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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一场闹剧 翁归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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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归靡笑了笑,从容地拍拍手,侍卫由帐外送进来几位牧民,他们叙述,三天前,他们在乌孙与匈奴交界处放牧时曾见过一个人,从长相到打扮,众人分辩得出那人正是阿巴特,而他一路所去的方向,就是匈奴。
军须靡疑惑地看向须卜兰。
须卜兰不慌不忙地浅笑道:“左贤王随便找来几个人便能颠倒黑白吗?漫说这几个人所说的话未必是真,饶是你真的在匈奴看见了阿巴特,那也不能证明是我指使他的呀!除非左贤王抓了他回来当面对质。”
翁归靡笑道:“本王当然没办法去匈奴抓阿巴特回来,左夫人当真心中无愧,莫不如亲自修书一封,请且鞮侯单于下令将阿巴特捉了,交给乌孙,以证清白。”
须卜兰脸一沉道:“单于初登大位,百废待兴,哪里顾得了这些小事?”
翁归靡揪着不放,又将她一军,“是不便劳驾单于,左夫人的父亲职位也不低呀,何不请他老人家帮帮忙?”
须卜兰果然有些恼了,恨恨地道:“匈奴地大物博,山川广袤,你让我父亲上哪儿找他去?”
翁归靡略有些讥笑地说:“或许左夫人根本就不希望他回来。”
我心中一震,乌孙人畏惧匈奴已久,无人敢堂而皇之地与匈奴作对,翁归靡竟为了我,公然与匈奴居次撕破脸?要知道他得罪的岂止一个左夫人,还有她背后的大匈奴。他既然肯为了我不管不顾,我也不忍他被牵扯进来。
我试图阻拦他,才只唤了一声“左贤王。”话音就被须卜兰压了下去。
她向军须靡抱屈道:“昆莫,你就任由左贤王拿莫须有的罪名冤枉臣妾吗?就他提供的这些证据,哪一件是可以直指臣妾的?”
军须靡刚刚启唇,翁归靡先接过了话头。
他道:“左夫人平日就处处以右夫人为敌,处处为难右夫人。小处且不提,单说去年,右夫人命侍卫辛辛苦苦开垦了几亩良田,种下从汉朝带来的粮食、蔬菜,才刚刚长出小苗来,左夫人便浱人骑了马,踩踏农田,一夜之间,将新长出的禾苗毁得惨不忍睹。”
须卜兰怒道:“右夫人未经我允许,破坏草场,私垦农田,我毁了它也不过是小惩大戒,何错之有?”
“昆莫知道此事,尚且未发一言,左夫人有何权力动不动就对右夫人小惩大戒?”
“凭我是左夫人,地位比她高,怎样?不服?”须卜兰对他的一再斥责,颇有些气急败坏。
我转过头去看军须靡,他的堂弟与他的左夫人吵得不可开交,为什么他无事人一般坐山观虎斗?
军须靡察觉我在看他,竟还能转过头来若有若无地笑看我一眼。
我便更加困惑了。
翁归靡仍不肯轻饶了死不认错的须卜兰,他据理力争道:“乌孙的左夫人,不同于大汉的皇后,也不同于匈奴的大阏氏,左右二位夫人原本就是不相上下的地位,左夫人何以要事事压右夫人一头?”
“左右贤王,左右大将,都分先后,凭什么到了左右夫人就该平起平坐这是何道理?”须卜兰话锋一转道:“左贤王如此事事针对我,我看根本就是因为你对右夫人有私*情,你舍不得她受委屈,于是借机陷害于我,以免有人对右夫人构成威胁。”
她时时不忘指正翁归靡帮我乃是有私心,若军须靡信了她的话,我哪还有命活?我心头一凛,忍不住又要去省度他的反应。
军须靡面容平静,无波无澜。
真令人费解。
翁归靡道:“没错,本王是很喜欢右夫人,也一直想跟昆莫要了她,做我的王妃,可右夫人一直不肯答应,我也就没提这事。今日既然说到这里,倒正好跟昆莫问一问,既然昆莫有了喜欢的左夫人,何必冷落右夫人守空房,不如让臣弟娶了她。”
他竟敢当众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还拖着我。
我如遭晴天霹雳,大张着嘴,惊得下巴颌都快掉地上。
要不是看在他一直为我抱不平的份上,真想冲过去揣他两脚,遭天杀的,想玩死我呀?
我又一次不得不去窥视军须靡的反应。
左夫人仰天大笑道:“昆莫,左贤王终于承认了,原来他一直觊觎着你的妻子。”
翁归靡倒是无所畏惧,依然死纠着须卜兰不放,“一码归一码,左夫人休想转移话题。不错,从长安迎亲回来的路上,我就开始喜欢解忧公主,可她是昆莫的妻子,一开始我并没有非分之想。只不过后来,昆莫处处冷落她,公主过得很不开心,既然昆莫不喜欢,何不让给喜欢她的人?”
军须靡终于开口,语气略有些不耐烦地道:“好了,再这样争执下去,到明天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左贤王想娶我的右夫人,本王敬你袒诚,此事不与追究,但也绝无可能。至于谋害公主之人,阿巴特跑了,目前证据稀少,不足以指证幕后主使,权且先放一放,侍日后有新证据再说。今日先这样,尔等都退下吧。”
我们行了礼向帐外退去,一场闹剧,谁也没因此受罚。还好我没有葬身狼腹,倘或我死了,军须靡是否也如此糊涂了事?
我越想越委屈,他一句话也不肯多说,是不是为了护着他喜欢的左夫人?
我转了回去,跑回帐中,翁归靡与须卜兰见我如此,也跟着回来。
军须靡讶然地看着泪眼婆娑的我,木讷地问:“还有事?”
我本不该抱希望,细君姐姐得不到他的欢心,我凭什么就可以?
我心痛如绞,逼视着他,“昆莫,我九死一生躲过狼群,你事后有没有为我担惊后怕过?就因为你的贴身侍卫跟我说,你浱他来接我,我想也没多想就跟他走,你听闻此事,是觉得我傻?还是为我感动?”
军须靡双眸深燧,脸色微沉地望着我,整个人如蒙着一层冰,这样的人怎么亲近得了?
我失望之极,脸上反倒浮上一抹绝望的苦笑,“臣妾最佩服的汉家女子是卓文君,她有一句诗臣妾最是喜欢,‘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昆莫或许是这样侍左夫人的,臣妾和细君姐姐原本都不该来乌孙,给你和左夫人凭添烦恼。”我转向身后的须卜兰,诚挚道:“臣妾愿意成全昆莫与左夫人鹣鲽情深,但是臣妾是乌孙娶回来的,回不去。望昆莫继续坚守与大汉的友好往来,从今往后,昆莫只需与臣妾维持名义上的夫妻,汉宫,也就无需再去了。”
说完话,我跑了出去,我的眼泪在眼窝里打转,可是我不想当着军须靡的面哭,我不想在不爱我的人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