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唐家府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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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外，林寄江的双眼因焦急而变得通红，“你真的不住在宫里了么？”
“是啊。”唐瑾萱点头，“我跟爷爷要出宫去了，皇上赐了我们一座府邸——你回到你师父赵公公那里去吧，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方才说了那样的话，也不知道皇帝会怎么想，今后这皇宫也不知能不能再进来了，那些人……看着这个半大的少年，唐瑾萱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不得不说，在这陌生的宫里他给了自己很大的安全感，虽然他还是这么小。
最终，林寄江陪同这祖孙二人一路无言地到了皇宫门口，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但并未教唐瑾萱看出来。
当唐瑾萱正欲踏出宫门之时，后面传来了呼声。
“瑾萱……”
“郡主……”
回头看去，见是司马云裳和她的四个贴身宫女，呼声未落，五人已近到身前，均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真是难得见到司马云裳这般狼狈——平时唐瑾萱可能会调侃一番，今日见得她们的神情，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要住到宫外去了？”
“是啊。”唐瑾萱扯起嘴角笑道，“在云裳宫里住了那么久，连房钱和饭钱也没付，都不好意思跟你去道别，想着就这么跑路好了……”
司马云裳微微皱眉，对唐瑾萱说的这话选择了无视，“在宫里住了也有些时日，外面肯定不会习惯了，我方才去找过母后，她答应让侍琴和侍棋随你出宫，有她们在你身边你也会方便不少。”
“这……”唐瑾萱感觉有些意外，自从今日回来之后司马云裳整个人都是奇奇怪怪的，总是欲言又止，而且对自己亲得比亲姐妹还要亲，现如今竟然还要送给自己两个已经跟随她十多年的贴身宫女。
然而，未等唐瑾萱推辞，侍琴和侍棋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她的面前，面对这样的场面，唐瑾萱只得接受。
最后，一行人在司马云裳的婆娑泪眼离开了富丽堂皇的皇宫，乘上了马车，向皇帝御赐的府邸行去。而马车里，唐瑾萱与唐夫子坐在一起，侍琴与侍棋则守坐在靠车门的位置，两个人时而对视时而低头，一看便是有心事的模样。可是，当唐瑾萱问起的时候，她们却始终摇头不语，只得作罢。
马车在京城里奔走了许久才停下，唐瑾萱跳下马车，一座府邸赫然映入眼帘，门楣之上大书“唐府”二字，笔走龙蛇气势不凡，落款之处竟大书皇帝的名讳。还未及细看，从里面就奔出几个人来，均是家丁打扮，其中为首一人年纪略长一些，他领着后面的人恭恭敬敬地在唐夫子和唐瑾萱面前弯腰行礼，“老爷、孙小姐你们回来啦，小人唐福与他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闻言，唐瑾萱与唐夫子面面相觑，问道：“唐福？你也姓唐？”
自称唐福之人忙回答道：“回禀小姐，小人并不姓唐，小人自小是孤儿，无名无姓，主人姓什么，小人就姓什么。”
“哦……”面对表现地如此谦卑的唐福，唐瑾萱有些无言，只得让他快快站直了身子，每次见着人在自己面前行礼总令她心中非常过意不去——自己的身份，其实也不过是虚的而已。
“老爷，孙小姐，瞧我，看见你们一激动就忘了，快快进府吧，里面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等你们回来了。”说着，便满脸堆笑地领着几人进了府中。
与相国府的气派不同，唐家府邸是一座很秀气的房子，各处或是栽着各类植物，或是摆放着各种盆栽，眼下正是春季，整座府邸洋溢着浓浓的春意。唐福瞥见了唐瑾萱眼里的惊异，便解释道：“皇上知道老爷喜欢植物，京城自然是比不上镜麓山那边的，这里我们只能这样了……”
唐夫子点点头，表示他其实很满意。眼尖的唐福自然是看见了的，他高兴地将唐夫子和唐瑾萱带回了各自看中的小庭院，然后欣然离开。
谴走了原本待在房中等着伺候这新来的孙小姐的几个小丫鬟，唐瑾萱坐在椅子上，轻手端着茶杯，吹了一口，又看向那两个并不懂得管理自己表情的姑娘，无奈道：“你们的云裳公主让你们俩跟着我应该不只是想要跟我保持亲密的感情吧，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侍棋看了看侍琴，又看了看唐瑾萱，不自觉地咬起了嘴唇。
“还是我说吧。”侍琴似是下定了决心，“郡主您说得没错，公主让我们来确实是有要事相告——公主她、她无意中知道了一件大事，说秦大少爷是大皇子。”
哐当一声，唐瑾萱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落在地，那日她隐隐地就感觉到了一些端倪，但始终无法去确认。毕竟，司马云裳应该是这世界上最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人，可偏偏她是第一个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不知该说造化弄人还是别的什么了。
“难道郡主你早就知道了？”侍琴一眼点出了唐瑾萱的心思，这姑娘，还真是会看眼色。
唐瑾萱只好点头，“皇上那日在御书房中单独同我说的，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做才好——不过，云裳她是怎么知道的？”
“那日公主先回来了，由于担心你们，便跑去皇上皇后那边探问消息，在御书房门口，公主她……”
“我知道了。”唐瑾萱点头，心中不禁对司马云裳担心起来，如今自己已经不在宫里了，她一个人心中守着这样的秘密却无人能说，应该是很无助的吧。
“郡主……”
“嗯？”
“到时候，还希望您多劝劝公主……我真的害怕公主会做傻事啊。”说着，侍琴跪倒在唐瑾萱的跟前，眼里已满是泪水，侍棋也忙随之跪下。
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履行自己的承诺，但唐瑾萱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的，你们还是起来说话吧。”说着，指了指自己边上的两张椅子，习惯了唐瑾萱这种性格的侍琴侍棋稍作推辞便也坐下了。
“你们是公主的心腹，而我在云裳宫里时你们对我也算是尽心尽力，今日，我便把你们俩也当作我最贴心的人了，有的话、有的担心，说给你们听也无妨。”
侍琴与侍棋难得听见唐瑾萱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话，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如今已是日薄西山，皇上与皇后在这个时间讨论这个已经掩藏了二十余年的问题，我并不认为是偶然。”
“您的意思是……”侍棋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倒是侍琴还算镇静，也难怪她是这四人里最得司马云裳心的人，当然也正因如此，当时才会被司马云裳分给自己——眼下既然不是试探与提防的关系，心便也敞开了，在这里，她能信任的自然是司马云裳信任的唐瑾萱。
“对，我就是那个意思。如今云裳还能骗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可是若是到了那样的时候，必将诏告天下，她、我还真是很担心啊。”
“是啊郡主，公主自小就要什么有什么，她……”侍琴看了一眼侍棋，见她也点头，继续道：“她已经钟情秦家大少爷很多年了，皇后也是知道公主的心思的，但就是不答应，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后与皇上真的太狠心了！”
唐瑾萱点头，并不否认自己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那二人是这个国家权力最高的人，谁能说他们的不是呢，为了有的东西，即使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幸福也无法顾及啊——只是，无法明白为何他们不能早早地将这等情思扼杀在摇篮里呢，如今，只怕已是情根深种了吧。
“对了，云裳她应该没有向皇上和皇后询问吧？”这样的事情，真可能是司马云裳能干得出来的。
侍琴与侍棋均摇了摇头，“公主本来想去的，被我们好容易劝住了，如今已经冷静了不少，只是还是会常常流眼泪。”
唐瑾萱这才长吁一口气，“没去就好，没去就好。眼下这事情我们已是无力回天了，能做的只能是劝她，既然你们俩在我这里，云裳一定会来的，而她、也一定出得了这宫的。”
“是。”
“你们先下去吧，我这几日颠簸而来已经累得不行了，想好好休息休息。”
侍琴与侍棋忙起身微微福了一福，便匆匆出门了。
二人走后，唐瑾萱慢慢地转进自己的房间，脱去外衣便躺在了不比宫中差的床上，身体疲惫地不行，但脑子却十分的清醒，所有的一切都像走马灯一般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走过，那般真实却又那么虚幻，仿佛根本不是自己走过的路。
也不知回忆到了哪里，唐瑾萱才沉沉睡去，在梦里，她仿佛又看见了镜麓书院上方的明月，那么圆、那么亮，明明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唐家府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