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西楚云岫

33、皇家秘辛

　　御书房中，皇帝坐于高位，拨弄着面前的奏折，唐瑾萱坐于其下侧的椅子上，看着那越发形销骨立的皇帝，有些局促地搓着自己的衣襟，悄悄抬眼，却见皇帝还不曾说话，只好先试探地道：“皇上，您让瑾萱随您来此处，敢问有何事相商？”
　　啪！
　　皇帝合上了面前的奏折，略一停顿，才道：“你与那些孩子们也算相处了有些时日了，对他们……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唐瑾萱微感震惊，她万万没想到这皇帝把自己从马车所带到这御书房来，停顿了半天一开口竟然是问这样一个问题，可是看皇帝那样子自己显然无法随意搪塞过去，这个没来由的问题自己还是要回答的。
　　“无需被他人的意思左右，你就说你眼里的他们便好了。听闻这几日你一直都与老二一起，就先从他说起吧，对这老二司马光，你怎么看？”
　　“是。”唐瑾萱点头，想了想，才道：“二殿下在外征战多年，他的性格与习惯同三殿下乃至于秦家二位少爷和白少爷均不同，他心思缜密却又不失细腻，有勇气又不失谋略，对于武器方面有着异乎常人的天分，着实是一个难得的良将。”这番话确实是唐瑾萱对这司马光的看法，在她的眼里，司马光同自己二十一世纪的那帮工科男同学们的感觉差不多，所以同他相处与跟之前那几位殿下公子们相处时的感觉完全不同，而是工科女碰上工科男之后的惺惺相惜。
　　“良将……”皇帝玩味着这两个字，这才点头，“是啊，他随他的舅舅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这皇宫对他而言还不如那军营来得熟悉呢。而他的这些经历确实令他比那帮孩子们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三殿下呢，为人热忱，很有文采，却也不失武略，而且很重感情，对小祺特别好，对白……”说到这里，唐瑾萱忽觉自己似乎差点说出了一点什么奇怪的事情，忙掩饰道：“在书院的时候对大家都特别好，而且也没有什么作为皇子的架子。”
　　皇帝微微叹气，道：“在老四年幼时他们的母妃便离世了，虽然在朕的眼前这后宫仿佛风平浪静，但朕心里明白得很，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涌动，对他们……朕也是亏欠得很啊，只可惜，朕管得了这天下，却难管这家啊。”他的脸上面露惆怅，唐瑾萱看得明白，无论是电视剧里还是小说里，每一个帝王风光无限的背后几乎都有难以对外人道明的悲哀。
　　“皇上……”唐瑾萱轻轻唤了一声，皇帝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才继续问道：“秋……哦不，那云裳呢，你跟她也相处了一段时日了，她没有难为你吧，我这女儿啊，也是被朕宠坏了。”提到了女儿云裳，皇帝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一早从云裳宫的摆设装饰就能看出皇帝对这司马云裳对别的女儿完全不同，这份优渥的恩宠唐瑾萱完全没有在别的公主那边看出来。
　　“云裳啊，有一点小脾气吧……”唐瑾萱又想起了之前第一次跟司马云裳面对面同桌吃饭时的情形，那一次吃瘪的人可不是她啊，就因为秦秋白的缘故，这司马云裳对自己还算是有着几分优待的，“对了皇上，云裳这年纪您也该替她指了亲事吧，秦家就不错啊，您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呢。”本不是一个爱嚼舌的人，可想起先前与司马云裳闲聊时提过的若有机会的话会帮个小忙什么的，如今既然恰巧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便顺水推舟地加个码吧。
　　闻言，皇帝的脸色微变，那神情有着看不出来的纠结，少时，他豁得起身，缓缓行至书房门口，面对着阳光，留给唐瑾萱一个高大而瘦削的背影，他的这副肩膀，看来真的是承载了太多太多——当皇帝哪有那么容易啊。
　　见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唐瑾萱也起身走到他的身旁，道：“瑾萱斗胆，瑾萱可是说错了什么话？”
　　皇帝的身形一动，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才道：“你知道大皇子是谁么？”
　　“大皇子？”不说还好，说起这个大皇子唐瑾萱并不是没有好奇过的，因为认识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这后面可以没有皇子，可是按说这前面还得有一个皇子才对啊，可是一直都未曾听人说起过，想到可能涉及一些皇家秘辛之事，便也不太好过问，再者时间一长也忘了这回事了——如今这话从皇帝的嘴里冒了出来，以往的好奇心又涌上了心头。
　　“是啊，大皇子。”皇帝回过身来，此刻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云裳的心事我又哪里会不知道，只是她嫁给谁都可以，唯独这秦秋白不行。”
　　话都说成这样了，唐瑾萱还不知道就是傻子了，“您的意思是……”
　　皇帝点头，“确是如此。”
　　啊……
　　虽然有一点小小的心里准备，可是忽然听皇帝亲口承认这秦秋白是他的亲生儿子，也就是大皇子，这么大的信息量令唐瑾萱着实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化。
　　“朕寻你来，不只是为了之前那对孩子们的看法，而是……朕实有一事相求。”
　　“瑾萱惶恐。”唐瑾萱连忙行礼，“瑾萱担不起皇上您的那一个‘求’字，您有事便说吧，只要是瑾萱力所能及之事，必将全力而为。”就冲这“海晏郡主”的封号，唐瑾萱就不得不感激这份恩典，再者说能替这已然日薄西山的一国之君尽些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对这秋白，朕有亏欠，至于云裳的这份心思，朕也难奈何，自以为给她无上的宠爱便已够了，可是……终究还是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这桩婚事，朕说什么也是无法答应的啊——朕知道你与秋白早有渊源，一直以来你便是跟着他的，关系自然很好，所以……此番出行，朕本不想让孩子们都去，可是朕怕今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所以云裳会去，秋白也会去，朕希望你能尽量拉开云裳与秋白的距离，而且若你也有意，朕倒是非常乐意促成你与秋白的……”
　　“皇上，这……”唐瑾萱豁得跪倒在地，“瑾萱幸得皇上信任，愿将此事告知，拉开云裳和秋白少爷……瑾萱会尽力的，至于和秋白少爷之事皇上过虑了，在瑾萱的心里，秋白少爷一直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瑾萱万万不敢有其他想法。”
　　唐瑾萱不是傻子，长幼有序，这大皇子可是拥有比二皇子三皇子更大的机会来当下一个皇帝的啊，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承认这秦秋白是大皇子，他的想法已能猜出一二了，若是自己傻不愣登地让皇帝费心将自己与秋白少爷促成，那以后……唐瑾萱不敢再想下去了，这小心脏可是越想越难以接受了。
　　“好，你愿意帮朕这忙，朕就放心了，快快起来吧。”
　　“是。”唐瑾萱忙起身，“皇上放心，此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在您尚未打算诏告天下之前，瑾萱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好、好！”皇帝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转身走回座位，“下去吧。”
　　“是，瑾萱告退。”唐瑾萱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心绪，这才走出了御书房。
　　高位之上的皇帝看着唐瑾萱缓缓离去的身影，细细回想着过去的事情，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只能靠这姑娘了，幸而她还够聪明——不过，若是真能促成她与秋白二人，以她的聪明伶俐，秋白定能有一番作为的吧。
　　他这里是把任务安排下去了，那边那个接到任务的唐瑾萱却是带着沉重的心情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云裳宫的，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要以怎样的态度来回应司马云裳时不时提出的秦秋白话题，只好以长时间劳累而导致的身体略有不适为由跑回自己的房间窝着，慢慢地消化着今日这无比庞大的信息量。
　　出巡……可是没几天了啊，到时候大家都在一起，有秋白有秋原有靖山有司马棠，拉开云裳和秋白少爷，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还是很难的。
　　真是伤脑筋啊。
　　唐瑾萱以大字型躺在床上，两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可就真的过得不容易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会恢复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