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龙门进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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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了为首的人一切就都近乎解决了，于是几人并没有等秦秋原带援兵过来便先行租了两辆马车回京。方柔与唐瑾萱一辆，大统领坐在马车外，而另一辆车上则是秦秋白和司马复，习惯了骑马的司马光则是骑着马在车前。
司马复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自然是对他有着绝对无法逃脱的自信，“方叔教导过我，成大事者不可拘小节，这点，我输了你。而且……我更输给了你的无情。”他的脸上挂着冷笑，更是一种从心底冒出的无奈与悲凉——大计无望，此行也是生存无望了。
秦秋白却是淡淡一笑，“是么。”
“对于能在我的山庄中来去自如、甚至不被发现地带走一个女人的人而言，带走第二个女人应该也不是难事吧——你们的清晏郡主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呢。”
“我自不会让她受伤害，若是你伤害了她分毫……”
“你便要我加倍偿还么？”司马复也笑了出来，“你比你弟弟可是要冷血得多啊。幸好你不是皇子，否则，你必然比司马振山还要无情！”
闻言，秦秋白微微一怔，颇含深意地看了司马复一眼，却不加言语，马车中复又归于沉寂。
坐在回京的马车上，方柔静静地看着自己身旁睡得正香的唐瑾萱，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自己手脚都没有被绑，坐在这里就是一个自由人一样，不是不能逃，可被押在前面那辆马车上的复哥哥分明是自己的枷锁——她哪里能丢下他独自离开呢，他去了京城，定是凶多吉少的。
不过，方柔已经打定了主意——若他生，她便生；若他忘，她同往。
马车带着既定的命运一路朝京城行进，半路上与前来支援的千人军队会和，在衣着整齐的千人之中，唐瑾萱终究没有看见秦秋原的身影——不是说回去搬救兵的人是他么，他怎么没有来？误会、莫非真的无法解开了么？
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心事回到了京城，弗进皇宫，唐瑾萱就被眼眶红肿的司马云裳接回了云裳宫，而在下马车时，身后的方柔叫住了她。
“唐姑娘……”她看了一眼一旁被大统领押着的司马复，欲言又止。
唐瑾萱心中明了，便道：“我应过你的事情，必然会尽心尽力。”
“好。”方柔笑了，那笑容美丽清婉地如同春日的清风，不染纤尘，让人过目不忘，以至于多年以后的唐瑾萱依然无法忘怀。
回到了云裳宫之后，司马云裳便抱着刚刚洗去满身风尘的唐瑾萱一顿痛哭，完全不似之前傲视一切的模样。
唐瑾萱不无惊讶地拍着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刚才见你的时候你就一副奇怪的模样，连你的秋白表哥都没有去问声好，倒是把我当成亲人一般了……”
“我……”司马云裳放开了唐瑾萱，清秀的脸庞上真真是梨花带雨的模样，“瑾萱，我终于知道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啊？”唐瑾萱蓦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似乎也只有那件事情才能让这大公主变成这副模样了吧，“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司马云裳正准备说话，突然来了一个传话的公公，他憋着公鸭嗓道：“清晏郡主，皇上有请。”说着，便侧站在一旁，微微弯腰，一副恭敬的模样，也让司马云裳无法再解释下去。
虽然经过长途颠簸的唐瑾萱现在非常想在柔软而温暖的床上好好睡一觉，但眼下皇命难违，只好打起精神随着那公公去了皇帝眼下在的地方——养心殿。以往每次去见皇帝都是在御书房，而自从出门远行回来之后，他的身体便每况愈下，书房是去不了了，白日只能半躺在养心殿的软榻上。
进了养心殿的大堂，唐瑾萱便大吃了一惊，她看见了一个以为不会再有机会看见的人。
“爷爷！”
镜麓书院的唐述章唐夫子如今正坐在皇帝座下的第一个椅子上，他闻声朝这边看了过来，满是沧桑的脸上瞬间浮起了笑容，“瑾萱呐……瞧你，在这里待着竟然比在书院里的时候还瘦了，这两日——辛苦你了。”
看来他已经知道具体情况了，唐瑾萱低头笑道：“哪里哪里，食君之禄，必然要担君之忧，更何况、我这不是平安归来了么。”此刻想想那一日，还真是有些后怕，若是再来一次，可能不会再有那样的勇气了。
“瑾萱……”皇帝的声音缓缓地响起，不过几日未见，这声音却听起来越发有气无力了，按说严格控制饮食的他病情不该恶化地如此之快啊，难道真是那日司马复唱的那一出让他受了惊么？
唐瑾萱迟疑着应了一声，悄然走到榻前，欠身款款行了一礼。
“此番你功不可没，想要什么，朕都赏你！”皇帝已经瘦得连眼眶都凹陷下去，整个人已早已不复一年前的英姿，常感叹英雄迟暮，可未及迟暮之年便已然这副光景，该是多大的悲哀。
“不。”唐瑾萱摇头，如今的她已经有了地位也有了金钱，也失去了很多原本拥有的东西，而那些，却是怎么都回不来的，“我没什么想要的。”
“哦？”皇帝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点点头，“好，不过你放心，我定会赐你你该得的东西，毕竟你可是朕的救命恩人啊。”
“瑾萱惶恐！”唐瑾萱忙跪下，眼见着日薄西山，正是朝中暗流涌动之时，此时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受了不该受的恩，教有心之人听了去将会酿成大祸的，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想过的只不过是略微简单的日子而已。不过，此时的她哪里知道，皇帝心中决定赏赐的东西将注定了她不简单的未来。
皇帝见状，只好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话锋一转，道：“对司马复之事，你应该也清楚了吧。”
“嗯。”
“方才朕已与老师谈过，现在，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唐瑾萱心中泛起了嘀咕，按说这这个时代不是不允许女人参政议政的么，问自己这个问题算是什么个意思呢，她抬眼偷看了一下皇帝的颜色，却见古井无波，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好硬起了头皮，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司马复……杀不得！”
在马车上，只有她与方柔两个人的时候，曾经答应方柔会尽自己的全力保司马复一命，当时也是一时同情心泛滥，想着司马复为父报仇于情于理都不能说他有大错，错的只不过是他们生在帝王家而已，都是造化弄人罢了。眼下，却发现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毕竟那可是弑君造反之罪啊，皇帝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一个人活在世上祸及自己的子孙呢。
果然，皇帝问道：“何出此言？”并且，他并没有让唐瑾萱起身。
罢了罢了，想起了那个柔情似水的女子，唐瑾萱咬咬牙把心一横，“算起来司马复还是皇上您的侄儿，是您、您皇兄的遗孤，若是留了他的命，天下人便会认为皇上您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不然天下人会认为皇上您杀了自己的兄长，又祸害他的骨血，是个残暴的君主，当然，这话唐瑾萱还没胆子说。
“放了他，放虎归山？”
“清剿他的所有势力，让他再无机会东山再起。”说着，唐瑾萱又抬眼偷偷观察皇帝的脸色，还是很平静，又看了看一旁的唐夫子，他的眼里竟有着一丝赞许，这令她感觉吃了一颗定心丸，又壮起胆子道，“皇上，您有兄长，如今的几位殿下们也都有兄弟，而对于您来说，他们都是您的儿子，但有的东西终究只有一个人才能得到，您所做的可能也是今后得到那个东西的人对其他兄弟们所做的——这样的结局，您应该不愿意看到吧。”
这料下得有点猛，皇帝的那因病而变差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唐瑾萱深深地低下头去，默默地等着皇帝发落。
许久，在她的腿都有些跪麻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平静的声音，“你起来吧。”
“是。”
“我已经赐了老师一座宅邸，你们祖孙二人便住在那儿吧，朕有些乏了，你们退下吧。”说完，皇帝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唐夫子朝唐瑾萱递了个眼色，二人便退出了养心殿。
“爷爷，你怎么突然来了？”
唐夫子捋了捋胡须，又看了看天，故作神秘地道：“这天可是要变了。”
声音不响，却重重地叩在了唐瑾萱的心上。
他说——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龙门进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