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劫》卫棠

7、【07】白蛇手札

　　我发现疯子说的原来是实话，我真的曾是他的笔，昆仑山白玉石做成的笔。
　　他快被天兵捉到时，毫不犹豫地将我推下了凡间，他那时的眼神让我惊讶得忘了驾驭仙云，还是那个有千里眼的头领厉害，一下子就发现了我，用缚神索把我捞上来跟那个疯子绑在了一起。

　　我用背撞了他一下：“你到底做了什么？”
　　疯子轻松地仿佛在说待会儿吃什么：“假公济私，我在命格簿上多添了一个人，一个本该不存在的人。”
　　“谁？”
　　“你。”
　　我艰难地扭头看他，他却撇过脸去，我只望见他斜飞入鬓的眉，和方才和天兵打斗时弄伤的脸颊：“为什么？”
　　他的语气仍旧像是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不为什么，就是想与自己的心爱之物说说话。”
　　我一口气堵在心头差点憋出一口血来：“你真是个疯子。”

　　被扔到天庭上的时候，缚神索解开了，我想离疯子远一点，他却把我揽进怀里：“玉帝这样大张旗鼓，下官很是惶恐啊。”
　　我抬起头，只看到高得不见尽头的台阶，根本看不清端坐在上的玉帝，却能听见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大胆命格官，今日褫你仙格，堕入牲畜道，可有话说？”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望向他，他微微扬起下颚，看着那个遥远的根本无法看清的王座：“有，我自请入地狱道，只求不要抹杀他。”
　　我知道他口中这个“他”指的是谁，因为他不知何时已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紧得仿佛要将我嵌进他的骨头血肉里一样。
　　“执妄，执妄！”这个声音像是在恼怒，又像是憎恨，“枉为神仙！”
　　那声音如同锣鼓般震耳欲聋，我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回握住那个疯子的手，他那张故作轻松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名为诧异的表情，我望向他心满意足地笑了一笑，他仿佛参透了我接下来想干什么，眉头开始深锁，着急地要开口，却被我抢了先：
　　“此事因我而起，我愿做回死物，求玉帝饶过命格官。”
　　那个疯子没等我话说完，立马掐我的七寸想叫我住嘴，他急得忘了，这么多年过去，我早脱离了蛇的习性，没了蛇的弱点，我已有了感情，感情才是我的弱点。
　　“够了，既然为情欲所扰，便都将你们堕入畜牲道，一个为鱼，一个为鸟，永生无法再纠缠，何时超脱，才能够重返天庭。”
　　那个疯子不知何故，哈哈大笑起来，拉着我叩头，谢玉帝成全。
　　那一阵白光袭来时，他将我拥进怀里，我听见他说：
　　“不要忘了我，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再也不回天庭。”