便与世长辞了,此刻又怎么能是大皇子呢?赵公公你可莫要拿大家开玩笑,此时可不是用来开玩笑的时候。”
“李将军这可就说笑了,老奴哪里敢在各位面前开这样的玩笑呢,一切都是皇上亲自定的,可由不得老奴从中作梗啊。”言下之意便是你也不要从中作梗了。
“那你倒说说,这大皇子乃是何人?”李元坤的脸上依然是不相信,不只是他,其他的人也都是不信的。
“司马秋白殿下。”赵公公的口气不紧不慢。
“司马秋白?”李元坤略作思虑,“我只知道秦相爷的大公子名为秦秋白,这哪里又冒出个司马秋白了?”想着,忽觉不对,朝文官所跪之处看去,为首之人的身后只有一个少公子秦秋原,另一人秦秋白却是不见了踪影,“莫非……他……”
此时,从养心殿中走出一行人出来,皇后母女和贤妃娘娘母子以及三、四二位殿下,在她们之后,则走出了唐夫子和满脸惊愕的唐瑾萱。
贤妃朝李元坤微微地使了一个眼色,他才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再言语,心中却是气愤难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秦家的公子忽然就变成了皇上的大皇子,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妹妹竟然以这么坦然的模样接受了这个事实——难道她就没有一点不情不愿么?
一切既已诏告朝中大臣,无论这件事情在大家看来有多么荒唐,那新主司马秋白即位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人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